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6章：食言

“混蛋啊！姐，这个赵飞真是个见钱眼开的白眼狼！”

刚走出赵飞的别院没多远，秋月便憋不住满腔怒火，愤恨地骂道，“当初若不是我们华府救他一命，他早就成了一堆白骨！现在倒好，唐家给点好处就把恩情抛到脑后去了！呸！当初就不该救他！”

春月伸手摸了摸秋月的脑袋，摇头道：“好了好了，消消气。这种人本就靠不住，早认清也好，省得到时候在擂台上出更大的幺蛾子。我们还有五位外援，足够了。走吧，去拜访柳长青前辈。”

她顿了顿，象是打气道，“柳前辈是一位剑修，剑修都有骨气。答应的事情，应该不会反悔。”

很快，春月带着秋月来到了一座临湖的竹楼之中。

竹楼掩映在翠竹之间，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湖面上波光粼粼，景色宜人。

一名身形清瘦、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在院中舞剑，剑光如雪。

华春月与华秋月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院门口，等柳长青将一套剑法完整地舞完。

柳长青收剑而立，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微微点头，示意她们进来，春月这才上前几步，说明来意。

柳长青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春月丫头，实不相瞒，唐家昨日也派人来找过我了。我没有答应他们，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春月与秋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喜色。然而柳长青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但我恐怕要食言于华府了。这一次擂台赛，我决定自己参加。”

秋月闻言，脸色骤变，急切地踏前一步：“柳前辈，这是为何？！莫非是华家给的不够？若是条件不够，您只管开口...”

“秋月！”春月一把拉住了妹妹，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看到了柳长青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柳长青，“柳前辈，春月明白您不是那种会随意食言之人，必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妨告知春月，看看华家能否帮得上忙。”

柳长青沉默良久，最终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沉重与愧疚：“我需要那枚面圣令。我的女儿…”

他顿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竹楼内，而这时，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地探出半个身子。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面色苍白如纸，唇色发青，整个人瘦得如同纸片一般，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爹爹…”小女孩的声音虚弱而带着哭腔，“我疼…你可以过来帮我揉揉吗…”

柳长青的表情瞬间柔软下来，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女儿揽入怀中，“乖乖，爹马上就来给你揉揉。”

他抬起头，看向春月与秋月，目光中满是歉咎与无奈：“春月姑娘，我的女儿前阵子得了一种怪病，求遍了云翔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只有皇城中的一味御药才能续命。我要拿到面圣令，才能入宫面圣，向陛下求那味药。所以…这一次，是我姑负了华府。”

看着那个瘦弱的小女孩，无论春月还是秋月，内心所有的不满与失落，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华春月微微颔首，声音轻柔了几分：“柳前辈，我们明白。既然是为了孩子，晚辈绝不强求。叼扰了...”

柳长青郑重抱拳：“多谢春月姑娘体谅。华府这份人情，柳某日后定当加倍回报。”

走出竹楼时，秋月原本高昂的士气已经消了大半，她垂着头，闷闷不乐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春月无奈地摇了摇头：“秋月，柳前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为人父母者，为了孩子什么都可以放下。咱们理解一下。”

“我知道的，姐。”秋月闷声回了一句，“走吧，去找第三位前辈，是不是那个胖胖的墨云？”

“对的。”春月点了点头，“墨前辈家距离柳前辈家不远，马上就到了。”

华春月与华秋月还没到墨云家的门口，便远远看到墨云的宅子门前停着两辆唐家的马车，七八个唐府的下人正抬着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往宅子里搬运。

见到这一幕，秋月的眼角跳了跳，春月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两人快步走到墨府门口时，恰好遇到大腹便便、满面春风的墨云亲自送一位唐家的管事出来。

墨云满脸堆笑，拱手作揖，那笑容之璨烂，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当他转头看到春月与秋月时，笑声骤然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拖着圆滚滚的身躯凑了过来，有些心虚地搓了搓手：“华府的丫头吧，你们也看到了，唐家也邀请了我助阵，唐家诚意太重，老夫…老夫实在是不好推辞，这次擂台赛，老夫恐怕要站到唐家那边去了。”

秋月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向前一步，大声呵斥道：“姓墨的！当初你要饿死街头的时候，是华府的人给了你一口吃食，不然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既然答应了华府，现在又出尔反尔，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

墨云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他挺直了腰板，嘴角挂着一丝刻薄，“现在的华府能比得过唐府吗？”

“不错，当初是华府的人给了我一口吃食。不过就是个烧饼罢了，也值得你记到现在？你放心，老夫会让下人抬一千个烧饼送到华府，以报答当初华府给的那一口之恩，算是连本带利还清了！”

秋月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春月一把拉住了手腕。

华春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未说，转身拉着秋月便走。

身后，墨云轻篾地笑道：“慢走不送！切，什么玩意，还想仗着华府的威名？现在华府算个屁！”

很快，两人又是拜访了剩下的三位。

每一位的遭遇都如出一辙，或是被唐家以重金策反，或是另有图谋不能出手，没有一人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华秋月看着姐姐那张疲惫而苍白的脸庞，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姐，别难过。”

华春月转过头，眼中满是苦涩与无力：“秋月，我…我对不起你。我以为请到了他们，你就能解脱了，结果…”

“姐！”华秋月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清脆而坚定，“没有他们，我们还有别人！”

华春月一愣：“别人？”

“走，跟我去城东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