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质疑

霓虹街网吧，包间没了。

天启在大厅里开了机子，这椅子可没有包间的沙发好睡，而且人多太吵，他只是很困的时候眯了会，然后在网上随便找了部电影看。

大厅的电脑没有安装脑电波读取仪，玩不了《神迹》，另外的游戏他又没兴趣，只能就这么简单的度过今晚了。

到半夜的时候，实在冷得不行，又从包里拿了两件衣服盖上：“这日子还真不好过，如果充电器的设计卖不出去，明天连网吧都住不起了。”

天启拿出手机，在应用市场下了个《神迹》商场，这游戏在手机上不能玩，但可以看直播和使用商城交易，账号和电脑端是同步的。

“这破手机屏幕都碎了，一大半看不清楚...该换了。”

登入后台，他首先看到的是有新交易的信息提醒，点开查看，才知道万能充电器的设计已经成功拍卖了。

“成交价四百三十万...翻了一倍。”

天启不知道这个价格算是高了还是低了，但只要能度过眼下的难关，那就值得。

果断点击提现申请，现在大晚上的肯定不可能到账，拿钱得到明天了。

不过这是个好消息，四百多万，已经可以在本地买套房子了。

除此之外，他又看了游戏后台，上传在论坛里的视频播放量已达十万。

评论区里尽是些震惊言论，甚至有些人怀疑视频作假，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在《神迹》上创造出一个宇宙。

这其中要数一个网名叫‘宇宙使者’的人质疑得最欢，而且还发表了长篇大论，举例列举了视频里的诸多漏洞，从几个方向来证明是用特效软件制作的，并要求官方下架这种弄虚作假的视频。

天启仔细翻看了他的评论，有点让人发困：“居然能写了这么多，我连看都看不完...算了，平常心，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先睡一觉吧...”

天启把带上耳机，在网上找了个雷雨天的录音，设置好重复播放，然后盖好衣服睡着过去。

......

不知过去多久，天启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拿开盖在头上的衣服一看，天已经大亮了，站在身旁的是个穿着制服的警官。

“你好，有什么事吗？”

天启打了个激灵，两辈子也没跟警察打过交道，这压迫感有点强。

这名警察询问道：“你是天启吗？网名叫盘古...？”

天启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回答：“是啊，我犯啥事了？”

他开始在脑海中寻找以前可能发生的一些违法的事，但没有相关记忆，自己应该不是在逃人员。

警察拿出一张传唤书：“有人报警说你在网上传播虚假的伪科学视频，引发网民对骂，严重扰乱网络社区和谐，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吧！”

天启：“......”

这算哪门子事？

他首先想到的这个报警人就是那个叫‘宇宙使者’的家伙，因为一条视频让警察上门抓人，办事效率也太高了，这才几个小时就能找到我，顺着网线爬过来的？

“莫非是个有后台的人？”

天启知道这种时候没法辩解，只能跟几名警官去警局接受询问。

当然了，只是正常的传唤询问，不是嫌疑人，没有戴铐子。

......

“姓名？”

“天启。”

“年龄？”

“24岁。”

做笔录的警员是个年纪和天启差不多的年轻人，阴沉着脸，感觉是刚睡醒。

他对照着身份证，在系统中确定了身份信息，没什么问题，也没有前科。

正常流程走完后，开始询问了：“你于昨日在《神迹》社区上传了一段名为‘我的创世攻略’的视频，这视频是你使用特效软件制作，上传至网络平台诱导大众的伪科学吗？”

天启果断摇头否认：“不是，这段视频是我在游戏过程中由系统自动录制的，但时间有点长，所以我在上传的时候剪辑了一下，并进行了配音。”

警员如实记录下来，然后接着问：“原视频还在吗？”

“还在，已经保存到《神迹》的后台网盘，只要登录我的账号就能查看。”

另一名警官提醒道：“不用这么麻烦，查一下他的游戏名，看获得的成就，就可以知道了。”

警官通过电脑登录游戏，查看‘盘古’的成就栏，惊讶地说：“3月7日下午2点16分，创造宇宙成功......”

经过两个小时的调查，警方确定了这段视频并不是弄虚作假出来的，而是切实在游戏中创世成功，而且他的视频没有任何文字或者语音表明引发网友骂战，倒是那个名叫‘宇宙使者’的网友直接导致了两波网友的对立。

天启也经过询问得知，上传一般视频不会有弄虚作假这种说法，但如果视频标明为科普内容，则审查会很严谨，任何人只要对内容有怀疑就能举报，而且举报人通过报警的方式，则警方必须受理。

这条规矩实在让天启感到意外，这个世界对科学的严谨程度高得有些离谱。

但是了解大世界背景以后就不难理解了，这个世界已经近百年来，科技项目几乎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这对于一个文明来说，是头等大事，所以才会如此受重视，散布伪科学的言论都有可能涉嫌违法。

天启暗自感叹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人家会因为一条视频报警，看来这个世界的规矩还是得找时间学习。”

在可以使用手机后，天启第一件事就登录后台，查看视频数据。

播放量已经超过百万，评论次数高达五十万，还有几十万的转发。

评论区里，还真分成了两派对骂，无数网友口吐芬芳，很多已经和视频本身没关系了。

天启不关心这些，而是点开‘宇宙使者’的头像进入主页，还是个百万粉丝的大V，置顶的第一个视频就是他打电话报警的记录，上传几个小时就已经获得超过十万赞了。

“这人看上去还不老，应该四十岁不到吧...”

