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菜是很地道的川菜，回锅肉、麻婆豆腐、棒棒鸡。

麻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一旁的周雨已经忍不住，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在嘴里，一阵满足。

姜禀毅、张守伍、张卫三人常年生活在米国，此时吃到国内经典菜品，也是连呼过瘾。

吃了会儿，张守伍问道：“肖教授，你们这次来普林斯顿，是来参加数学交流会的吧？”

肖烨：“是，你学生张卫有汇报要做吗？”

张守伍摇摇头，“他最近正在研究高阶gan-gross-prasad猜想，没出结果之前，上去汇报没什么意思。”

“高阶gan-gross-prasad猜想，这可是朗兰兹纲领‘相对迹公式’范畴下的一个核心猜想，了不得啊，如果张卫能研究出来，能提名下一届菲尔兹奖也说不定。”

张卫笑了笑，“肖教授过奖了，不说我现在距离高阶ggp猜想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就算研究出来，能提名菲尔兹就不错了。想拿奖还差得远。”

张卫说的很谦虚，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想摘下菲尔兹奖这座数学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有多难。

加上菲尔兹奖要求年龄是四十岁之下，留给张卫的时间不多了。

在座众人不提肖烨、张守伍两人，张传明、姜禀毅年龄超过四十岁，已经不可能获奖。

大家视线不可避免的聚焦在周雨、沈牧身上。

周雨一脸懵。

心说我虽然是博士生，但你们看我就大可不必了吧。

还菲尔兹奖。

我连你们刚刚说的什么相对迹公式都不清楚是什么。

gan-gross-prasad猜想倒是听说过，高阶又是怎么个高阶法？

周雨不会，于是她只能看向沈牧。

这时张守伍开口道：“这位就是肖教授之前提到说的大一数学天才沈牧是吧？能让肖教授称为天才的人可不多见。而且，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作为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在今天之前，张守伍就听说过沈牧的名字。

年纪轻轻，发表了十多篇数学论文，更有四五篇出现在核心期刊上。

批判文章张守伍看过，沈牧的论文他也都看过。

看完后，张守伍只有感慨。

沈牧在数学领域上研究的实在是太宽了，宽到他在多个领域几乎达到了前沿。

这样的年轻人，他在初期有一些论文深度没那么够又怎么样？

张守伍早已经注意到，沈牧最近发表的几篇论文，无论是深度还是广度，足以媲美普林斯顿大学成名教授了。

其中有那么几篇，因为不在他张守伍的研究范围内，如果不对照资料，他看起论文来都有些吃力。

念头到这儿，张守伍补充了一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记得你这次会议要讲的内容是《从椭圆算子到拓扑指标：阿蒂亚-辛格指标定理的证明框架与思想探析》？”

沈牧点点头，“多谢张教授夸奖，大会邀请我确实是因为这篇文章，不过我到时候可能会多讲一篇。”

“多讲一篇？什么意思？”张守伍满脸不解。

肖烨挥挥手，“这事我回头和你细说。”

张守伍也没有深究，转而看向肖烨，“肖教授，恭喜你培养出传明、禀毅这样优秀的学生，传明还培养出小沈这样的学生，不简单呐！”

“小沈在数学上的天赋，确实是我见过年轻人里最好的。”肖烨微笑说道，丝毫不掩饰对沈牧的赞扬。

事实上，这就是他刚刚倒完时差就来这吃饭的原因。

见老朋友是一方面，把沈牧推出来是另一方面。

张守伍毕竟是普林斯顿大学教授，有他帮衬，会议持续的这五天时间里，小沈肩上的压力就能小很多。

吃饭继续，大家一边吃着一边聊天。

老一辈两两聊天，张传明和姜禀毅师兄弟凑在一起。

沈牧和周雨虽然挨着，却没什么话好说。

这时一旁张卫凑了过来，小声说道：“沈牧你好，我研究过你的《从椭圆算子到拓扑指标：阿蒂亚-辛格指标定理的证明框架与思想探析》，文章中关于特例、先驱的处理方式很新颖，却也让我联想到一个困惑我很久的局部问题。”

“是什么问题？”

“我在证明库达拉猜想的过程中，创造了特定群数学工具。你知道的，库达拉猜想可以被看作高阶ggp猜想的一个特例。可我现在处理相对迹公式，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此时坐在沈牧另一侧的周雨彻底惊讶了。

你们到底在聊些什么啊，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我一个燕京大学的博士生，在这里吃个川菜，和听天书一样。

沈牧在周雨心中的地位再一次拔高。

大一本科生，师弟？

不不不，这是大佬，你都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和旁人说的话也像天书一样，根本听不懂。

沈牧不知道自己影响到了师姐的吃饭体验，略微皱眉思考，然后回复道：“我没研究过高阶ggp，不过从我的角度看，你既然已经证明了库达拉猜想，就可以将周期积分和l函数倒数联系起来，这样在处理相对迹公式的时候，应该会容易一些。”

张卫眼前一亮。

“还有。”沈牧补充说，“我觉得或者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另一个角度？”

“几何。高阶ggp猜想是关于自守表示的，而几何朗兰兹纲领宣称，这些自守表示应该有对应的几何对象，或者说在模空间上的自守层。我以为高阶ggp猜想中涉及到的特殊周期和l-函数值，在几何这一侧对应着某些构造性复现。”

听到这话，张卫沉默了十几秒，闭眼品味着沈牧话里的意思，等睁开眼时，眼里爆发出极为明亮的光芒。

“我明白了，这是个我从未想过的思路，如果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不光可能证明高阶ggp猜想，甚至会打通前往黎曼、霍奇、bsd等数个重大猜想的路！”

张卫越说越兴奋，简直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沈牧”

张卫一时间找不到该怎么称呼沈牧。

对方不是教授，不是研究员，甚至不是博士，不是学士。

但偏偏他刚刚提出的关键洞察，给张卫研究高阶ggp猜想指明了重要方向。

“我得把这个思路记下来，马上。”

说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张卫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和本，飞速书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