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想刀不能刀，才最寂寞

“我已经把祂送回祂该呆的地方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近期内不会再闹出什么乱子了。”

“至于沙曼莱尔的核心，它就藏在这片红雾之中，我想是你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

说完这两句话之后，犹格的声音便再次消失。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大半，接下来就是看戏的时间了。

“谢谢您！犹格先生！”虽然不知道犹格在哪，但波奇还是对着空气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多亏了这位“老哥”的帮忙，要不是他的话，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在和犹格道完谢之后，波奇又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沙曼莱尔“核心”的位置。

也许是他们父子之间确实存在心灵感应，又也许是心脏的原因，他还真找到了线索！

“我听到了呼唤声，就在这边！”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波奇转头向自己的右手边走去。

寻找“核心”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波奇只不过一直向前“游”，一直向前“游”，忽然就被一个东西绊住了。

等他低头一看，就发现一团黑乎乎软绵绵的东西趴在了自己尾巴上。

“咕噜咕噜…”也许是注意到了波奇正在看自己，这团像黑棉花糖一样的东西高兴地吐了吐泡泡，然后滚动身体在波奇的尾巴上蹭了蹭。

虽然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应该还挺喜欢我？

波奇从这个东西身上感受到了善意，伸手将它捞了起来。

“沙曼莱尔？”他试探性地问道。

“咕噜咕噜…”

“还记得我是谁吗？”

“咕噜咕噜…”

好吧，看来是无法沟通，除了傻乐以外什么都不会…

波奇脸上露出了无奈又高兴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这团黑棉花糖，说道：

“你以后啊，千万要好好听艾莉西亚的话，不要再惹她生气了！”

“她是一个好母亲，也是一个好妻子，更是一条好雌鱼…”

“遇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如果你能记住这句话的话，就这样帮我转告她吧。”

“记不住的话，那就算…咳咳…算了吧！”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波奇的声音变得痛苦起来，嘴角也流出溢出了一缕鲜血。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他胸口处破开的大洞！

“扑通…扑通…”鲜红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着。

围绕在心脏周围的血管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蠕动了起来，它们死死地缠绕在波奇手上，阻止他将手伸进去取出这颗心脏。

感受到沙曼莱尔的阻拦，波奇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听话儿子，你不该呆在这里！”

血管再次蠕动，不光没有松开，反而将波奇的手包得更紧了。

也不知是它干了什么，波奇胸口流出的血也止住了，甚至那些之前从他体内流出来的血液也被红雾包裹着，又重新送回了心脏里。

它不想走。

感受到心脏的“情绪”，波奇微微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其实没关系的，我可以对自己进行时光回溯，将自己的身体重置到过去的某一个时刻。”

“不过是区区一个心脏而已，完全可以再长出来！”

“之前那个黑“沙曼莱尔”派出去了好多怪物，比起心脏来，我其实更担心奥尔星上的情况！”

“别再磨磨唧唧的了，快点和你的核心融合，然后把那些家伙召回来！”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些阻碍他的血管似乎软化了一些，似乎是在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

见沙曼莱尔似乎有些信了，波奇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和犹格的那些对话他应该没有听到。

为了进一步劝服沙曼莱尔，波奇脸上换上了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你还在犹豫什么？我难道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那个凶巴巴的女人也和那些怪物一起走了，我们得赶紧回奥尔星，阻止她对奥尔星进行破坏！”

“咕噜…咕噜…”劝说似乎有了效果，由沙曼莱尔身体变成的血管松开了对波奇的限制，任由他将手伸进去取出心脏。

“扑通！扑通！”鲜红的心脏在波奇手上跳动着，每一根血管都在收缩鼓动，看起来鲜活极了。

他的胸口留下了一个大洞，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人无心不可活，鱼无心也不可活。

即便波奇依旧是超脱者，失去心脏也最多只能坚持几分钟时间。

他自己知道这一点，变成他心脏的沙曼莱尔也知道这一点。

数条触手在空中蠕动，急切地催促着波奇使用时空回溯的能力。

“我还不能走，我要看着你…和本体融合！”

“不用担心我，我暂时还…还死不了！”波奇艰难地说着话，虽然脸色很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意外，都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他已经不想再看到什么意外发生了！

“咕噜咕噜…”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色的核心依旧在吐着泡泡。

“叽——！”就在下一秒，它被贯穿了！

那颗承载着沙曼莱尔意识的心脏在进入核心之后，瞬间就气化成了一团红雾。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弥漫到了整个核心当中。

核心开始剧烈颤动，连带着周围的红雾也变得诡谲莫测起来。

加油啊…儿子！

波奇脸色苍白地看着核心当中的斗争，无比期望着沙曼莱尔能够成功。

似乎是听到了波奇的期盼，那团正在不停翻滚着的核心逐渐褪去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沙曼莱尔已经掌握了主导权！

周围翻滚着的红雾也逐渐趋于平静，轻飘飘地飘荡在波奇和核心周围。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核心完全变成红色，身体也停止了颤动。

“咕噜咕噜…”它像是水流一般涌动起来，一点点地有了形状。

首先是尾巴，然后是躯干，再然后是手臂和脑袋。

红色核心就这样一点点地变成了沙曼莱尔的模样，并且在完全塑形之后，它体表的那些红色也迅速退去，浮现出沙曼莱尔原本的颜色来。

这还没有结束，在核心变成沙曼莱尔之后，周围弥漫的红雾也开始迅速收缩，用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看到这一幕，波奇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

