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很想念大家

神希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于山，声音微颤：“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神希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白纱布，心里堵得厉害，几乎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孙上虞侧过头，对着身后的一名军官示意了一下。

那名军官手里拿着一块质地厚实的黑色布料走上前。

于山似乎早有默契，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神希。

在那名军官熟练的动作下，于山左眼的白纱布被揭开，换成了这块黑色的特制眼罩。

“实验过程中出了点意外，不小心误伤了他的眼球。”孙上虞站在一旁解释道，语气平稳得听不出起伏，“这里设备有限，只能暂时给他做这种保守治疗。他的左眼现在见不得光，必须要一直遮着。这眼罩是我让人特意做的，防水遮光，于山，你自己要戴好了。”

于山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把眼罩的系带调整好，然后对着神希点了点头。

“弄好了就走吧。”神希扯住于山的胳膊，半是搀扶半是拉拽地带着他往外走。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孙上虞在身后问了一句。

神希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明天。”

“好。”

孙上虞就那样站在阴冷的走廊里，目送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地面的台阶转角。

一出地下室，重新回到那个相对空旷的通道，神希立刻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确定四下无人后，她急切地开口：“于山，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于山扭头看了看自己左腿上那只冷冰冰的机械腿，竟然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他用力在地上跺了跺脚，发出“哐哐”的金属撞击声。

“我没事，神希姐。孙首长对我其实挺照顾的，你看这假肢，比我以前那条肉长的腿利索多了，跑起来估计能比项珂还快。”

神希没被他这副乐天的样子糊弄过去，她死死盯着他眼罩下的轮廓：“那你的眼睛呢？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他们动用了什么非人的手段？还是……你的眼睛也像泯怜那样，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变化？”

神希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极强。

这一路走来，她见过了太多荒诞的事。

哪怕于山现在告诉她，他的左眼变成了传说中的写轮眼或者是别的什么怪物特征，她觉得自己都能面不改色地接受。

于山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非常平静：“没有，真的只是受伤了。快走吧神希姐，我……很想念大家。”

神希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继续追问。

于山弯腰将长裤扯平，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截泛着冷光的机械腿。

神希跟在他身侧走着，心里忍不住嘀咕：她总不能真像个女魔头一样，不由分说地扯开人家的眼罩硬看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心底里相信于山，相信这个善良到骨子里的少年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不会伤害他们。

他们快步走向属于他们那个小角落。

“于山！”

还没等他走近，武帅第一个风一样地冲了上来。

这个平日里最嫌弃于山“圣母心”的少年，此刻红着眼眶，一把死死搂住了于山的肩膀。

“你……你还活着，太好了。”武帅的声音在打颤，突然他推开于山，劈头盖脸地骂道，“你是不是傻*啊！为什么要让自己在那儿受折磨？你逞什么英雄啊！”

说着说着，他居然当众抹起了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难受地盯着于山蒙着的左眼，又看到他露在袖口外密密麻麻的青紫色针眼，心疼得直跺脚。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真的……你想做多大的善人都可以，想救谁我都帮你！呜呜呜……”

于山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反应最强烈的竟然会是以前总跟他拌嘴的武帅。

武帅一边擦眼泪一边拍着胸口保证：“以后……以后出门我背你！绝不让你累着！”

安泯怜也眼眶通红地凑了过来，担忧地看着他的脸：“于山……你的眼睛受伤了吗？疼不疼？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给你调配点草药，一定会治好你的。”

郑莉赶紧过来搀扶住他的胳膊，细心地叮嘱周围人：“大家小心点，于山现在腿脚不方便，别挤着他。”

感受着同伴们潮水般的关心，于山原本僵硬麻木的脸终于扯出了一个有些生涩的弧度。

他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水，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些。

“我没事，真的。”于山微微一笑，俯身拉起左腿的裤脚，露出一截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钛合金支架。

他试着走了两步，金属关节发出极其细微的咬合声，他对着大伙晃了晃腿，“你们看，孙首长给我做的，利索得很。”

众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特别是苏守华和乔策，立刻围了上去，像端详什么艺术品似的仔细观察着。

“做得真不赖啊。”乔策伸指弹了弹金属支架，清脆的回响证明了材质的坚硬，“你动动脚踝我看看……嗯，平衡感竟然比以前还好。”

苏守华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冰冷的金属表面，长叹一口气：“小子，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是聪明人，他虽然不知道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种级别的医疗资源投入在一个学生身上，背后定有缘由。

不过，苏家爷孙向来不爱打听别人的隐私，他只是有力地拍了拍于山的肩膀，没再多问。

于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了久违的憨厚笑容。

神希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于山，细节我就不啰嗦了，简单一句话：我们要准备撤离海月岛了。具体的情况，等出发了我在路上慢慢跟你说。”

于山原本松弛的眼神瞬间一凝，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没有问为什么，更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郑重地一点头，转过身对郑莉说：“莉姐，我来帮你给大家收拾行李。”

说完，他便下意识地去干那些他最擅长的后勤活计，动作比断腿前还要利落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