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9.梦醒（4k）

天妖陷入了沉思：

“知道已经死了？听你的话来看，以前你在记忆中没有这种情况，是吗？”

马恩回答道：

“是的。”

在他们快速对话的时候，秦岚也有点忍不住了：

“什么叫这次感觉有点不同。”

马恩顿了顿，接着顺着本能直接说道：

“以前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回忆里，但这次却感觉像在做梦。”

秦岚疑惑地说道：

“梦？其实有些被催眠者常常会有这种感觉，尤其是那些不适应的，不过你说的是这次和以前有所不同……

“照理说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因为你抵触我的催眠，但我感觉你应该不会对我的催眠有什么抵触，我治疗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

“你看到了什么？”

马恩回忆道：

“具体的细节我也已经记不清了，这种感觉也很奇妙，就好像是我刚刚不是在接受你的治疗，而是真的刚刚从梦中醒来，而它在我反应过来就溜走了。

“但我也像是正常醒来的人，二次记忆了我所梦到的内容，我记得自己应该是被困在了某个奇怪的地方，那里有个无比巨大的瀑布。

“而且这种巨大不只是物理上的，我能够‘感觉’到它的宏伟，而且不管我在梦中怎么走，都没法接近和远离这个瀑布。

“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了其中好几年，不过倒是没感觉到慌张，我似乎就在其中不断练着武，这和我们的目的倒是合上了。

“只是除此以外就没有任何该有的东西了，我没有见到任何人，甚至在梦中也没有任何的生物。”

听到这些的秦岚也思索道：

“你这么说，听起来确实很像是梦境，甚至是种典型的梦境，没法找到逃离之处地方，异乎寻常的空旷，以及看似漫长的时间，这些都是很常见的元素啊。”

马恩接着说道：

“嗯，而且在最后，我会看见那个瀑布升了起来，变成了张死人的脸，它的脸庞是由岩石和水流构成的，其实只能勉强看出个轮廓。

“但我却莫名清晰地知道他死了。”

秦岚点了点头：

“这就是梦的特性，我们并不以现实中的感官去理解世界。”

除了这些以外，其实记忆里就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了。

除了巨人最后说的话。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个巨人发出的音节应该就是“马”，而且他隐约也知道他说的词正是自己名字的开头。

也是在他说话的时候，自己被某种东西摧毁了。

死在了其中。

其实这点完全可以解释为何他的呼喊没有反应——如果那个死者听到了自己的呼喊的话。

他很可能不是不想反应，而是知道当他开口的时候自己会死，而这也解释了为何当自己决定离开记忆的时候，巨人才对他产生了反应。

或许就像是他知道对方是死的，他也知道自己要走了。

所以他才决定开口说话，这也是因为他清楚这样的行为没有意义，他没法通过语言向自己传递什么有效信息，又或者……

他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向自己传达了信息。

马恩沉吟道：

“你越说，我就越感觉这像是场梦。”

不管是天妖还是秦岚，在听到他的描述以后都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而随着他苏醒的时间越来越久，马恩也越来越有相同的感觉。

在他置身其中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觉察道任何不对，但当他离开那片记忆，并且它开始不断崩溃以后，残留下来的部分却和梦境很相似。

而且他记得，恐怖五人里有位叫做梦人。

他也是个死人。

当然，梦人在他记忆中未必已经死了，如果这真是过去的记忆，那梦人应该是以正常的状态遇到自己的才对。

而且自己也不该遇到他。

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解答的可能，或许自己最开始其实真的是进入了某种武术训练的秘境，而这个秘境又和梦人有某种关系。

梦境显然是某种很适合练武的地方，尤其当它是梦人创造的话，这位恐怖五人组成员强得可怕，根据马恩的了解他甚至可以混淆梦境和现实。

有的地方本来即使是现实世界，当他到了那里以后可能就会变成梦境。

甚至在末日的时候，他曾经见过梦人漂浮在天上的尸体，而那具尸体显然还留存着它的恐怖性质，甚至周围的世界似乎都陷入了梦中。

这样可怕的力量创造出能够适应使用者的梦境似乎很合理，而且他也很可能在向神拳学习的时候，进入过这样的地方。

那么情况很可能是这里本来是某种为自己创造的武术秘境，但是在如今的自己进入其中以后，他也根据现在的自己产生了变化。

毕竟梦境本身就是精神世界了，而如果这是个可以感知使用者的梦境，也就意味着即使自己什么都没说，只要进入其中就会被其察觉。

而如果那里真的是被梦人所创，而他也感觉了自己的记忆的话。

那他已经死了这事就没那么奇怪了。

毕竟在梦里没什么不可能。

秦岚点了点头：

“你这次的情况还算是有点意思，我本来还在怀疑你会不会想骗我，不过你应该没法编造出这么合理的情况。

“那就像是我们说好的那样，我会帮你接着进行治疗。

“但我也不会为你义务劳动，就像是你刚刚说的，这是场合作，而且你也说过自己愿意给出对应的回报，这个承诺还没有作废吧？”

马恩点了点头：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你想要什么？”

秦岚却没有直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但别担心，我会接着给你安排催眠治疗的，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接着继续治疗。”

显然她并不想迅速地推进这件事，不管是自己的治疗还是她的需求。

但马恩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希望治疗的速度可以稍微快点。”马恩接着说道，“最好的情况是我现在就可以接着进行治疗……”

