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命运的转折

日落。

马恩无视着所有的疼痛撞入黑泥，准备直接忽略卡琳娜冲往最深处，尽管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说明，但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

但他冥冥中还有其他的感觉。

因为神眼并没有给出这个事件的警告，而对神眼的信任也是他走到如今这步的真正原因——他也不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判断，或者神眼没有预言到此刻。

不管是神眼在最后对黑暗女神的警告，还是它曾经提到过收容智天使这件事情可能会不如马恩所想的那样实现，都已经暗示了它对事情发展的掌握能力。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马恩只能认为现在的景象正是神眼所期待的。

也就是说虽然神眼没有跟自己打哑谜，但恐怕也不是什么都说了，这样的情况马恩倒是也能理解，毕竟有时候说出完整的预言反而会打不成目的。

他已经放弃收容真正的智天使了，显而易见地在这种情景下收容智天使很可能根本来不及，而且也应该不是神眼真正想让自己做的事。

而这也说明，它觉得自己凭借这些信息就足以让未来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这也是为何他没有自己去对付智天使的原因。

甚至准确地说，这场战斗真正的主导者应该是神眼，他不过是这场战斗的某个代行者而已，虽然马恩不习惯这样的事情，但考虑到跟神眼见面时的感觉……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这所谓的朋友。

砰！

马恩冲出黑泥，同时强壮的拳头猛地砸向了他的下巴，而感受到冲击的马恩立刻乘着精神力量朝着侧边飞去，并且看向了袭击自己的家伙。

袭击者看着像是位饱经沧桑的中年男子，然而他的四肢和脑袋已经完全脱离了最中心的躯干，只是靠着那些污秽的黑泥保持着柔软的连接。

而在他的腹部的位置，蔓延出来的黑泥拖着个女孩的脑袋。

女孩对马恩露出了笑容：

“我说过了，多线作战是我们神祇最基础的能力，虽然他还不是那么完美，但也足以成为我的选民了，或许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想拦住你还是不难的。

“我做得可不止是这点准备。”

正如卡琳娜所说的，马恩可以感受到教堂本身有着极强的空间封锁，而在面对着同样Ⅴ阶顶尖的对手，和她早就提前准备好的各种措施，想要在极短的时间突破这里并不算简单。

说到底，这本质上是因为敌人提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们间有着极其悬殊的信息差优劣，然而这也愈发让马恩思索起了神眼的目的。

因为如果它愿意的话，应该能轻而易举地填平这种信息差。

也就是说，它或许是想要让卡琳娜身后的事情发生，同样，这也意味着这种变化对自己来说很可能不是致命的，甚至有可能具备某种好处。

而使得这件事成立的，应该就是它强调的“收容智天使”。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不暴露自己的意图，然后再寻找取胜的办法，但这也引起了马恩的疑惑，到底是怎么样的变化即危险又不致命呢？

在思索的同时，他也顺便用自己的精神力量擒住了对手的四肢和躯干，而对应的卡琳娜也用黑泥在周围再次制造了包围层，并且无数触须都在朝他接近。

但这些东西都不如他的精神力量迅速。

马恩将精神力量刺入了对手的体内，并且瞬间释放了早已准备好的力量。

神之死。

女孩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痛苦，甚至流露出了些许慌乱和惊恐，然而马恩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欣喜……

因为那些如触须般蠕动的黑泥依然在极其迅速地攻向他，使得他只能极其狼狈地用精神力量挑开他们，在他极限的精神力量面前这并不困难。

但每次触碰，这些黑色触须都给他的精神力量留下了不小的污染。

而且神之死也没有被成功地消耗掉。

见马恩并没有因此又任何的松懈，卡琳娜也收起了故作痛苦的表情，再次对他笑嘻嘻地说道：

“你不会觉得智天使没有警告过我吧，那我要对你有点失望了，我本来还期待这是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在她说话的同时，那些悬浮着包围这里的黑泥也瞬间迸溅出了无数道极其尖的黑色箭矢，全部都朝着最中心的马恩冲了过来。

然而就当他们即将落在马恩的身上时，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移形换位。”出现在相同位置的黎红玉搅动长棍，用气魄偏移了箭矢，接着好似优雅的舞者般，轻易地避开了所有的黑泥。

同时，早已没有黑泥踪迹的万米高空。

忽然出现的马恩伸出手掐住了高中少女的脖颈，同时全部的精神力量也爆发出来锁定在了她的这具身体上，神之死也再次向着她的体内渗透。

而跟刚刚不同，这次神之死瞬间就被消耗掉了。

而她的气息也虚弱了不少。

卡琳娜张了张嘴，接着脸上也闪过吃痛的表情：

“好家伙……”

凝固Ⅴ-5。

正在说话的卡琳娜猛地闭上了嘴巴，接着全身就像是雕像般没法动弹，被马恩全力驱动的精神力量锁死在了原地。

趁着卡琳娜受到削弱的时候，马恩也立刻困住了她。

瓦解Ⅴ-5。

尽管采用相似的名字，但这个招式是在他抵达Ⅴ-5后重新研究的，无数的精神力量在马恩可以触及的最小尺度中，化作了如同食人鱼般的无数个体，开始以极其可怕的力量啃食起卡琳娜的身体。

卡琳娜死死地盯着马恩，眼眶和皮肤中都开始渗出黑泥，并且试图侵蚀那些正在束缚和啃咬着她的精神力量，但这给马恩造成了强烈的刺痛感。

但精神力量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变得不稳定，就好像那些痛苦根本不存在。

短短几秒，她的皮肤就已经被啃食的血肉模糊了，而她体内涌出的那些黑泥也同样几乎都被吃掉了。

而在地面倒是有不少黑泥正在向上奔涌，但已经来不及了……

再这么下去，解决掉卡琳娜似乎不是什么极其困难的事，但就在马恩完全取得了全面的上风时，卡琳娜的眼神中流露了些许笑意。

金色的光柱忽然自教堂中央升起。

某种可怕的风暴瞬间卷过马恩的身躯，而他所有的精神力量在触碰到这种风暴的瞬间都被直接融化消散不见了，就好像是遇到了某种水火不容的东西。

挣脱了束缚的卡琳娜也用她烂掉半张的脸露出了笑容：

“已经结束了，马恩，你的所有决策都是对的，如果公平竞争的话，我可能真的不是你的对手。

“但很遗憾命运站在我这边，早在战争开始前胜负已经注定了。

“我比谁都清楚你会做什么，也知道你能做到什么，光明不可能胜过黑暗，好好享受吧，欢迎来到新世界，这是我们的胜利，也是你的末日……

“你又输了。”

马恩没有理会她嚣张的笑声，而是看向那冲破天空的金色光柱，不知道为什么这股冲散了他精神力量的能量，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这些都在神眼的预料中吗？这就是它所期待的事情？

这么想的，马恩就看见那股金色光芒猛地爆发了开来……

然后淹没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