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真相

“能够学会阿尼马格斯变形是一种比较罕见的本领，掌握这种本领的巫师，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变成各种动物，并且完全没有差别。

只是，这种神奇的能力，也同样具有危险性。”

卢平目不转睛地盯着彼得,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而对方则坐倒在地上，一脸的惊慌失措。

科林手拿着校杂志社提供的高级相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然后立刻就转身挤出了围观的人群。

他跑出剧场，沿着商业大街狂奔，爬上玻璃栈道，穿过迎客大厅，正准备快速通过大门离开养龙场。

突然，科林感觉自己仿佛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实而又坚固的墙壁，整个人迎面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开来，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不禁痛呼出声来。

“小子，走路看着点！”一个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头顶的灯光，投下的阴影将科林完全笼罩在其中。

科林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怪人，那人似乎是在俯视着他，但却又并没有看他一眼，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来，准备和那个怪人理论一番，然而想起身上克拉克交代的任务，又看了看对方那壮硕的身材，以及其身后跟着的另外几个同样披着斗篷的高大身影，最终还是将不满压在了心底，偷偷嘀咕了几句，然后从那人的身边钻了过去。

这种小冲突并没有给科林留下任何映象, 唯一能让他吐槽的，或许就是从那几个大个子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的那一股仿佛在伦敦下水道里腌制许久的气味。

另一边，剧场舞台上的彼得，依旧在接受着卢平的质疑。

“作为一名精通阿尼马格斯变形的巫师，你很清楚这种游戏的代价，那就是会弄假成真，丧失自我。

一个人保持另外一种野兽形态越久，这种危险就越大。

他们会被自己所变身的动物侵蚀心智，最终动物的本性在人身上占据上风，这个人的理智就会逐渐消失，真的变成了一只野兽，被人所猎捕、杀害。”

在场的巫师对于卢平所描述的危险后果都感到一阵胆寒，他们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听说过的，关于巫师韦博杰的故事。

据说巫师韦博杰特别喜欢变成一头熊，三天两头这样变来变去，在森林中享受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逗弄恐吓那些进林打猎的猎人。

然而悲惨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熊的特性最后还是在他的身上占了上风, 他这个人就逐渐消失了, 他真的成了一头熊, 在森林里咬死了自己年幼的亲生儿子，最后被更多进入森林的猎人所捕捉，关进了笼子里。

所以，谁也不知道，在大海深处跳跃的海豚中，有多少曾经是人，十分聪明的人，他们陶醉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忘记了他们的智慧和名姓。

“我是清白的，但我也害怕啊！”小矮星彼得尖叫道，“如果伏地魔的部下在找我，那一定是因为我把他们中最得力的干将送进了阿兹卡班——这个奸细，小天狼星布莱克！”

布莱克的脸都气歪了。

“你怎么敢这么说！”

他咆哮着，那气势，听起来很像是他变成的那条熊一般的大狗，正扑到你的面前。

“我，伏地魔的奸细？我什么时候巴结过比自己强大、有势力的人？

而你——我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看出你是奸细。

你一向喜欢强大的朋友，好得到他们的关照，是不是？以前是我们……我和莱姆斯……还有詹姆……”

小矮星擦了擦脸上的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我，奸细……你准是疯了……没有的事……不知道你怎么能说出这样——”

“莉莉和詹姆是听了我的建议才让你做保密人的。”布莱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语气是那么激烈。

“我以为那是个好计策……一个掉包计……伏地魔一定会来找我，而没有想到他们会用你这样一个软弱无能的东西……你告诉伏地魔，你可以把波特夫妇献给他，那一定是你卑劣的一生中最得意的时刻。”

布莱克悔恨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心如刀割。

在场围着他们的巫师也是一片哗然，他们当中部分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当年的那件事情。

毕竟涉及到神秘人，还有小救世主哈利。

只是他们之前一直以为那个背叛波特夫妇的奸细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而如今这个凶手却告诉自己，真凶另有其人，竟然是被魔法部宣传成英雄，已经死去许久的小矮星彼得。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一时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事实，还是火龙公园设计的一场奇特戏剧表演。

然而中其中总有一些政治经验敏感的家伙，他们看着这现场上演的“复仇记”，心中转了无数个弯，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在发现无法用魔法和外界通讯后，最终还是一咬牙，扭头向着剧场外面走去，准备赶紧会去通知部里。

“这下得有一场地震了！”走到门口的家伙心中暗自感叹，接着便发现身边竟然还有几个和他一起出来的家伙，而且这些家伙的面孔还十分熟悉。

几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连忙又装作互不认识，开始向着公园的出口跑去。

剧场中的人大部分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小插曲，舞台上，面对卢平和布莱克的连续质问，以及周围人那怀疑的目光，彼得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了。

哈利听见他语无伦次地咕哝着，嘴里冒出“荒唐”、“神经病”等字眼，同时还注意到他那土灰般的脸色和一双不时向着幕后乱瞟的眼睛。

“卢平教授？”曾经身为斑斑主人的罗恩此时突然开口，怯生生地问道，“我——我可以说一句吗？”

“当然可以，韦斯莱先生。”卢平礼貌地说。

“斑斑……唔……我的意思是说，这个——这个人——他以前一直在我们家当宠物，之后我上学，将他带到了霍格沃茨。

他在我们的寝室里，和哈利待在一个房间里，如果他是神秘人的帮凶，那他为什么一直没有伤害哈利呢？”

