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放映

“谢谢，再搬个桌子过来。”

杜尚从场务手中接过放映机，比对教室另一头刚拉起来的银幕，挪动机器。

这台放映机也是今早从工作室里搬来的器材之一，因为不用胶卷，机器上面没有老式放映机那种一大一小两个轮子。

而是像数码放映机一样，四四方方的造型，体积不比摄影机大多少，底下连接着三脚架。

打开外壳，输入魔力，最后装入摄影机里的影像储存单元即可使用。

杜尚打算把今天拍好的成片放映出来，以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众人：电影拍出来是什么样的。

此举能树立一个标杆，多少能提升今后剧组的拍摄效率。

场务小哥搬来课桌，杜尚和他把放映机抬到课桌上。

杜尚踩上课桌，站在放映机后面，沿着机器的中轴线前伸手臂，五指并拢，恰好对准了银幕的中心。

维托他们此时也到了。

“来得正好，快坐，抢个前排位置。”杜尚催促一头雾水的三人坐下。

“这是？”露易斯疑惑地问。

“即将为你们演示摄影机的实际效果。”杜尚笑着说。

另一边，维罗妮卡将消息传达给剧组的其他成员，所有人聚集到教室里，没人大声讲话，但压低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放映机的前面是整个剧组，再前面则是大银幕，杜尚踩在课桌上，视野很好，整间教室一览无余。

维罗妮卡没去前面入座，她站在他旁边，威廉也陪着她，杜尚跳下课桌，“不坐吗？”

“站着安心些。”

“你的猫呢？”

“看奈特喜欢，送给他了。”

露易斯和叶莲娜走近了，后面跟着满脸无奈的维托，杜尚疑惑地看着她们俩。

“前排坐得不自在。”露易斯言简意赅地说。

杜尚耸耸肩，重新踩到课桌上，“开始了！”他大声说，随后向机器中输入魔力。

事先安排的人手把窗帘拉好，灯光熄灭，下一刻，电影的影像被投射在教室前方的银幕上。

所有人的声音齐齐一静，教室中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被眼前从未见过的景象所吸引。

杜尚朝前面打了个手势，站在银幕侧面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等待他的指令，看到动作后立刻把留音魔石启动。

“碰！”银幕上，教室门被一脚踢开。

观众席上，不少人被吓了一跳，再之后，斯内普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场地右边的观众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好像生怕被上撞上似的。

在此之前，他们虽然都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但主要就是完成杜尚布置下来的任务，鲜少有人真的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而看过成片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即使看过，也顶多是偷瞄了一眼摄影机后面那巴掌大小的屏幕，此时换成一面墙大小的银幕，给他们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

演员们关注的重点则稍有不同。

“那是我！”艾伯特低呼一声，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银幕上的自己。

舞台上三十载，他这还是第一次能从第三人的视角观看自己的表演。

下一刻，镜头变换，给了斯内普上半身一个仰视角的特写，观众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这是怎么了？”

“位置变了？”

多数人，即使一直没有出声的，也短暂地陷入了迷茫。

在电影出现前，人类眼前的景象一直都是连续的，从出生到死亡，完整而延绵地往下发展。

即使睡眠会暂时将景象中断，入眠也需要时间的铺垫。

像这种眨眨眼，景象就变化了的体验，除了能够进行传送的巫师外，这个世界上的人们还未曾有过。

艾伯特心神俱震，一方面是因为镜头的变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给到他的特写。

在剧院表演时，因为舞台和观众席的距离所致，舞台上演员们活跃的身影到了观众眼中往往就只剩下一丁点大小。

之所以舞台剧的表演要夸张，很大程度上就是这距离所致，观众无法捕捉演员细微的情绪变化，想让表演不显得寡淡如水，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动作和表情幅度放大。

但此时，银幕上的斯内普完全占据了观影者的视野中心，每一个眼神都能清晰地传达出去！

艾伯特要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他这三十年的职业生涯就算是喂了狗了。

他此时一方面有些激动，另一方面又感到羞愧难当。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杜尚说的“表演要贴近真实”的意思。

我搞砸了……他满怀悲哀的看着大银幕，准备看到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表演。

银幕上，斯内普神情严苛地对学生们讲话。

“？？？”艾伯特懵了。

我当时是这么演的？

此刻，他的心情异常复杂。

小演员们则没有这么多心思，他们一个个都兴奋地看着银幕，不时举起手指向某处喊道：“看！我在那里！”

哪怕最沉稳的格伦达，此时脸上都满是笑容。

但接下来，随着斯内普一次次给哈利出难题，被打击的哈利在镜头前情绪低落，观众席上也被凝重的情绪感染，沉默降临在教室中。

“艾伯特先生好可怕。”奈特抱紧猫咪，向格伦达倾诉道。

格伦达点点头，眼睛放在银幕上没动，伸手到他怀里，缓解压力似的摸摸猫猫头。

真是不得了，这种感染力。教室后方，露易斯看着银幕，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没白来吧？”叶莲娜语气兴奋，拿手肘连戳她几下。

“嗯。”她点点头，扭头看向旁边坐在课桌上的杜尚。

维罗妮卡在杜尚身边，笑着问他：“怎么样，观众的反应符合预期吗？”

“反应很不错，如果校庆日那天也能这样，我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杜尚诚恳地说，换来维罗妮卡的一阵轻笑。

“格兰芬多，减五分！”

斯内普一句台词后，镜头几次变换，表现出教室内众人的情绪，最后，影像以哈利不解、无辜的表情结束。

窗帘拉开，夕阳照进教室里，所有人都还意犹未尽，观众席上的讨论声逐渐热烈。

杜尚把放映机搬下桌子，维罗妮卡帮着扶了一手。

他忙完后拍拍衣袍，借此揩去手汗，扭头去看露易斯，刚准备对她说什么，却被门边的另一个人吸引了注意力。

芙洛博雅倚着教室门，双手抱胸，嘴里还含着一根糖果棒。

她看着已经被撤下一半的银幕，眉头微蹙地想着什么。

“学长？”露易斯凑到近前，杜尚眨眨眼回过神来。

“学长，刚才那个就是你说的电影吗？”

杜尚反应了一下后纠正道：“准确地说，那只是电影里的一个片段，时长大约是全片的十分之一。”

露易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于胸前道：“学长，我想详细聊聊合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