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妈妈，糯糯乖

赤雾降临已经一年了。

灰蒙蒙的红雾沉沉压在断壁残垣之上，遮住了太阳，也遮住了人间最后一点暖意。

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污染颗粒，吸入肺里带着涩涩的刺痛。

远远望去，荒芜的城市废墟死寂沉沉，偶尔夹杂着远处变异兽低沉的嘶吼。

一处残破的居民楼五楼502室，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破旧发霉的沙发上，手里紧紧的攥着一枚造型古朴的怀表。

怀表内侧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一对夫妻的中间夹着一个笑的十分开心的小女孩，那温暖的笑容此时却和眼前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妈妈，爸爸，你们怎么还不回来找糯糯啊？”

捏着照片的小身影似乎动了动，然后缓缓的张开眼睛。

苏糯糯今年三岁，一年前赤雾灾害爆发的时候，爸爸妈妈带着她囤积了不少的吃食。

直到一个月前食物逐渐的见底，先是爸爸出去寻找食物之后没有回来，再是妈妈。

小小的苏糯糯一个人在这个破旧的房间内坚持了一个月。

可是现在，剩下的最后一点饼干昨天就被她给吃掉了，此时长时间没有喝水的糯糯嘴唇干裂，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先前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摇摇晃晃的从卧室走到客厅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害怕爸妈回来之后看不见自己。

躺在沙发上爸妈要是回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糯糯。

苏糯糯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怀表里的照片，轻轻的把照片放在自己干裂的嘴唇上亲了亲。

“爸爸妈妈，糯糯乖，糯糯肚肚饿都没有哭，糯糯是最乖的孩子！”

而就在糯糯即将因为饥饿晕过去的时候，那怀表却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光亮。

等到那阵刺眼的光亮消失之后，原本躺在那张破旧沙发上的小小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糯糯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原本已经躺在家里的那张破沙发上肚肚饿的快要死了。

突然眼前一阵白光，她就出现在了一个热闹的街市上。

赤雾降临的那年她才两岁，脑子里对于正常世界的印象只有那么一点点。

印象最深的就是抬头就能看见一大片碧蓝的天空，而不是现在那灰蒙蒙的红雾。

而此时，一阵刺眼的光照直直的照射在她眼睛上，让她一时半睁不开眼睛。

“哎呦，这个小姑娘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在这马路牙子上面站着，这多危险？”

“赶紧的，小姑娘，赶紧过来！”

说着，糯糯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给轻轻的拽着，拉着她走到了另外一边站好。

此时糯糯也终于适应了眼前的这抹亮光。

她睁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头顶的天空是淡蓝色的，周围的空气中飘着一股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但是那味道跟自己那边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闻着香香甜甜的，而不是那股刺鼻的味道。

周围到处都是高高的建筑，那些建筑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而不是跟自己那边一样灰扑扑脏兮兮，破破败败的。

在糯糯的记忆里，小时候爸爸妈妈带着自己去游乐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眼前这样漂亮的地方。

“哇，糯糯在做梦吗？这里好漂亮啊？跟糯糯小时候看见的地方一样漂亮？”

她嘴巴动了动，但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小丫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大人呢？”

糯糯还没有看完眼前的世界，就听见头顶有人在说话。

她吃力的扬起自己的小脑袋，这才看清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花白的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挽了一个髻。

手里还拉着一个带着四个轮子的小车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糯糯想起爸爸妈妈平时教自己的，见到人要有礼貌。

于是狠狠的咽了咽口水，虽然嘴巴里没有多少口水了。

沙哑这嗓子说了一句，“婆婆好！”

那老太太先前因为关注这小丫头的安危，倒是没有注意到这小丫头的身上。

此时仔细的瞧了，却发现这小丫头竟像是个流浪儿一般。

身上穿着一件灰白的棉服，（她猜测的，因为实在是太脏了，她看不出来本来是什么颜色了）腿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裤子，双脚光着什么都没有穿。

头发像是几个月没有洗一样，板结成块。

脸蛋上更是黑一条，黄一条的，除了那双忽闪忽闪的黑黑的大眼睛之外，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

老太太自己也是有孙女的人，看见这一幕，在加上小丫头那声沙哑的婆婆好，瞬间心疼的不行。

“哎呦我的小乖乖，这大冷天的你脚上怎么连双鞋子都没有穿？”

“还有这嘴巴怎么干成这个样子了，你等着，婆婆这里带的有保温杯，你先喝点水！”

老太太说着从自己拉着的那个带着四个轮子的小推车里拿出一个银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小心翼翼的倒出一杯温水递给眼前的这个小丫头。

糯糯很久很久都没有喝过一口干净的水了。

妈妈出去找爸爸的那天抱了她很久很久，把家里唯一的几瓶水留给了她。

她喝完那些干净的水之后就去厨房的洗碗池，喝妈妈先前下雨的时候从外面接的雨水。

可是那雨水是赤雾降临之后下的，雨水浑浊不堪，喝到嘴巴里还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她也不敢多喝，妈妈说实在是渴得不行了就喝一小口，抿抿嘴巴就行，喝多了可是要人命的。

此时糯糯看着眼前那位好心的婆婆递过来的干净的还冒着热气的温水，她的喉头滚动，眼神内是掩藏不住的渴望。

可是她还牢牢记得爸爸妈妈说过，接受别人送给自己的东西要说谢谢。

于是她先抬起头，嘴角微微的向上扬起，对着眼前这个好心的婆婆笑了笑，“谢谢婆婆，你是好婆婆！”

然后才小心翼翼伸出自己地双手，但是在接触到那杯温热的水之前，她看了一眼自己地双手，上面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有一层黑灰色的污垢。

看着十分的难看。

她触电般的缩回手，使劲的在自己地衣服上擦了擦，看着手上的那些污渍稍微的干净一些之后这才接过温水，小口小口的抿着。

温热的热水进入口腔，清甜的气息瞬间包裹了糯糯的舌头。

“哇，真好喝啊，这是糯糯喝过的最好喝的水了！”

糯糯在心里这样想着。

一杯温水下肚，先前那种马上就要死掉了的感觉似乎有些稍稍的远离了自己。

那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小丫头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伸手拉起那小丫头的手，“走，婆婆先去给你买双鞋子穿着，这大冷天的，光着脚丫子会冻坏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