“对啊！”小矮星彼得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尖声大喊着，用他那残缺的手指指着罗恩，“谢谢你，我的主人！看到了吗，莱斯姆？我没有动过哈利一根头发！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布莱克上前一步，“因为你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伏地魔销声匿迹了十二年，人家都说他已经半死不活，你不会为了这样一个残废、失势的巫师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是不是？

你必须确定他还是最大的霸主，才会回去跟他，是不是？不然你为什么会找一个巫师家庭来躲藏呢？因为这样你才可以竖起耳朵偷听到第一手消息，是不是，彼得？

万一你的老庇护人突然东山再起，形势安全了，你还可以选择再回去跟他，通过再次献上自己好朋友孩子的生命……”

面对布莱克的指控，小矮星彼得张了张嘴巴，却又一个词也说不出来，仿佛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见此情形，众人心中的天平又向布莱克那边倾斜了一点。

“我有个问题，”一个大孩子在人群中举起了手，克拉克对他有一点点映象，似乎是拉文克劳某位成绩还不错的高年级学生，“呃……布莱克先生……小天狼星？”

被关了这么多年，布莱克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礼貌的称呼他，惊得一跳，瞪着那个少年，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

“希望您不介意我问一下，您——您是怎么逃出阿兹卡班的呢？如果没有用黑魔法的话？”

“谢谢你！”小矮星彼得激动地叫着，一个劲儿朝他点头，“对啊！这正是我——”

他还想说，但卢平用一个犀利的眼神打断了他。

布莱克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那个少年，但似乎并不是对他的提问感到恼火，而像是在考虑怎么回答。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他缓缓说道，“但我有一个猜测，我想，我没有失去理智的唯一原因，或许是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那不是一个愉快的念头，所以摄魂怪不能把它从我的脑子里吸走……但它让我保持神志清醒，知道自己是谁……也使我能够保存自己的法力……”

“所以当情况变得太难熬的时候……我可以在牢房里……变形成一条狗，你们知道，摄魂怪看不见……”

他咽了口唾沫，“它们靠感知人的感情向人靠近……我变成狗的时候，它们可能觉得我的感情不大——不大像人，也不太复杂……”

“不过，当然啦，它们以为我像其他囚犯一样正在丧失理智，所有没有在意。

但我很虚弱、很虚弱，没有魔杖，我没有希望驱逐它们……”

哈利听着布莱克的解释，再结合克拉克曾经告诉过他的，有关摄魂怪能力的本质，很快就得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摄魂怪的能力是放大一个人内心的欲望，使之无限膨胀而又欲求不满，于是陷入沮丧失落的境地。

但对于已经心丧若死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来说，无论摄魂怪怎么诱发，他都已经没有什么欲望了，于是他对于摄魂怪的抵抗能力也就大大增加。

再加上他要是变成动物以后，作为人的欲望思维更是被压制了，自然也就能够在摄魂怪的面前保持理智。

“但是，就在我感觉自己已经快有坚持不下去，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在那张照片上看到了彼得……”

“照片？”哈利不明白布莱克这是什么意思，但布莱克的话速比较快，他也就不好深究了。

“那时候我就意识到，他在霍格沃茨，在哈利的身边……如果有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说黑势力在重新抬头，他在那里下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小矮星彼得摇着头，嘴巴无声地动着，但好像被催眠了似的，什么也说不出，只能一直瞪着布莱克。

“……一旦他确定自己有了同盟，他就会采取行动……把波特家的最后一个人献给他们。

如果他能献上哈利，谁还敢说他背叛过伏地魔？他会被当成功臣一样受到欢迎……”

“所以你们要明白，我必须采取行动，我是惟一知道彼得还活在世上的人……”

哈利想起了开学前的那晚，韦斯莱先生告诉他太太的话：“守卫说他经常说梦话……总是那么一句……‘他在霍格沃茨。’”

“在这个念头的激励下，我的脑子里就好像被人点燃了一把火，一把脸摄魂怪都无法压灭的火……那不是一个愉快的念头……但它给予了我力量，让我的头脑清醒过来。”

布莱克的声音一扫颓废之气，变得格外的坚定。

“就这样，在这团火焰的激发下，某一天晚上，但摄魂怪给我开门送饭进来的时候，我变成狗溜了过去……

记得我说过的吗，它们对动物的感知不太敏锐，所以就这样被糊弄了……我当时很瘦很瘦……瘦得能从铁栅栏之间的空隙钻过去……

然后，逃出阿兹卡班的我就用狗的身子游过海峡，回到了大陆……再一直往北走，溜进了霍格沃茨校园。

在学校里，我一直都待在禁林中，就躲在这个养龙场附近，那里有几座废弃的材料棚子。

当然啦，看魁地奇比赛的时候除外，你飞得和你爸爸一样好，哈利……”

将这一切都说完的布莱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十二年所积压的烦闷和悔恨都全部吐出去。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哈利，哈利没有转过脑袋，选择和他对视在一起。

“相信我，哈利！”

布莱克深情地看着他，嘶哑着嗓子说，“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出卖过詹姆和莉莉，我宁死也不会出卖他们！”

“不要相信他，”小矮星彼得尖声叫喊着，“他在说谎！”

然而哈利终于还是相信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发紧，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