秦岚打断道：

“不，我不打算这样频繁地治疗你，这样效果不会好的，而且接下来我得把你的治疗时间安排到正常阶段了，我不希望你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而且我也需要你的治疗流程记录在案。”

马恩看着她忽然问道：

“你想把我送到地下？”

她注视着马恩的眼睛，似乎是在表达某种疑惑，但也像是在质问他。

“其实不难想到。”马恩说道，“在开始催眠前你说的话，你似乎是想要威胁我，说要把我送到地下，但当时你的语气很怪，就好像那是某种暗示。

“你想说的不是如果我不同意你的要求，你就要送我到地下。

“你是再说不管如何，我都得去地下，对吧？”

他眼神平静地看着秦岚。

她什么都没说。

其实马恩也并不清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即使他在催眠前试探了下秦岚，也没法保证自己就想对了，但是现在看秦岚的反应他似乎真的说对。

片刻以后，她才慢慢地说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马恩笑了笑：

“你的语气很明显。”

实话实说，他其实是作弊了，因为在秦岚提到地下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到了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她的姐姐此刻正在地下关着。

如果她们的姐妹关系保留到了现在，那她会有相关的想法也不奇怪。

而且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医院里并没有传她和秦峦是姐妹的事，这有可能是因为这种关系被新世界扭曲了，这也是马恩最开始的想法。

但现在看来，这个消息只是被藏了起来。

秦岚怀疑地看着他：

“那你说说，我到底是想要你做什么？我想让你去地下干什么？你应该不是觉得我是闲的没事才这么做的吧？”

马恩很无辜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听你的话我只能想到这里，不过其实不难想象，你想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合法合规的事，否则你也不用利用我这样的病患了。

“但别担心，我不会举报你的……

“毕竟我是个疯子嘛。”

他对秦岚温和地笑了笑。

秦岚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你真的失去了所以记忆吗？”

她已经有点后悔刚刚那样暗示了，眼前的马恩完全让她捉摸不透，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失忆的精神病患者是如何能想到她的目的。

马恩耸了耸肩：

“是，所以我才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为此我愿意冒点险，而且如果我想得没错的话，你是不是之前就已经盯上我了。

“你前段时间选择这样帮我治疗，恐怕不是完全出于好心般。”

秦岚越看越感觉这个马恩有点恐怖，如果他只是装病的话，那这家伙是怎么骗过陈云的，而如果他不是装备的话……

失忆的人真的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

虽然以前她就觉得马恩有点不同寻常，但完全没有这样可怕的感受，而且这家伙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怀疑他是被魔鬼控制了。

要知道，正常人肯定会觉得他现在的表现是受到魔鬼影响了。

因此，他们即使本来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也可能会因为恐惧魔鬼，而选择暂时搁置自己的想法，反过来去举报马恩这样的家伙。

但他却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就好像他已经拿定了自己不会反抗，就好像是他知道自己正是看中了他和魔鬼的关系，就好像……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同样不会被教会容忍。

“你是魔鬼吗？”秦岚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马恩看向了她的眼睛，就像是能洞穿她的灵魂：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鬼，或者换句话说，你觉得所有魔鬼都真的是相同的东西吗？你见过这么多的病人，肯定有自己的判断吧。”

秦岚抿了抿嘴，接着说道：

“有些时候当你反复观察某些东西的时候，你反而会逐渐丧失以往对它准确的感知，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如马恩所料，这个世界对秦岚露出了破绽。

而且其实她察觉到问题也是很正常的，因为秦岚并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而是现实扭曲者马恩的副手，并且是现实扭曲者秦峦的妹妹。

在所有非现实扭曲者中，她恐怕是离现实扭曲力量最近的了。

甚至她几乎就是自己和神霄的交界点。

这也很可能使得她具备了不凡之处。

“答案不在你的想象里。”马恩接着说道，“也不在我的嘴里，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恐怕只能亲眼看看了，什么东西抵不住亲眼所见。

“当然，你可能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但眼见才为实。”

秦岚忽然问道：

“是你杀了她吗？”

显然她已经真的在怀疑自己就是魔鬼了。

马恩眼神真诚地跟她对视道：

“你说的是我的亡妻？不，但我想知道谁杀了她，说实话这很奇怪，毕竟我根本和她完全不熟，也肯定谈不上对她有什么感情。

“现在就算我真的抛开了这件事，也不会有任何的难受，但如果她真的是我的亡妻，而我又将其置之不理的话，可预见的会有那么天……

“我会后悔现在自己的决定，而我不打算那样做。”

秦岚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不是自己？”

马恩认真地说道：

“我不清楚是不是她，但如果你前几次治疗时带来的是她的话，我很难想象自己会动手杀死她，而且我也隐约感觉到了情况不是这样。

“而且如果真的是我动手的，教会难道没法察觉到吗？

“你对我的怀疑应该是来自于教会的说法，他们宣称在现场没找到魔鬼，而且这么多年也完全没有找到它的踪迹。

“或许，他们是对的，他们没找到魔鬼，只是因为不存在那只魔鬼。

“但如果既不是我杀了她，也没有什么魔鬼存在，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对她动了手呢？为什么我又会失去自己的所有记忆呢？

“我不清楚，毕竟我还没有见到答案。

“但或许你的心中也会有些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