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话 青鸟与瓦吉特

青鸟来到存放雨神灵石的洞穴，一步一步走向深处。

黑暗的洞穴，被它身上散发的光芒照亮，变得生机盎然。

它回想起有关神兽瓦吉特的一切。即使过了这许多岁月，它还记得那些只言片语。

最开始，是森林之神告诉它的。

“嘿，青鸟,你听说了吗？风神和雨神的孩子羽蛇，创造出了绝美的生物，能在阳光下变幻色彩，我见到了，它像彩虹女神一样美丽，比你的羽毛还要绚丽。”

“这不可能，我是最美的神兽，连太阳神都夸赞过我的羽翼。”

“那等参加完仲夏集会，我让羽蛇准备最好的美酒，安排你们两个会面，比较一下吧。”

“哼，那我可就等不及了。”

从那时起，青鸟就开始注意雨后的彩虹，逐渐心生向往。可惜，仲夏集会后，整个世界翻天覆地了。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守护裁决之镰的岁月。直到七百多年前，那个叫布鲁塞维尔的人类来到自己面前。

“哈，又是一个守护众神遗物的神兽！”布鲁塞维尔带着他的猴子，来请求青鸟医治，发现了裁决之镰的存在。

“又？等等，你打算夺走裁决之镰吗？”

“不不不，我只是想请求你治好我心爱的小蒙奇。我在寻找你时，误入了存放雨神灵石的洞窟，就是那个为这片陆地带来雨水的石头。它被一条叫瓦吉特的大蛇守护着。你知道瓦吉特吗？它的身躯，像彩虹一样美妙，跟你的羽毛一样绚丽。我还和它打了个赌,真是个又美妙又可爱的生物，你该去见见它。”

“它在哪里？”

“不是跟你说了在存放雨神灵石的洞窟吗？哈哈，你这家伙，跟它一样可爱。”

过了四百多年后，又冒出来一个叫德雷克的人类。

“你就是青鸟吗？一条叫瓦吉特的蛇告诉我你可能在这里，还说你能治愈一切伤痛。跟我走吧，我的船员在一个叫费特王国的地方，都被龙焰烧成了渣子，你得给我去救活他们。”德雷克并不像布鲁塞维尔那么彬彬有礼。

“我拒绝，我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况且，你的同伴都死了。死了的东西，是无法救活的。既然你去过费特王国，就应该知道这一点。他们的王后欧罗拉也是在死亡后才来找我的。你们这些人类真是愚蠢，稍微动下脑子，死了的东西怎么可能复活。”

“那看来我能省下不少佣金了，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我祭奠船员时，会把你的话转达给他们的。喂，你知道怎么去中央山脉吗？有人告诉我,那里能找到这个世界的终极答桉。”

“从这里一直向北就能飞到了。”

“飞？见鬼，老子的船可没法飞。从水下可以抵达吗？我听说中央山脉被迷雾环绕，水下总不会也有雾吧？”

“这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鱼。”

“啊哈哈哈哈，说得没错。即使你知道，老子也不会让你告诉我的，因为那样太没意思了。嗯？你背后的东西，该不会是月光女神的裁决之镰吧？”

“你想做什么？”

“啊哈哈哈哈，那当然是抢走它了！可惜，我的白羽人船员挂掉了，不然裁决之镰一定会是老子的。算你倒霉，青鸟……”

“倒霉？”

“只要我把裁决之镰带走，你就能从这条锁链中解放出来了不是吗？”德雷克指着青鸟脚上的锁链说，“不过放心吧，我会把裁决之镰在这里的事传达出去，迟早会有人来找它的，到时候，你就可以……”

“不论是谁，想要将裁决之镰带走，都会死在这里的！”青鸟感到生气，展开羽翼，打算赶走这个讨厌的家伙。

但德雷克却说道：“像我一样从宿城来的探险家可不会死在这里，到时候，你就能摆脱锁链，去跟那条叫瓦吉特的大蛇交配了。我能看出来，它提到你时，眼里是那种暧昧，跟我提到它时，你眼里的暧昧一样。虽然不知道你们一只鸟一条蛇该怎么做，但尽管去做就是了！什么狗屁众神的遗物，哪有自由自在重要！”

最后，是丽兹·达尔文。

“我叫丽兹·达尔文，是从宿城来的探险家。”

“宿城？是德雷克那个讨厌的人类让你来夺取裁决之镰的吗？”

“德雷克？裁决之镰？啊，对了，德雷克的探险笔记里，好像是说裁决之镰由青鸟守护着，不过我对那玩意儿没有兴趣，光是待在宿城被真实之镜的光照着就够让我难受的了。”

“真实之镜？你是说人类找到真实之镜了吗？”

“是的，就是德雷克那家伙找到的。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神兽瓦吉特吗？就是一条身躯像彩虹一样美妙的大蛇，它想约你去存放雨神灵石的洞窟与你见面，它仰慕了你很久。”

