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苏醒

金色眼睛沿着猫毛的踪迹，游过走廊，攀上数层楼梯，途中畅通无阻，最后在一扇面向走廊的门前停下。

威廉他们随后赶到，剧组选用的拍摄场地的楼上，是传习庭在数次扩建后暂时富余出来的闲置楼层，堆叠起来的桌椅与旧书占据了这里走廊将近一半的空间。

据威廉所知，传习庭将这里原本按照教室的规模修建的房间借给了部分教授，用来存放在他们办公室里放不下的个人物品。

当然，教授们实际上会用这些房间做什么，没人知道。

猫毛指向的房间大门紧闭，威廉不确定它是空置的还是已经被人占有，当然也不敢贸然地用法术窥视，否则一旦警备魔法生效，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位高阶巫师的怒火。

“威廉先生，有什么问题吗？”奈特的眼中希望与害怕失望的情感并存，他小心翼翼地向威廉问道。

威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啧，烦死了……只是略微感知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吸了一口气，将手搭上门把手，魔力延伸出去……

轻微的刺痛感反馈在他的精神体中，威廉没有半点留恋地将魔力收回。

他转向三人道“很遗憾地告诉你们，这条线到这里就断了，这扇门的后面毫无疑问属于某位教授。”

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决找不到一丝积极情绪，马修犹豫地说：“是一位教授把猫带走了吗？”

“愚蠢！”威廉呵斥道，三人又是被吓得一抖。

“教授有必要贪图你们的猫？这毫无疑问是偷走猫的人，撒下猫毛想要祸水东引，又或者只是想单纯地想甩我们一顿。”

他捡起门前的最后一撮猫毛，“现在只能试着对这些毛用预言系的法术看看了，不过这就不是我能做的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捡毛去，越多越好。”

马修和奈特听到催促后立刻动了起来，只有格伦达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目光略微出神，呆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

“格伦达？”奈特走出几步，看到格伦达没反应就喊了她一声，然而他的呼喊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格伦达依然盯着那扇门，奈特又喊了几声，她依然没有反应，此时，马修和威廉也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她的异状。

奈特的心脏不安地怦怦跳，他走过去想拉住格伦达的手，格伦达却在最后一刻动了起来。

她脚步急促地向门的方向走去，同时扭头看向众人，用惊喜的语气说：“你们听见了吗？小猫就在门后面！”

“格伦达？你在说什么呢？”奈特愣了愣，追在她后面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怎么会？你是聋了吗？”格伦达皱眉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舒展开来，她趴在门上，先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随后对门那边循循善诱道，“小猫，我们来了，听话，快过来……”

奈特看着她的表现，只觉得很是奇怪，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把目光投向威廉，却见后者也是深深地皱着眉。

威廉倒是不担心格伦达会触发警备魔法，这扇门上的术式设置在物理上的门锁之后，他方才是以魔力直接透过锁眼和其接触，而对于没有魔力的凡人，除非做出撬锁的举动，否则怎么也不至于会触发法术。

但这个女孩的状态……

“威廉先生，刚才格伦达说听到了猫的声音，请问您听见了吗？”马修十分茫然地向威廉征求意见，他摇了摇头。

作为巫师，他能纳入考量的东西总是要更丰富一点。

该不会是那个吧……这概率未免也太小了点？

不不不，果然还是这个女孩脑子坏掉了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威廉看着趴在门上的格伦达，心中这样想道。

“格伦达……”奈特小声地喊着她的名字，放轻脚步走到她旁边，格伦达已经不再对着门喋喋不休，相反，她此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大门，仿佛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奈特从没见过格伦达这种样子，只觉得打断她的行动也不是，放着不管也不是，只好再一次用眼神向威廉求助。

威廉点点头，上前两步打算强行让格伦达“清醒”过来。

这时，门开了。

这扇被高阶巫师施法保护的房门被从内部打开，所有的警备术式瞬间中止运转。

格伦达的眼睛亮起，好像灵魂忽然返回了身体一样，她神色惊喜地把门拉开，门内的景象出现在四人眼前。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门板背面，蹲在小盒子似的机械门锁上的灰色短毛猫。

猫的一只爪子还搭在开关锁的机关上，神态有些憨，似乎它也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但当门被转过来，它和格伦达对上之时，它本能地嘶吼一声，浑身炸毛，从门锁上一跃而下，一溜烟地跑到了房间里边去。

“啊！小猫！”格伦达本能地追了出去。

奈特上一秒还在因为门的开启和猫的出现而目瞪口呆，下一秒又被格伦达吓得不轻，“格伦达！别去！”他追着格伦达跑进去。

马修也下意识也要跟，威廉一把给他按住，“别乱走！”他急匆匆地说，接着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地冲进了门。

“小猫！小猫，你在哪里？我不会伤害你的，快出来！”格伦达轻声呼唤道，明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却似乎心有所感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房间中昏暗无光，没有窗户，又堆满了各种废旧的，看不出具体用处的东西，从门口透进来的光，在转过一座高高的旧物堆后便近似不存在了，奈特只能跟在格伦达的声音后面，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格伦达！”他朝前面喊。

格伦达的回复却是：“嘘！小声点，奈特，你吓到它了。”

“该死的小鬼！”另一道声音从两人的对面传来，伴随话音落下，一道光芒从不远处亮起。

光照术将将小半个房间照亮，格伦达借着光芒，看到前方的旧物堆里有个小小的影子一晃而过。

“哈！找到你了！”她再度追了过去，很快就将那道影子逼入绝境。

最后，影子攀到了一台高高的金属机器顶端，格伦达走到那边，“快下来！”她伸手摇晃机器，但只能带来一些轻微的晃动。

“下来，小猫！”她加大了力气，这次晃动感更明显了。

这么大的机器竟然会被自己撼动。格伦达的心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奈特赶了过来，威廉的光照术紧随其后，光明驱散黑暗，也照出了格伦达身前高大机器的全貌——一台跪在地上，残破不堪，但依然在缓慢启动的炼金傀儡。

以杀戮为目的制造的人形兵器，与它怀中娇小的少女。

看到这一场景，除了身在此山中的格伦达外，在场的两人均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