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尾声

杂物间深处的炼金傀儡前，芙洛博雅踮起脚，伸手将傀儡面部的魔晶眼像拧灯泡一样拧下。

随后，她将这块魔晶递给杜尚。

杜尚看着手上的魔晶有些恍惚。

上一块魔晶还是自己累死累活攒钱买到的，这次却来得这么轻易。

不，说是轻易也不大恰当，“为巫师界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这种暧昧的要求往往才最为麻烦。

“还缺什么材料吗？”芙洛博雅看着他问道。

“唔，我原先用来处理魔晶的刀片也磨得差不多了。”杜尚捧着魔晶道。

“这个怎么样？”芙洛博雅用大拇指指了指炼金傀儡那自然垂于身体两侧的，由刀刃充当的手臂。

杜尚看了看，傀儡的每条手臂拆下来都是把一米多长的直刀，他把手放上去摩挲一下，惊讶道：“这些都是阻魔金吗？”

阻魔金可以阻绝魔力的流动，不仅可以用来切割魔晶，还是对巫师作战的大杀器。

只要在弹头里掺入一定量的阻魔金，就能轻松穿过低阶巫师的魔法屏障。

当然，巫师内部也会使用阻魔金清楚异己。

他抬起头看着傀儡黑黢黢的螺纹眼洞，不难想象这东西是被抱着怎样的目的制造出来的。

透过眼窟窿去看内部，在昏暗的烛光下只能隐约看到里面几条手指粗细的透明管道，其中似乎充斥着某种液体。

这是什么技术？杜尚一时有些好奇，但马上芙洛博雅的声音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当然，都是阻魔金，我晚些时候让人送去你的工作室吧。”

杜尚点点头，把魔晶也递了出去，“这个也请到时候一并送来吧，我还得去剧组一趟。”

“好，那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芙洛博雅抬手准备施法，忽然想到了什么，促狭地看着他问：“其实，这里和你们拍电影的地方就在同一栋楼，所以你想要走传送门吗？还是说……”

“请务必让我走楼梯。”

芙洛博雅终于憋不住地笑出声来，“好吧，这边，跟我来。”

杜尚脸不红心不跳地跟在她身后。

读书人的事，能叫怂吗？

那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绕过一个老旧的博物柜，他看着前边芙洛博雅的背影。

虽然几次被她取笑，但杜尚意外地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

他略微想了想，觉得果然还是因为芙洛博雅没有什么架子，就算揶揄人，也更接近于开玩笑这种平等的态度。

推门而出，杂物间外就是走廊。

“教授，您既然要看剧本的话，就和我一起去片场吧。”

“不必了，剧本我已经看过了。”

杜尚顿时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你们走之后，我进教室里逛了逛，忽然一个笔记本掉在我面前，我捡起来随手翻了翻，看完才意识到那就是剧本，当时心里还想着‘啊，糟糕了糟糕了’。”

她煞有介事地说着。

“随手翻了翻，然后就看完了？”

“哎呀，写得太精彩了嘛，真亏你能想到这么有趣的故事，”她笑着拍了拍杜尚的肩膀，“当年行军路上的吟游诗人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功力，后来也不至于发生这么多惨事了。”

怎么沉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反正现在也补上同意了，这事已经过去了吧？”

“嗯，已经过去了……”

当时惊奇你会认死理的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杜尚摇了摇头，对芙洛博雅行了个巫师礼道：“那么教授，我就先告辞了。”

芙洛博雅笑了笑说：“嗯，下次做好心理准备再挑战传送门吧，就你现在这样子，上我的课可是合不了格的。”

杜尚只好苦笑着告辞。

杂物间确实就和拍摄地在同一栋楼里，只不过要多爬几层楼梯，杜尚重回剧组时凡人工作人员想出校的已经由巫师送出去了，剩下的则都是打算吃了杜尚面试时承诺供应的晚餐再走。这其中，孩子居多。

维罗妮卡第一时间过来询问他被芙洛博雅找去的事，杜尚只好把她的话复述了一遍。

“对电影感兴趣？所以要投资你？”维罗妮卡听完后有些大跌眼镜。

“不只，她后面还说了，希望我能为巫师界做贡献之类的。”

“她是这么说的？”维罗妮卡惊讶道。

杜尚耸耸肩，“差不多吧，就这个意思。”

与芙洛博雅分开后，他尝试过复盘出她的用意。

现有的信息是“电影”让芙洛博雅觉得他能为巫师界做些“别人做不到的事”。

“巫师界”这一措辞十分值得玩味，就好像“贵族界”一样，说出这个词的人潜意识就是在区分贵族与平民。

“巫师界”也是一样，用出来就是在区分巫师与凡人。

芙洛博雅希望他通过电影丰富巫师们贫乏的娱乐方式？

显然不是，因为在娱乐观众方面，电影对所有阶层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必要强调巫师界。

那又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希望他通过拍《哈利波特》这种电影，改善现在凡人眼中的巫师形象吧？

那个芙洛博雅，曼恩家族的天才，令诸王国闻风丧胆的公理之锤的前高级军官，会在乎凡人对巫师的看法？

“好吧，所以你待会要去工作室？”维罗妮卡扭过脑袋道。

“嗯。”杜尚扫视了一遍片场，剧组在六点前必须离校，这是硬性条件，想加班都不成。

不过，芙洛博雅说了拍摄上的难处可以找她帮忙，不知道这件事又如何？下班时间也可以更有弹性一点嘛……

维罗妮卡从旁边看了看他，笑着说道：“总觉得你现在的表情很适合戴单片眼镜。”

“咳咳，学姐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走出片场，在窗边看到了聊着天的露易斯和叶莲娜，维托暂时不见踪迹。

今天拍好的片段没有需要做特效的部分，露易斯可以直接为之后的特效镜头做准备，杜尚过去叫她跟着自己进教室，他找了纸笔，唰唰地画了两页分镜递给露易斯。

露易斯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学长，你，还是写字吧。”旁边的叶莲娜憋笑憋得很痛苦。

杜尚有些尴尬地走到露易斯旁边，拿笔指了指纸上“山”字型的铅渍道：“这是一只三头犬。”

露易斯对他摊开手掌。

杜尚把笔放上去。

“嗯，三头犬，”她在图画旁边做着标注，“这个呢？”

“这个是巨怪，类似食人魔，但没有那么凶，你就往呆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