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梦醒时分

心魔的反应让陈勃有些错愕，仓促的应对之余，甚至都没有太多时间去仔细思考，他提出的问题答案是什么。

而且，心魔对于攻击的角度、时机把握的无比熟练，即便是同样的手法，陈勃也肯定自己不能区别是得心应手。

难不成，他这是在变相的指导自己？

陈勃不由被自己内心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虽然心魔从本质上来说，也可以算自己的一部分，只是他似乎并不太需要如此指导自己吧。

只是现在实在不是仔细动脑筋思索这些的时候，心魔攻击的速度看着不快，可偏偏衔接完美，几乎毫无破绽。

或者说，自己还不够强大，即便是真有破绽，自己也察觉不出。

虽然应对的很狼狈，但是显然心魔并不想让自己轻易败北，又或者可以理解为，心魔想要彻底的蹂躏自己，以便最终完全取代自己。

两把魂刀不时触碰着，激起一片清脆的回声。伴随着回声荡漾，陈勃的心竟然诡异的缓缓平静下来，同时感觉眼前的心魔，似乎并不存在一般。

虽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但是逐渐跟得上心魔的攻击趋势，自己也越发得心应手的防守，已然证实了他的缓慢提升。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指导自己，那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目的？

陈勃依旧疑惑着这一点，同时不断审视着自己的状态。

莫非，是因为自己越来越冷静，这才有了实力的提升。

冷静？之前心魔曾提及过，自己最初追求的东西，到底是在说什么，自己最初不就是为了……

陈勃猛然瞪了瞪双眼，减少也浮现起一抹惊奇，隐隐伴随着些许否认，只是那双妖瞳却越发明亮了几分。

“你终于想起来了，最初的你并不是因为想要维持所谓的正义，只是想要更加接近心中的女神——纳兰若水罢了。”

“欲望，才是推动你不断进步的源泉。只是在你终于有所提升的时候，却又偏偏欲盖弥彰的否认，还试图找寻合理的解释，可笑！”

心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又字字珠玑，如同一根根铁钉，不断钉入陈勃心头。

的确，最初的愿望，并没有现如今自己以为的那样神圣。自己无非和许多平常人一样，就是因为爱慕若水的容颜，所以对她情有独钟。

之后，即便因为逐渐的了解，越来越深层次的喜欢她，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也是欲望的一种表现方式。

偏偏，自己在得到可以与之匹敌携手的力量后，非要自圆其说的认定，只是因为所谓爱她的心，让自己成长到了这一地步。

恐怕，心魔更想说的话是虚伪吧，假装很上进，其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就像面对刘滟、姬莲和钱曦她们几个，明明读出了她们对自己的爱慕，却没有直接当年回绝，还在心底美其名曰不想伤害她们。

“所以，造成现在这一切的，并非是什么怨魂厉鬼的过错，而是人类本身的人性使然，是那颗心在作怪。”

“也正是因为有了那颗心，才有了伴随着成长的魔，直到终于有一天，自己无法禁锢那个魔，不得不直面时，又想要一味地铲除否认。”

陈勃缓缓说着，声音并不响亮，可偏偏在四周回荡着。

原本不停攻击着的心魔，此刻也没再继续出手，只是不停点着头，脸上已然挂满了晶莹的泪水。

面对此时的心魔，陈勃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触，就好像自己一直都在孤独前行着。

从未被人理解过，也没有人尝试着理解，甚至都没人愿意与之接触，加之外界的不认同，一直都活得很孤单。

直到这一刻，终于有人说出了他心里的话，读懂了他的眼神，让他终于感觉，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接纳自己的。

陈勃缓慢调整着情绪，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源自心魔的感受。可是，心魔就是他自己的另一面，只不过长久以来，一直都被自己刻意回避、忽略了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心魔身影渐渐模糊起来，虽然泪眼婆娑着，却在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谢谢你，让我的存在有了意义。只是，这并不是真正的解脱，要想让我们彻底合一，你还需要面对我的意识世界。”

心魔说完之后，整个人已然化成一抹淡淡的光，瞬间没入了陈勃体内，让他感觉似乎比之以往显得更加真实了一些。

心魔的意识世界，到底又是怎样的一番体验？

感受着自身的真实，同样伴随着明显的能力增强，陈勃用力攥紧拳头，随即很随意地挥了挥。

也就在这时，月光再度隐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滴飞扬的雨水，划过陈勃的耳畔，滴落在他肩头。

只是这次的雨滴，居然带着无比沉重的质量，那看似毫不起眼的一滴雨水，竟然让他产生被人狠狠推了一把的错觉。

没等他回过神来，纷纷扬扬的雨水开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拍打在竹叶上发出一阵脆响。

陈勃有些狼狈的躲闪着，虽然不太清楚，为何那些雨水会这么重，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绝对不能扛太久。

之前还没有太多感觉，现在终于感应到：长久的沉浸在意识世界里，不仅让自己的五感逐渐“衰减”下去，更是让自己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时间的侵蚀。

虽然这里的时间和外界真实的时间并不同步，但是身体本能对时间的感触，却在同步传递着。

此刻的自己，仿佛已经一下子渡过了二十来年的样子，正在坚定的迈向“老年人”的进程中。

对了，如果，自己的意识世界是以自身意识为主场，那心魔的自然就是心魔为主场。

按照心魔的感触，他当时对自己是带着绝对的怨恨的，可以说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陈勃不由看向了眼前的竹林，面前呈现的那些枯骨腐肉，不就是心魔本身怨念的一种表现方式？

所以，我要面对的，就是这片竹林里，源源不绝的死灵之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