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契约

只们的战争漫长无比又转瞬即逝。

这场混战是瞬间，亦是亘古的永恒。

只们所觊觎的那个纯洁的灵魂本质并未被任何一位只得到，甚至未曾接触。

每当有一位只将要触碰到那本质时，另外三位只就会同时出手，而每当那本质远离后，片刻的团结就会直接崩碎，无尽的混战再度展开。

只们没有注意到，有一股无形的能量正在随着狂暴的亚空间能量波涛，缓慢而又坚定地将那纯洁的本质送到某个特定的位置。

不知混战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万年，某一刻，扭曲的迷宫中陡然传递出一道意志，一道声音。

无数听到了这个声音的大魔直接炸开，那是唯有与这道声音的主人处于同一位格的存在才有资格聆听，才有资格承受的声音！

“诸位！我等不应当战下去！”

伟岸的声音响彻混乱的亚空间，另外三位只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齐齐停手。

这是四位伟大的存在第一次互相交流，以一种相对平和的姿态，而非战争的交流。

“我不会放弃那个灵魂，你休想欺骗我等！”

狂暴的战争之神怒喝。

腐败的花园中传来了纳垢的咕哝声：“那纯净的灵魂只有在花园中才会安然成长！”

欢愉的宫殿中传来靡靡之音：“无边的欢乐才配得上那纯净的存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它堕落的滋味了！”

看着那正在随波飘荡的金红色本质，万变之神并未出手。

它知道，每个神都在等待机会，那是未被亚空间污染的洁净之力，若是能得到它，只的收获必然巨大！

诸神都想要抢夺它，但也要堤防其它神明。

没人愿意共享权柄。

“再打下去，我们也不会有结果，让它停留在这片海中，反倒是可能会沾污它的本质。”

“你想要如何？”

万变之主的鸟喙微微一动。

“与其我们现在打生打死，不如让这个种子成长起来，等到它结出果实时，我们再各凭本事摘取如何？”

腐败的花园中传出一声咕哝。

“你想要让它降落到物质宇宙？”

“不同意！”

狂怒的战争之神，当即怒喝。

“放在我的领域中，我会让鲜血浇灌它，它同样能够成长！”

“不不不，我的朋友，你没看到吗？那不是你能掌控的存在。”

说着，蓝色的羽翼挥动，一头长着九只翅膀的大魔扑腾着向着那金红色的光团靠近。

“万变，你想要做什么？！”

三位神明齐齐怒喝，各自的领域翻腾，就要出手。

“叽叽叽......莫急，我只是做个小小的试验，你们各自也可以派出一个手下前去试探。”

“看看恶魔们接触它是什么结果。”

猩红色的雾气缓缓消散，那浑身颅骨装饰的巨影自迷雾中缓缓现身。

一道浸满了黄铜与鲜血味道的警告自领域深处传出。

仅仅是瞬间，只们各自的领域中都有一个实力相仿的大魔出现，四个大魔在四神的注视下以相同的速度缓缓靠近那金红色的光团。

往日无比骄纵的大魔们沐浴在神只的目光下瑟瑟发抖，它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纯洁的光团。

此时此刻，灵魂之海的狂涛已经消散，那金红色的光团也停止了飘荡。

还未接触，一股让魔痴迷的味道飘来。

那是纯净灵魂的味道。

那是诸神都未曾品尝过的珍馐！

吞掉它，就算是灰飞烟灭，就算是被永恒逐出神之领域也值了！

迫不及待地，一条紫色的藤蔓向那金红色的光团席卷而去！

紧接着，那守密者痛呼一声。

不等诸神反应，迫不及待的守密者已经灰飞烟灭！

欢愉的宫殿内传出一阵痛与欢愉交织的呻吟。

灵魂之海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扭曲的迷宫中响起了阵阵不谐且在不断变化着的声音。

迷宫在颤斗着欢呼，欢愉的波动从迷宫中传荡而出。

诡谲的迷宫中，无数魔君在欢呼！

一位神受伤了！高高在上的神，掌控一切的神！

欲望之主！

它的本质永远的缺失了一部分，虽然这一部分很快就能够填补，但填补回来的已经不再是它损失的那部分了！

在灵魂之海，这是亘古未有之事！

大魔们都是神的化身，它们都继承了各自神明的本质。

然而就在刚刚，那色孽守密者接触到那个灵魂的瞬间，它彻底消散了。

它被从根本上被斩杀，被抹除，即便是只亲自出手也无法将那缺失的一小部分补回！

绯红色的永恒战争领域，狂怒的鲜血与颅骨之神爆发出了远超人类所能理解的大笑。

恐虐的意志降临在一个大魔身上，那浑身流淌着鲜血的恶魔颤斗着，缓缓接触到了那金红色的本质。

同样是一声哀嚎。

恐虐的权柄上同样缺失了一角。

腐朽与永恒的领域中，无数的大魔皆是在愤怒，在为自己，也为它们的主人传递着愤怒的情绪，无数的蠕虫蠕动，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种病毒与细菌在物质宇宙中爆发。

