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界上第一台摄影机

阳光透过天窗照进炼金工作室里，天窗正下方，一个由等长的长方体和圆台构成，约成年人小臂长短的黑色机器被放在工作台上。

杜尚站在工作台前，伸手“咔”地关上了机器的后盖。

“故障排除，设备状态良好。”

他做了个深呼吸，手指放在机器的魔力输入口上，再次看了看机器上那昂贵的魔晶屏幕，心里有些没底。

他转生到这个世界已有19年，此世的父亲是一名世袭骑士，封邑于某个鸟不拉屎的乡下，除了一栋气派的老宅外，没有任何像样的产业。

因此，摄影机的研发他没和家里要一分钱，资金和原材料一部分来自于传习庭给他们这些巫师学生的固定配额，一部分来自于他打的黑工。

比如用巫师的身份给人讨薪追债之类的。

而接下来的操作稍有不慎，他攒了大半年的血汗钱就会泡汤。

呼，冷静，每个单元的试运行都没有问题，现在只是将他们组合起来而已。

冇问题冇问题。杜尚刻意不让自己多想，下了判断后，小心翼翼地往装置里注入魔力。

魔法辉光亮起一瞬，下一瞬间摄影机的后屏上出现了清晰的影像：他的皮鞋首先被拍进画面中。

杜尚下意识调转镜头，后屏里依次出现了工作台上的萃取设备、博物架上的动物标本、墙壁上的魔法挂历，以及天窗之外遥远天际的朵朵白云。

画面清晰，对焦完美，运行稳定。

成了！杜尚把手里的装置整个掉转方向，镜头朝向自己，他看着黑黝黝的镜头，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

“今天是世界历137年12月2日，在花光所有积蓄后，我成功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摄影机，也即将为这个世界带来电影艺术，如果千万年后你看到了这段影像但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建议你重修历史，再见！”

结束录制，杜尚小心翼翼地放下摄影机，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

紧接着，他用手指连续敲击桌面，催促道：“系统，该出来了吧？”

【叮咚！接收到宿主信号，系统唤醒中……】

【已唤醒，检测到系统激活条件〖等待摄影机发明〗提前达成，现在开始激活系统。】

【系统激活中……】

【叮咚！您已成功激活电影之神系统。】

【操作建议：拍摄电影，收获信仰之力，凝聚神格。】

信仰之力？凝聚神格？

杜尚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世界，杜尚所处的大陆表面上诸国林立，由国王和贵族们统治一切，但在国家的背后，实际上还存在着一个跨国界的巫师组织“公理议会”。

议会的巫师们进入各国宫廷，组建巫师部队，利用魔法的威力和便利搭建起整个世界政治舞台，参与其中的国家都不得不遵守公理议会制定的规则。

议会坐拥顶级的资源，而杜尚所在的传习庭就是议会直属的唯一教育机关。他在这里，可以读到最隐秘的卷宗，任意研究失落的历史。

但是……成神？

现在大陆上所流行的多神信仰，是百年前的巫师们为了对抗一神教而人为推广开的。

再往前追溯，甚至现有的这些神话经文是如何被一点点杜撰出来的都能在传习庭的图书馆里查到。

现在系统却说，他可以通过信仰之力成神。

杜尚默默心想：看来这个世界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或者，也可能是这个系统有足以改变世界规则的能力。

杜尚更愿意相信前者，不过现在也只能做做猜测，他换了个坐姿，转而研究起了系统的功能。

系统的三个功能一目了然：【票房查询】、【置换所】、【凝聚神格】。

信仰之力源于人们对某部电影的喜爱，喜爱越深，产生的信仰之力就越多，目前显示为零个单位。

凝聚神格的初步条件是支付一百万个单位的信仰之力，杜尚现在是想都不用想。

置换所可以用信仰之力兑换道具，杜尚一点开就被里面的五件商品震得说不出话来。

“……我本来相信魔法。”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砰砰作响，声音归于平静后，一个男人在外面喊道：“杜尚，开门！搭把手！”（注：杜尚可视作法文名Duchamp的翻译。）

杜尚思绪被打断，顿时有些不悦，但当辨认出门外人的声音后，他的不悦又转变成了无奈。

“来了。”杜尚应了声，过去开门，一个抱着半人高木箱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外，手里的木箱已经摇摇欲坠

“嚯。”杜尚感叹一声，连忙帮忙扶着箱子。“维托，你又带什么来了？我都说了不用……”

维托·斯通是和他同级的传习庭学生，家人在城里经营着一家远离繁华地段的咖啡馆，经济情况比杜尚稍好，作为朋友，最近往杜尚这里塞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杜尚说到一半就把嘴给闭上了。

他从木箱上闻到了浓烈的腐臭味！

“这次厉害了哥们，”维托一脸撞了大运的窃喜，“听我的，校庆日我们就拿这个当展品！”

半个月后，是传习庭落址兰登王国首都弗朗士的九十周年纪念日，届时，传习庭会邀请社会各界巫师及王国贵族们共同参加庆典。

杜尚不惜打黑工赚钱也要造出摄影机，就是为了赶在纪念日之前完成他第一部电影的拍摄，然后在庆典上放映。

要想拍电影收集信仰之力，就需要大量的投资，王国贵族资助年轻巫师的习惯由来已久，他也打算遵照传统拉拉赞助。

两人将木箱放下，维托见杜尚迟迟没反应，着急道：“你不会还惦记着你那电影机吧？造不出来就是造不出来，你实际点吧！”

是摄影机……杜尚憋着笑，岔开话题道：“维托，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死神奶酪吗？”

见他终于搭茬，维托顿时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天窗，最后凑到杜尚耳边，一手遮住嘴型，声音放得很低，却又难掩兴奋地说：

“我昨天回家的时候，撞见死灵研究部的人在树林里搞社团活动，那群狗大户富得流油，竟然把这个当垃圾扔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