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要换地方

神希示意魏南国关掉收音机，在手机上冷淡地敲字：

【这广播没提供任何实质性信息。政府说“正在寻找对策”，翻译过来就是他们现在也束手无策。】

这话虽然扎心，却像一盆冷水让大家躁动的心凉了下来。

没错，政府还在，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能救命的只有他们自己。

神希当下决定：【好不容易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先休息几天。后面看情况，随时准备出发。】

众人听令，纷纷退回集装箱的阴暗角落靠着。

魏南国死活要靠在神希身后的货箱上，按他的话说，这方圆几米内只要有神希在，他那颗快跳出嗓子眼的心才能落回肚子里。

花照云也紧紧跟着魏南国缩在一旁。

张幼音挪到神希身边，借着微弱的手机屏光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她没说话，在手机上打字：【小希，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神希侧过头，对上好友担忧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没事。”

张幼音抿着嘴，半晌又敲出一行字：【你说，外面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变成那样？】

她顺势抱住神希的胳膊。

盛夏的暑气让两人的皮肤接触处变得有些黏腻，但在这种地狱般的生存环境下，这种温热的触感反而让张幼音感到无比可靠。

神希盯着漆黑的箱顶，轻轻打字道：【或许是某种违禁的生化科技，也或者是随黑雨降下的外星生物。不管是什么，世界已经变了。】

张幼音似懂非懂地垂下头，抱着神希的手又紧了紧。

就这样，一行人在这个铁罐子里又熬过了三四天。

进入六月盛夏的海岛，就像一个巨大的烤箱。

集装箱表面的深色涂层吸收了烈日所有的恶意，铁皮滚烫，内部的温度一路攀升到了让人眩晕的地步。

由于空气完全不流通，缺氧带来的乏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神希在中午醒来时，感觉大脑阵阵刺痛。

那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预警：这里快要变成一座巨大的金属坟墓了。

不仅是呼吸困难，排泄物的异味在高温下发酵，那种甜腻又腥臭的气息混杂着浓重的汗味，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没人敢开门透气，也没人敢把废弃物丢出去，这种“绝对的安全”正在变成一种慢性自杀。

乔策显然也撑到了极限。

他脱掉了校服上衣，露出精瘦的脊背，额头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根本顾不上在一众女生面前尴尬。

他挪到神希身边，手指在被汗水浸湿的手机屏上费力地划动：【神希姐，走吗？再不走，大家都要在这里活活憋死了。】

神希看着周围东倒西歪、面色潮红的同学们，果断打字：【必须走。】

恐惧虽然依旧如影随形，但相比于在这里窒息而死，每个人潜意识里都生出了一种对“外界新鲜空气”的病态渴望。

魏南国也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热汗，凑过来打字：【而且这集装箱里太烫了，我感觉肺都要烧着了，该离开了，神希姐。】

神希默默点头。

乔策在手机上继续写道：【地方要换，但集装箱里的食物绝不能丢。】

他扫视了一圈大家背着的那些花花绿绿的毛绒书包。

这些书包虽然款式荒诞，但在这种时刻，它们成了装载希望的容器。

【我们尽量把包塞满。一帆，你的露营车还能撑住吗？】

吴一帆拍了拍绑在后背的折叠车架，眼神刚毅地点点头。

乔策迅速下达指令：【一帆的露营车装满一箱，车架上面用胶带横向死死绑住一箱。剩下的人，每人书包里全部塞满高能饼干和巧克力。这样我们至少能带走三箱。】

可看着剩下那七箱沉甸甸的物资，秋可眼底闪过一丝不舍，试探着打字：【要不让两个同学一组，像我和乔策之前那样合力抬一箱走？】

乔策想都没想，果断回绝，字里行间透着冷意：【不现实。大多数人的体力和心理素质已经透支了，抬着沉重的箱子会拖慢整个队伍的速度。一旦遇到突发状况，这就是催命符。】

神希看着地图问：【你已经定好位置了？】

乔策点点头，指尖落在了码头不远处的一栋灰色建筑上。

【麦城哥提过，这栋名为“海月公寓”的楼，地势很尴尬。它既看不见海，也瞧不见林子，周边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因为没风景没配套，开发商破产了，房子卖不掉也租不出，基本属于烂尾边缘的空楼。】

乔策在纸上划出一条路线：

【这种地方怪物最少。我们冲过去，先在前台找张房卡，然后所有人上楼锁死大门。在那里，我们能有正常的通风和排泄条件。】

神希收起刀，打字回应：

【好，听你的。吴一帆，用你带的胶带和那些废纸皮把露营车轮子包厚一点，尽量减小动静。】

大家开始默默动起手来。

虽然前路生死未卜，但得知要离开这个闷热的铁罐子，同学们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有人在往粉色的兔子书包里塞高能饼干，有人在往青蛙书包里塞巧克力。

这副场景荒诞又心酸。

魏南国一边塞食物一边叹气，他又看了一眼短信里父亲发来的那条消息，心里默默念着：爸，你快点来吧，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此刻集装箱里的空气已经浑浊到了极限，混合着汗臭、和排泄物的异味。

大家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因为每多闻一下，那种翻江倒海的作呕感就会冲上脑门。

所有同学都握紧了手里奇形怪状的武器。

乔策在屏幕上划出最后的路线：

【从码头出发，穿过中间的旅游景区，再往左拐就是公寓。全程大概2公里。】

看到“2公里”这个数字，原本刚吃饱有了点力气的同学们又愣住了。

在平时，2公里不过是操场五圈，十几分钟的事。

可现在，那是遍布怪物的修罗场，每一步都可能踩在死神鼻尖上。

这2公里的路，他们可能要走五个小时，甚至更久。

但没一个人摇头，留在这里只会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