“仰慕我？”

“是的，仰慕你。在我看来，应该说爱慕更贴切。”

青鸟有些脸红，不自觉的把脑袋藏到了翅膀下。

“哈，看来你也是。去见它吧……”

“可是，我不能离开这里。”青鸟哀伤的说道。

丽兹·达尔文这才发现它脚上的锁链：“啊……你跟瓦吉特一样，背负着使命。可是，为什么不放弃呢？守护已经陨落的众神的遗物，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她会苏醒的，那个试图毁灭世界的女神。”

“我明白了。你们一个守护着世界，一个守护者这片陆地的水源，真是善良又温柔的一对，愿意为了别人而牺牲。这种神性是我这个普通的凡人无法理解的，向你们致敬。”丽兹·达尔文弯曲双腿，将右手握拳放在胸前，深深鞠躬，以最高形式的屈膝礼向青鸟表达了敬意。

现在，走向洞窟深处的青鸟，在回想起丽兹·达尔文的话后，不禁产生了怀疑，自己该放弃裁决之镰吗？要是月光女神真的苏醒，那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生灵该怎么办？

“不！那已经不是我的使命了！”

水月的话在青鸟耳边回响，她和希罗的身影在青鸟眼前浮现。

“冬至女神和独狼已经回来了，我等到了！这个世界最终会安然无恙的！”

犹豫的脚步重新变得坚定，它终于来到洞窟尽头，看到了雨神的灵石，以及长眠地下的瓦吉特。

可惜，它已经欣赏不到那如彩虹一般美妙的躯体了。

青鸟流下了眼泪，眼泪滴在掩埋瓦吉特的泥土之上，开出了新芽。

彩虹的光随之缓缓绽放，让整个洞窟变得绚丽无比。

瓦吉特的身影，出现在彩虹之中。

“好久不见，青鸟大人。”

“好久不见？”青鸟不可思议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如彩虹一般的大蛇，它知道，这是瓦吉特的念力残留。

“是啊，好久不见。我曾瞻仰过您的身姿，那是仲夏时分，您和森林之神还有羽蛇大人一起乘着云彩，去往中央山脉。我从没见过那么美妙的绝景，即使冬至女神的花朵，也不能像您这般美妙。”

“你也是，瓦吉特大人，我从没见过像您一般美妙的身姿。虽然迟了，但我愿意接受您的邀约。我已经不需要在守护裁决之镰了，它已经被真正能肩负使命的人带走了。我将在此，长伴您左右。”

“那真是太好了。我很荣幸，青鸟大人。”

“我也是，瓦吉特大人。”青鸟终于张开羽翼，和瓦吉特抱在了一起。绚丽的光芒包裹住它们，融合在一起。

青鸟流着眼泪，曼妙的花朵不断绽放，开满了整座洞窟。

它不再去想任何事，不管外面的巨龙咆孝，不管大地动摇，它只想安静的享受瓦吉特最后的余晖。

从他们脚下流过的河水，带着美妙的彩虹一般的光芒，沿着河流，流到了遥远的海岸。

希罗发现，兜帽女人的嘴角扬了起来。

“终于走到一起了。”

随着兜帽女人露出笑容，凛冽的寒风得以止息，原本肆意飞舞的雪花，也变得温柔，缓缓落下。在这个瞬间，希罗甚至忘记了身处险境，感觉自己彷佛身处无风的冬夜，一切都那么平静，只有雪花静静飘落。

然而，巨龙的嘶吼，开始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能闻到你！你就在这里！法特罗！！！接受火焰的惩罚吧！！”

希罗和巨龙第一次叫出“法特罗”时就已经愣在原地的兰斯一起回过头，看向天空中袭来的巨大阴影。

这头龙，远比希罗在黄金城地下角斗场遇到的蝎尾龙庞大，彷佛覆盖了半个天空。

它的脑袋，无数骇人的骨刺伸出，彷佛戴着王冠。它的尾巴末端，比巨树还要粗壮，彷佛古代蛮夷勇士们使用的带着尖刺的铁锤。它的躯体，彷佛即将喷发的岩浆，和被烧得通红的钢铁。它的眼睛，彷佛被噼开的黄金，燃烧着火焰，将利刃一样的目光，直直刺向兰斯。

“希罗！！”兰斯突然吼道，“打败那个女人，解救船长他们，我来阻止巨龙！”

“不，你不能去！你会死在这里的！”没等希罗说话，兜帽女人就先开了口。她的声音过于急切，忘记施加掩饰的回声，变得清晰无比。

这让希罗感到震惊无比，这个声音，他好像认识。这一下恍忽，让他在女人丢出雪花时，没能反应过来。

雪花掠过希罗，在兜帽女人急切的喊声中，径直飞向兰斯。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我一定会救下你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