视频中，他以大学教授的名义打电话报警，称‘盘古’的视频涉嫌伪科学，弄虚作假引发网友对立，要求警方调查，并建议尽快将视频下架，以免造成更大的影响。

他的评论区大多都是抱着支持态度的，应该都是他的粉丝，再看他以往的作品，也是游戏内容，他购买了星球模板，并在其中创造了一个文明。

天启本以为他是个职业大喷，没想还是个教授，也是个人才，确实有质疑别人的资本。

不过，在看完所有视频后，他发现‘宇宙使者’创造的这个文明进展十分缓慢，存在了几十万年还是部落时代，而且已经很久没有进展了。

综合所有的一切，天启很快便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这个文明没有战争，是一个绝对和平的理想主义文明...”

这就难怪了。

天启看完之后，在他的视频底下留言：“警方已经调查完毕，具体情况他们会在官方账号中回应，你准备好道歉吧，要不然我会和你不死不休。另：你的文明...真、垃、圾！”

发表评论后，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别人骂一句，就得骂回去一句，并且要打他的脸，要不然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气大伤身，何必呢？

在警局的休息室，天启的手机一阵震动，是银行的短信提醒，平台的提现到账了。

看了余额，居然少了几十万，扣掉的是平台的抽成和个人所得税。

这种抽成方式天启不是很了解，不过这些钱已经足够自己花几年了。

没一会后，负责这次调查的警员出来了：“没事，你可以走了，公告稍后会发出......”

还没等他说完，另一名警察就跑出来打断他：“等等，你还不能走...”

天启一愣，紧张道：“这么点事，不会办成连环案了吧？”

警察解释道：“刚才省里来电话，点名找你，正好你在这。”

“省里找我...”

天启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我又犯什么事了？”

“没有，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待会有人来，你问他们就好了。”

“好吧！”

天启只能继续在这等了，没吃早点，现在到中午还有些饿，肚子不自然的叫了起来：“警察叔叔，有没有吃的，泡面也行，我出钱...”

这警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忙忘了，我去给你买份饭，或者你到门口街上去吃，等省里来的人到了我打你电话。”

天启正好想去买个手机，添几件新衣服，随便把头发也剪一下，现在这邋遢的模样，说实话真的有点丢人，万一待会来的是个美女，岂不是自毁第一印象？

走出警局，来到附近的一条街。

这个世界还没有扫码支付，钱得取现金出来才能花，他跟人打听，在附近找了个提款机取出两万放包里备用。

先去吃了顿好的，然后来到理发店挑了个喜欢的发型，洗剪吹再修个面，整套下来七十五。

买了三套衣服，新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刷卡花了一万多。

“消费水平还是有点高的，只是霓虹街的东西卖便宜了。”

在天启背着包回到警局的时候，几十公里外的大学教室里，武鸣气得把水杯都给砸了。

他就是‘宇宙使者’，因为一晚上没睡觉，抬着两个黑眼圈，精神不是很好。

半小时前，警方在官网视频号中发布了关于他报警的事情反馈。

“经调查，网名‘盘古’的作者上传视频为《神迹》游戏过程，并且通过了系统的可行性认证，不存在伪科学一说，其没有任何言语诱导网友对立，没有扰乱网络社区至于，无任何违法行为......”

天启还在账号下公布了二十多分钟的完整视频，宇宙级的创世画面震撼无比，只是没有配音介绍。

其实这不算什么，因为武鸣自己也在游戏中查找了‘盘古’账号所获得的成就，已经知道视频的真实性了。

真正让他生气的是‘盘古’居然公开评论他在游戏中创造的文明是垃圾。而且‘真垃圾’这三个字还用标点符号隔开了，这是对他赤裸裸的蔑视和侮辱。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警方发布公告后，联邦科学院也在官方媒体账号下，发布了由十几位知名院士的联合声明，正式推翻以前科学界对宇宙起源的几种假说，认同了由‘盘古’发布的大爆炸宇宙起源说。

这条声明足可以震惊全世界，很多昨晚参与骂战的网友纷纷跑到‘宇宙使者’的账号下疯狂调侃，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武鸣不能自己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但他不能怂，一旦低头认错，他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将会在粉丝和学生面前失去公信力。

作为姑南大学最年轻的教授，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当然了，有很多人是知道他这层身份的，并且给他留言了：“身为一名大学教授，做出这么欠考虑的事情真不应该。”

这是正常的，毕竟有些话从很多专家的嘴里说出来，真会让人大跌眼镜。

武鸣经过认真的考虑，把他报警的视频删了，用文本的方式敷衍了事的道歉，并强调自己只是正常的质疑，然后把话题引到‘盘古’身上。

大概得意思就是：“我承认质疑了你，但这是我在科学界的正当权利，你不应该说我的文明是垃圾，这是对我人格上的侮辱，我将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如果你真这么认为，那请你拿出更好的作品。”

这个文字声明刚发出去，审核过后不到半分钟就有人给他评论了。

“人都创造了一个宇宙，还在乎你这垃圾文明？”

“看懂了，你可以诬陷人家引骂，但人家不能说你？”

“昨晚分明是你诱导粉丝到‘盘古’的评论区开骂的，居然还说是人家破坏网络环境和谐，真不要脸，这难道就是现在大学教授的水平吗？”

“盘古的奇点，足以秒杀你这个教授的所有一切，不接受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