绿色的神只拒绝死亡，大不净者就要蹒跚着回到花园，但这个瞬间，恐虐和色孽齐齐出手。

神只当是公平的！这是约定！

紫色的藤蔓和猩红的锁链齐齐落在了大不净者的身上，直接将它抓起来丢到了那金红色光团之上！

“父亲......”

大不净者爆发出了痛苦的哀嚎，紧接着，它那巨大又臃肿的身躯化作飞灰消散。

浓绿色的花园中绿雾翻腾，迟滞、粘稠的愤怒在涌动，下一刻，绿色的领域陡然分出两个尖刺，深深地刺向了粉紫色与猩红的领域之内。

而那两个被入侵的领域不甘示弱，只的权能同样在运转，彼此交战的同时，又与那绿色的袭击者战成了一团。

无数的好战者，腐败大军以及守密者死在了战争中，但只们不在乎。

变化的迷宫在围观，这场三位神只之间的战争持续了不知多久，也许是数秒，也许是数万年，和过去的每一场战争一样，这场战争也不会分出胜负。

等到一切的波涛平息，只们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最后的鸟型大魔的身上。

扭曲的迷宫中，魔君们的欢呼声已经停下，万变之主尖声笑着，并未拒绝这最后的尝试，尽管它已经看到了结果

看到了三个大魔的下场，最后的魔君已经开始害怕了，但四神的目光都在注视它，它不敢违抗任何一个存在。

它颤斗着上前，伸出一只翅膀触碰到了那金红色的光团。

同样是瞬间，最后的魔君连哀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直接便化作飞灰。

看到最后一个大魔消散，四神满意地点了点头，各自的领域缓缓归于平静。

伟大游戏死多少大魔都无所谓，实际上四神也并不在意缺损的那一点点本质，物质世界的狂乱瞬间就能够将其填补。

但，此地，此时，要的是只有公平！

万变之主的眼睛眨啊眨，无数命运的丝线汇聚而又分开。

“这个本质太纯洁，太霸道，让它在灵魂之海，我们谁都得不到它。”

只们没有说话，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只们不能接触它，它虽然纯净，但同样带着极端的毁灭。

针对恶魔的毁灭。

“但！落到物质宇宙就不一样了，它会有身躯，会拥有灵魂！”

“有了灵魂，它就有了弱点，种子便能够成长，果实就能够浮现！”

“你说对吧？受诅咒者！”

话音刚落，灵魂之海一阵激荡，那消失了许久的黑发男人脸色难看地出现在了那金红色灵魂本质的旁边。

混战结束后，男人的行踪就在只的注视之下，他从未逃走，从未离开。

此时此刻，男人的心情复杂。

一道混合的意志传递到男人的面前，扭曲、亵读的声音在男人的脑海中直接爆发，这股力量可以瞬间扭曲和毁灭掉无数物质宇宙中的星系，但承接到这个声音的男人仅仅是轻轻皱了皱眉。

那个声音最终化作了人类的语言：“被诅咒者，这个灵魂，我们可以给你。”

男人闻言皱起了眉头，一条长满了蓝色羽毛的脖子伸到男人的面前，那长着无数只诡谲眼睛的鸟头围绕着男人，窥视的目光几欲穿透灵魂！

“但！你要与我签订一份契约，一份全新的契约！”

无数的大魔齐齐欢呼：“契约！”

四神立刻知道了奸奇的计划。

本质再怎么珍贵也只是种子，不管是那纯净的，还是男人之前夺来的。

进入物质世界，种子将会发育成果实，只要能收回果实，只们将收获颇丰！

他们也都对此表示赞同，只们的目光齐齐落在男人的身上，无形的能威能将男人身边的灵魂之海彻底封死。

只们的意思很明确：不同意，现在就死。

“只要和我们签订契约，你手中的那些本质，连同这一个，我们都让你带走，带出亚空间，离开灵魂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