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8.无处不在

魔术师接过纸张看了几眼，又瞥了眼自己身旁的马恩，然后将放在下面的那张白纸递给了马恩，接着提笔在上面的那张白纸签下他的名字。

还有余力的马恩接过纸张。

纸上文字的格式很接近于合同，其中的内容也很简单明了。

他们允许包括马恩在内的几人晚点付钱，以换取这次的急救和常规医疗，但是如果付钱时间超过某个限度以后，价格就会开始不断地上涨。

而且如果涨到某个数字以后，合同就会生效取走他们的某些东西，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灵魂，生命，财富，自由，权力，情感，关系，死亡。

但真正引起马恩注意的是对方的落款。

东联邦公司。

而且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词缀。

除此以外还有个东西立刻吸引了马恩的注意，在合同地下的空白区域，印了个有点像是商标的图案，下面还有句标语。

这商标整体都呈现金色，外围有着相当浮夸的装饰花纹，而在内部则是位西装中年男性的半身像图案，他脸上还挂着自信的笑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跟整个商标同样是金色的，但跟宛如黄金色泽的装饰色调完全不同的是半身像的颜色有着某种令他熟悉的廉价感。

当马恩仔细观察了几秒后才意识到他看起来的问题在哪里……

他看着就像是浑身涂满了廉价的金粉。

就好似不同版本的D17。

而此刻那句标语也更让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东联邦公司有世界上最好的产品和服务。”

他立刻将合同扔了下去，同时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才猛地“意识”到这条走廊到处都是那个金色男人的商标，以及各种各样的标语。

“请相信我们的医生，他说的话都是为你好。”

“我们的产品是全联邦最好的。”

“你永远都可以信赖东联邦公司，我们是你们的朋友。”

“请相信我们的广告，我从来都只说真话。”

“金钱是万能的。”

“不要怀疑东联邦公司，不管是我们的产品还是理想。”

甚至他还想起了在上次记忆里的某些东西，也有着这个金色的图标，以及各种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没法注意到的各种宣传语。

没错，在拥有反真话抗性前，他根本没法察觉到这些宣传语的存在，或者说他其实的确看到过，但从来没有真正地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即使他们看起来都有点诡异。

而且跟不可记忆者导致的情况还不同，他并没有真的无法感知到宣传语，而是其中有部分的宣传语在试图通过能力消除所有人的疑虑。

它们在说服观看者忽略问题的存在。

如果说不可记忆者是让他没法感知到被遮蔽的事物，那这些宣传语就是让他能够在感知到这些事情的同时无法意识到任何的问题、

察觉到情况不妙的马恩立刻降低了他的所有感官，并且再次开始削弱自己对语言的理解能力，同时开始利用自己的心灵能力调动起体内的药效

随着逆心灵力量的迅速消耗，以及记忆探针的使用，他周围的环境也随即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仅仅是眨眼间他就离开了那座被标语彻底覆盖的医院。

当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的时候，他已经置身于熙熙攘攘的街道中了。

这次在记忆中的跳跃约莫消耗掉了一颗逆心灵药的效力。

虽然消耗不小，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了决定，因为当时的情况显而易见地相当危险，如果他再晚点可能就会遭受到相当危险的攻击了。

很明显，那个金色西装男性有着跟D17相似的说服能力。

其实也不难想到，因为按照他现在得知的情报来看，D17基本可以确定是位克隆人——也就是说她是有某种原体的。

而且这点应该也的确是事实，因为他不觉得东联邦制药公司有本事从零开始制造出这么可怕的怪物，而如果他们采用的是克隆技术就比较好理解了。

显然，这位金色男子曾经是东联邦公司的高层，甚至可能就是实际控制者，而且他具备着相当可怕的说服能力。

这也可以解释东联邦制药公司是如何得到他基因的。

东联邦公司在过去的成功很可能就是建立在他所掌握的这种能力上的，而末日可能也带走了他的生命，并且导致了东联邦公司的分裂。

而在这以后，东联邦制药公司也得到了他残缺的基因，并以此为基础制造出了D17这种可怕的生物，因此不难推断这位金色男子应该要强于D17。

而根据李芬的解释，他们的能力可以通过任何介质传播，只要构成了某种形式上的交流就可以就可以进行传播，虽然现在自己身处在记忆中，但这种信息的流动同样可能会使得他的能力对自己造成影响。

这也解释了当时李芬提到这些信息时的模样，她根本不像是在推测D17身上可能拥有的能力和特性，而是在重复她其实已经知道的事情。

而这种能力对于此刻的马恩来说也相当危险，因为它是基于信息而非心灵的能力，后者在记忆中是不可能对马恩造成任何影响的，但前者则完全不同。

因为记忆里不会有其他生物的心灵，但是却有着他们曾经释放出的信息。

这点在不可记忆者身上也可以看出来。

当然，马恩也能够感觉到这位金色男人应该已经是死了。

否则的话，在看到那些不要怀疑的宣传语后，他应该是不可能通过任何方式去挣脱这种程度的影响的，这位金色男子的能力强度也毋庸置疑。

毕竟在危险的过去，他都能取得这样的地位就说明了一切。

而且如果他还存活的话，现实的情况也会跟如今的图景完全不同。

所以如果不是释放这些标语的男子已经死了，马恩就算有着微弱的反真话抗性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挣脱对方的影响。

而且如果他不立刻逃离，持续性地暴露在那种高密度的宣传语下，很可能还会再次被其深度地影响，甚至可能会落入不可挽回的地步。

即使是记忆，过去都这么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