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窃听

高登街是弗朗士的高端商业街，富人的销金窟，各种奢侈品店铺的集中地。其中也有不少是巫师经营的小店，卖一些魔法化妆品，壮阳药，或者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电影开场前杜尚和芙洛博雅在街上转了转，他给她买了一串会唱歌的贝壳项链。作为回敬，她给他买了一只带一百一十个小表盘的手表。店主表示他也没想到这东西能卖出去，并给出了中肯的建议：搭配鹰眼术使用。

时间差不多了，杜尚和芙洛博雅一个戴着新表一个戴着新项链，走向新开张不久的宝德电影院。

电影院上下三层，面积不算大，但考虑到高登街寸土寸金的地价，能有这个规模也实属不易。芙洛博雅说这里之前是一座赌场。

宝德影院有六沙发厅十三间，还有升级版的四沙发厅十间。杜尚他们买的是六沙发厅的票。进场的时候他意外见到了他的邻居迪耶赞勋爵。

迪耶赞勋爵也看到了他们，他很尴尬，因为他的怀里正搂着一个并不是他妻子的漂亮女人。他把手从女人肩上放下，「贵安，曼恩大师，」他僵硬地向芙洛博雅点头，「里奥先生。」又向杜尚重复了相同的动作。

杜尚和他客套了两句，就借口留在后面，让他们先进影厅，迪耶赞当然也不想在这里久留，但他有一件事不得不做，「杜尚，我的朋友，」他凑到杜尚的耳边，「我请求你忘掉刚才的事情。」

「勋爵先生，」杜尚无奈地说，「你觉得我有闲心管这种事吗？」

迪耶赞对他感激地点点头，又对芙洛博雅点点头，随后和情人一起走了进去。

「我很难过，」芙洛博雅一点也不难过地说，「我对他的妻子感同身受。」

「你能不能不要老拿这个说事，」杜尚有些懊恼道，「即使是开玩笑。」

芙洛博雅看了他一会，确定他是真的生气了，「行吧行吧，那我不说了，」随后抱上他的胳膊，凑近道，「但是，最近你身边的女人确实越来越多了啊，又是公主，又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秘书，一个比一个漂亮。」

「你才是最漂亮的，好吗？」杜尚无奈道，「而且不要把我说得好像是个漂亮的就行。」

芙洛博雅笑了起来，「这么说，你一定能说出很多个我除了漂亮以外的优点。」

「一定要说吗？」

「一定要。」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影厅。六人厅的布置是前后两排各三张沙发，沙发间有隔断，第一排的顶部也有遮挡，类似于一个一面掏空的小包厢。他们两人在第二排右数第一张入座，灯光几乎在同时暗了下去。藲夿尛裞網

「这种环境要怎么知道观众的反应啊？」杜尚小声问道。

「就是这种环境，观众才会频繁交流，」芙洛博雅指了指耳朵，「用魔法。」

电影开始，杜尚用魔法监方向。银幕上世界影业的名字出现时，有好几个方向传来议论声，多是男人在向女伴显摆自己的博学。杜尚也借此辨认出了迪耶赞和情人所在的包厢，就在他们的正前方。

电影继续，银幕上开始打出制作人员的名单。杜尚意识到这是自己开的坏头，他决定在下一部电影中改正，只把名单放在片尾。

人们开始闲聊，杜尚打算暂时停止施法，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串压低的声音，女人的笑声夹杂着喘气，男人的呼吸加重。杜尚嘴角抽动，扭头看了看芙洛博雅，她显然也听到了，觉得很好笑似的看着他。

「有隔间的地方就有这种事。」她耸耸肩说。

「相信我，没有隔间也会有的。」

一开始，两人还能像这样开几句玩笑，但等到前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他们就越发沉默了。

「说起来，」芙洛博雅语气古怪地开口，瞥了他一眼，侧脸微微发红，「我们是不是坐得太远了。」

远个锤子，再近就贴一起了。杜尚心想，嘴上说：「确实有点远。」

两人凑到一块，手撑在一起，芙洛博雅说：「是不是有点热？」

杜尚赶紧抓住她的手，「你玩真的啊？」

芙洛博雅红着脸看过来，「那你说怎么办？」

杜尚犹豫了一会说：「我帮你解决，」他又看了芙洛博雅一眼，被她的样子撩拨得无力忍耐，「你也帮帮我。」

……

一场电影下来，观众意见没听清楚，大自然的声音倒是听了不少。

杜尚打扫好战场，和等在一旁的芙洛博雅走出影厅，又撞上了迪耶赞和他的情人。

迪耶赞似乎想和他们道一声再见，但他们俩走路带风，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他在原地担惊受怕。

走到电影院之外，十二月末的凉风驱散了身体的燥热。杜尚有些想笑，然后就真的笑了。

芙洛博雅掐了他一下，冷冷地说：「笑什么笑？」

「心情好还不许我笑了，」杜尚说，「电影一开始准备就忙的要死，现在压力好像都消失了。」

芙洛博雅盯了他好一阵，忽然也笑了出来，甚至笑出了眼泪，「其实我也是，我现在感觉电影被怎么评价都无所谓了。」

他吻了下去，她也热情地回应。街上的行人惊奇地看着他们。

「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顺便买几份晚报看。」杜尚在吻后说。

相比起《哈利波特》，《伯爵领的魔物》引起了更大的争议。

一个出身贫寒的作家参加了有钱贵族组织的文化沙龙，在聚会上谈到《伯爵领的魔物》，作家大声赞赏，贵族出言讽刺，两人的争论演变成肢体冲突，最后不出意料地以作家被打出去结束。

但这件事传开了，就好像给本就烧得很旺的火上浇了一把油。杜尚这几天每次翻开报纸，看到上面那些激烈的措辞，都担心明天去摄影棚的途中被街垒挡住或是遭到骑兵队的冲锋。不过后来什么都没发生，他也就逐渐看开了。

另一件事十分有趣。各家报社似乎经历了一轮重新站队，先前支持他们的人里有一半举起了反旗，先前抵制他们的人里又有一半说起了好话。连最大的喷子托马斯·埃默也写了篇叫《血与贪婪》的正经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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