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知既是全能——拉普拉斯妖

“精确的元素感知、严谨的术法构型是施展一道魔法的关键所在！”

“今天我们将继续学习一环魔法‘火球术’……”

杂乱的讲课声在耳畔不断嗡鸣，将罗文从漫长的沉睡中生生拽了出来，一时间只觉头痛欲裂，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脑海深处粗暴地搅动。

伴随着一阵宛若宿醉般的眩晕，罗文猛的想起自己还在通宵跑实验数据，只是在等待结果的间隙实在熬不住，定了个闹钟稍稍眯了一会。

完了，

我的实验数据！

想到几天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罗文瞬间惊醒，连忙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实验室熟悉的白墙，而是一片昏暗、逼仄的陌生空间。

空气中逸散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两侧是凹凸不平的石壁，数根单薄的木柱将低矮的天花板撑起，头顶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狭小空间内坐着三十余人，大多穿着粗布麻衫。

罗文的目光穿过前排的背影，只见一位年约半百的灰袍男人，正站立于前方的高台处侃侃而谈。

德里克——这个名字突兀的跃入了脑海。

更让罗文感到奇怪的是，对方所说的语言十分陌生，却偏偏每一个字句他都能听懂。

这很不对劲！

罗文立刻转头望向身旁坐着的几位人影，在烛火的照耀看清了他们的脸。

拉卡、布鲁诺、兰娜……

几个陌生又隐约有些熟悉的人名在罗文的脑海中跳了出来，他下意识的将指尖触碰着粗糙的石椅边缘，那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

面前的一切，绝不是梦！

“就如我刚刚所说，火球术的构型总共分为四个部分，燃素、火素、压缩塑形与能量释放。”

高台上，名为德里克的灰袍男人细致的做着讲解，而后扫了眼下方的一众学徒，继续说道。

“当然，你们现在还不是正式巫师，没有能力构造出一个完整的法术位，通常在施法的时候需要借助一些合适材料，比如【炎火之尘】便是代替火素最佳选择……”

火素？燃素？

这不是几百年前就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伪科学吗？即便搞复古恶作剧，也不需要翻出这些老古董吧？

听着台上的讲课，罗文忽然想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颤抖着低下头望向了自己的双手，两只手掌看起来略显粗粝，指腹处还有着厚厚的茧子。

显然，这并不是他原来的手！

巨大的荒谬感占据了大脑的全部。

所以我其实是……穿越了？

正想着，台上的德里克便解下了脖颈上带着的一个八面体匣，开口说道。

“接下来我将会引导你们踏入元素世界，你们可以尝试以精神力捕捉、操纵空气中游离的燃素，时间……只有五秒！”

五秒？！

没等罗文从穿越的震撼中挣脱，德里克的手便已经按向了那八面体。

伴随着一声极其干涩、仿佛生锈了几百年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匣子八个面如同花瓣般迅速绽开。

一团拇指大小、无法用言语准确定义的“混沌”从中升腾而起。

在接触到空气后，这团‘混沌’的形态便开始不断转化，从一簇幽蓝火苗，到飘忽的蒸汽，再到一缕轻风、一撮尘土……

看到它的瞬间，一阵莫名的渴望在罗文的心头浮现，身体竟不自觉的涌起了一股冲上去强抢的念头。

“现在，都给我集中精神！”德里克低吼了一声。

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罗文的大脑猛地一震，那股宿醉般的眩晕感消失无踪，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被彻底肢解！

昏暗的石墙、粗糙的木柱、甚至周围学徒的躯体都在他的视野中褪去了表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场！

庞大到难以计量的微小元素充斥在这片黑暗之中，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各不相同的辉光。

这些元素几乎占据了视野所见任何地域，数量庞大而多样，粗略估计足有数十种，只是其中两类元素的数量格外的多，占据了九成以上的分量。

它们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就如同跃动的精灵般无规矩、不停歇的移动，甚至随着的他呼吸涌入鼻腔，又被喷吐而出，循环不断。

罗文敏锐的留意到，呼吸转换的同时，部分泛着蓝色微光的元素消失了，取而代之从鼻腔里呼出的是另一种灰色的元素。

等等，通过呼吸转化的元素……

那不就是……氧气和二氧化碳吗？

汗毛在这一刻竖立，罗文紧盯着那在自己口鼻之间完成循环转换的两种微粒，脑海中不由的闪过一个奇特的念头。

难道所谓的魔法元素就是构成空气的氢、氧、氮、氩等化学元素？

来不及进行更深一步的确认，德里克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的法槌，重重落下。

“时间到！”

眼前的微粒暗场如潮水般退去，昏黄摇晃的油灯光芒重新刺破了黑暗，而石台上的德里克面色沉重的合上了那个八面体匣，将其重新挂在了脖颈上。

罗文一时间竟有些怅然若失，脑海中已然被无数的疑问占满。

突然的穿越、奇怪的授课、似曾相识的魔法元素……

还有那个能够不断变化形态，将他们拉入微观世界，直接感知元素运动轨迹的奇物。

原身似乎很想得到这个东西，甚至到了形成肌肉记忆，不自量力想要直接强抢的地步！

可是……为什么？

就在疑问浮现的瞬间，罗文只感觉大脑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方才那种钝重的头疼，而是像一根极细的针从颅骨内侧向外捅刺。

紧接着，一段陌生的记忆涌上脑海。

它无比飘忽，没有画面，没有场景，只有声音——就像是有个不存在的人影，悄悄的在他耳边低声轻语。

【这是拉普拉斯之妖的衍生物——巫师的力量核心！】

【而我，罗文……

正为此而来！】

罗文的瞳孔紧缩，这些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信息，很显然都是他穿越之前，属于原身的记忆！

可……拉普拉斯之妖？

那不是物理学四大神兽，一个仅仅存在于理论中的科学假想吗？

传说能够洞悉一切粒子的运动，穷尽宇宙所有演化的存在……

理论上全知、全能，主宰万物命运的拉普拉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