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精神测试

这间专门用于精神测试的隔离室，比外面的场地要狭小得多。

四周的墙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银灰色屏蔽涂层，房间正中央，江阳独自坐在金属座椅上，在他的正前方摆放着一个透明材质的球型装置。

装置内部没有机械结构，只有一团漆黑的不知名物质，它静静地悬浮在球体中央，没有任何生机，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极度不适的死寂。

“江先生。” 隔离室墙壁上的扬声器里，传来了测试员略显失真的声音，“请您拿起面前桌上的头盔，戴上它。”

江阳目光微垂，看向桌面。

那里确实摆放着一个全包围式的白色测试头盔，头盔后方延伸出数十条粗细不一的神经元数据线，像是一把杂乱的神经束，直接连接着前方那个禁锢着黑色物质的球形装置。

江阳没有犹豫，伸手拿起头盔扣在了头上， 尺寸出奇的合适，内衬的感应电极紧紧贴合着他的头皮和太阳穴。

“江先生，在您的右手边，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扬声器里的声音继续按部就班地指引着，江阳瞥了一眼右手边的扶手，确实有一个带保护罩的红色按键。

“当您在测试过程中，感觉到有任何不可承受的精神压迫、幻听、幻视，或者任何生理上的不适时，请立刻拍下它。”

江阳确认了按钮的位置，伸手在保护罩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后对着前方的单向防爆玻璃点了点头，表示准备完毕。

一墙之隔的监控室内。

主测试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另外一边的监测屏幕，当江阳戴上头盔的瞬间，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十几组极其平滑的绿色曲线，那是江阳当前的大脑皮层活跃度以及精神阈值的实时监控。

那个物理按钮是江阳自己的一层保障，而这块监测屏幕，则是测试员掌控的第二层保障。

在精神污染的入侵中，很多被测试者往往连按下按钮的意识都会被剥，只要屏幕上的精神曲线出现任何的异常，测试员就会毫不犹豫地中断测试。

虽然在亲眼目睹了江阳的身体数据后，测试员不认为江阳会在精神方面有其他出彩的表现。

但还是重申了一遍测试的流程： “江先生，如果您本身觉醒了任何精神方面的主动防御技能，或者灵魂层面的秘法，请在第一波测试时不要使用。”

“此次第一阶段的测试核心，是测定您在无任何防备状态下的抗污染能力。”

这项测试是必须的，哪怕是拥有再强主动精神防御的觉醒者，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时刻保持技能的开启状态，那对灵力和精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而污染的入侵，往往是无比隐秘且毫无征兆的。

很多时候，当觉醒者自己发现周围存在污染源时，往往意味着他们的大脑其实已经中招了。

与此同时，外围的测试大厅里，那群刚刚经历过三观重塑的觉醒者们，此刻也纷纷聚拢到了隔离室外，隔着单向玻璃，注视着里面的江阳。

或许是为了找回刚才被打脸的场子，蛮吉双臂抱在胸前，看着玻璃内的江阳，忍不住又开始作妖了。

“我承认，刚才我确实看走眼了。”蛮吉粗着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强行找补的笃定，“这新人的身体素质，绝对是我见过最恐怖的，他觉醒的肯定是某种极端的肉体强化，或者是基因突变类的能力。”

说到这，他顿了顿，指着隔离室里的那个球形装置。 “既然肉体已经走到了极致，那他的精神方面绝对没那么强，更不可能存在什么精神类的主动技能，测试员刚才那番提醒，多少有点多余了。”

然而，人群中的司寂，此刻的面色却有些古怪。

他记得当时接取任务时，简报提到的可是精神方面的灵力波动啊……

隔离室内。

江阳听完测试员的嘱咐，平静地点了点头，再次表示确认。

“测试倒计时，三、二、一，开始。”

监控室内，测试员不再废话，果断地按下了主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轻微的电流声在隔离室内响起。

就在红色按钮被按下的瞬间，那个原本死气沉沉的球形装置内部，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那团漆黑的不知名物质仿佛瞬间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从静止状态，猛地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它的形态开始发生极其扭曲的病态变化，不再是单纯的一团，而是时而化作无数根细长的黑色触手在球体内疯狂乱舞，时而又坍塌成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沿着透明的内壁急速流动。

紧接着，它似乎察觉到了连接在另一端的鲜活生命体。

“砰！砰！砰！”

黑色物质开始疯狂地撞击着球形装置的内壁，试图冲破牢笼，顺着神经连接，去撕咬江阳的大脑。

监控室内，测试员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一边紧紧盯着屏幕上代表江阳精神状态的曲线，一边握住了一个带有刻度的黑色滑杆。

测试员缓缓拨动滑杆，球形装置上的幽蓝色阵法纹路随之一黯，对黑色物质的压制力瞬间减弱。 无形的精神污染顺着数据线，直冲江阳的头盔。

屏幕上，江阳的脑电波曲线…… 毫无反应。

测试员继续推动滑杆。

隔离室内，江阳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睁着眼睛，看着眼前那个正在疯狂撞击内壁、犹如恶鬼般的黑色物质，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不觉间，那个代表着污染释放强度的黑色滑杆，竟然已经被推到了三分之一的刻度！

要知道，即便是第七区那些专门处理精神污染事件的资深觉醒者，在不开启任何主动防护的情况下，面对三分之一强度的污染直击，精神曲线也会出现波动。

但反观此刻的屏幕，江阳的那十几组精神曲线，依旧平滑得令人发指！

外面大厅的单向玻璃前，又是一片沉默。

几个觉醒者转过身，无声地盯着蛮吉。

蛮吉：窝要验牌！！！

监控室内，测试员再次推动滑杆。

终于，当滑杆推过某一个刻度时。

“嘀嘀嘀！”

屏幕上，江阳的精神曲线，终于发生了一丝细微的跳动。

同一时间，隔离室内。

江阳那眼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丝细小的呓语，那声音无比微弱，根本听不清其中具体的意思。

但这种声音又仿佛无处不在，凭空出现在江阳的脑海中。

随着呓语的出现，江阳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出现扭曲，一丝昏沉感，逐渐浮上心头。

下一瞬，脑海中的呓语如同退潮般瞬间散去，那丝微弱的昏沉感荡然无存，江阳的大脑再次恢复了清明。

是测试员终止了测试。

江阳缓缓摘下头盔，他其实是有些遗憾的，他还想多等一会，听听到底说了什么呢。

监控室内。 测试员迅速地拉出刚才的数据记录，根据滑杆最终停留的进度，以及曲线波动的阈值，在档案板上飞快地写下了第二项测试的结果。

几分钟后，测试员拿着记录板走到王明阳的身边，他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惊叹。

“王区长，精神测试结果出来了。” 测试员将记录板递过去。

“无任何主动精神防护状态下。”

“江先生的被动精神抗性……是常人的40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