沙曼莱尔终于回来了，奥尔星也有救了！

就在波奇内心欢喜的时候，失去心脏的后遗症也出现在了他身上，他的体温正在迅速降低，意识也开始有些晕沉。

明明强撑着精神，想要看完沙曼莱尔收回这些红雾，但身体却已经不允许了。

眼皮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波奇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闭合了起来，就连身体也失去了力气，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我，这就要死了吗？

真是遗憾啊…

本来还想亲眼见证儿子找到雌性，生一堆小小鱼陪我玩的…

唔…生小怪物也没关系，只要它们不想着毁灭奥尔星就行。

还有莫尼，他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伴侣了，不然就这么一个人孤独终老也太可怜了…

对了，还有奥雷！它现在变得这么帅气，以后应该会交到很多龙做朋友吧。

太好了，它以后再也不会孤单了…

各种念头在波奇脑海中一闪而过。

也许是已经看到了那些画面，他的嘴角也隐约向上抬起了几分，表情逐渐从遗憾变得安详。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但就这样结束，似乎也挺不…

“结束不了。”就在波奇已经准备好含笑而终的时候，沙曼莱尔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了沙曼莱尔对自己说道：“所有的你想做的事情，想看的东西，都会亲自实现！”

怎么实…？

波奇的这个疑惑才刚刚升起，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望无际的茫茫宇宙当中，再也没有了红月的身影。只剩下沙曼莱尔，艾莉西亚，莫尼，卡洛斯，还有波奇的尸体。

没错，是尸体。

由于失去了心脏的供给，波奇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呼吸，灵魂也已经出窍，此时一动不动地“躺”在沙曼莱尔身前。

“啧啧啧，真可怜，从今以后你就是一条单亲鱼了哦～”这时，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在沙曼莱尔耳畔响起。

是犹格，他还没有走，还在这里看乐子。

听见犹格的话，沙曼莱尔脸上露出了愠怒的表情，冷然道：“是你欺骗了他！”

“只要我和核心融合，对他的影响就不会存在了，他也可以使用时光回溯重塑身体！”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你误导了他，让他以为自己的心脏无论如何也回不来，必须要牺牲自己！”

“哈哈哈！被你发现了啊！”面对沙曼莱尔的指控，犹格不光没有心虚，反而还得意洋洋地笑了。

“没错！我就是骗了他！”

“谁让你认了他做父亲呢，让我平白无故地多出一个“父亲”，这种感觉实在有些不爽呢！”

“他和你没关系！”听到犹格的话，沙曼莱尔怒然道。

“哈哈，别这么生气嘛！反正有你在这里，他又不会真正死去！”

“而且，要成为真正的“神”，而不是那些仅由信仰堆积起来的伪神，本来就需要凝聚一颗真正的“神性之心”，肉体这种东西根本可有可无，反而还是个拖累！”

“我这又不是害他，而是在帮他！”

犹格理直气壮地对沙曼莱尔说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对。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

作为阿撒托斯的子嗣之一，沙曼莱尔的本体也拥有“全知”的能力，只不过由于他的核心过于“懵懂”，智商无限接近于零，所以这种能力并没有体现出来。

只有当沙曼莱尔这个具有思考能力的意识和核心融合之后，他才能真正掌控那些知识。

在他所获取的那些知识当中，就有不少关于奥尔星的，当然也包括信仰和“神明”的真相。

在奥尔星上，所有走过登神长阶，并且掌握了信仰之力的存在就被称为“神”。

祂们具有主宰世界的力量，除非遇到信仰枯竭或者某种突发状况（比如沙曼莱尔失控），便永远也不会死亡更不会衰老。

在一般人，甚至是那些“神”看来，这种力量已经是奥尔星力量体系的极限了。

然而，在现在的沙曼莱尔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神，应该是像他和犹格这样，完全不需要受到“信仰”约束的存在！

信徒对于祂们而言只是用来消遣的东西，不管有没有人信，“神”就是神，不会因任何人的存在和消失发生任何改变。

沙曼莱尔想让波奇成为这样的神，一位永远不会陨落的，奥尔星唯一的“真神”！

“嗡…”在沙曼莱尔的注视下，波奇原本一动不动的灵魂上骤然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这是由信仰组成的光，它们并非存在于波奇的肉体，而是存在于他的灵魂之中。

不论他的灵魂飘向何方，这些信仰都会一直跟随着他。

经过日积月累的积攒，以及这次红月危机的大爆发，波奇体内的信仰之力终于溢满，到了能够开启登神长阶的时候了！

“嗡…”似乎感受到了波奇的“呼唤”，数百公里之外的奥尔星上也传来了共鸣的声音。

为了迎接新神的诞生，这颗原本蔚蓝的星球，此时竟然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看起来真有趣！已经是时候了，快带你的父亲去完成最后一步吧！”看到这一幕，犹格兴致勃勃地在沙曼莱尔耳边催促道。

“不需要你提醒！”沙曼莱尔冷哼一声，操纵红雾缓缓托起了波奇的灵魂。

说是托起，其实不过是围绕在波奇周围保护他的安全罢了。

现在的波奇，似乎和奥尔星之间存在某种奇特的联系。

哪怕他现在根本没有意识，灵魂也在不自觉地往奥尔星的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