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话 众神的集会

“你这是怎么了，白羽人？”青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伏下身子，有些疑惑，“你中的毒，应该都被你自己的灵力净化了呀？”

精灵公主西奥苏也担心的抚摸着水月脖子处的脉搏，确认她的身体状况。

因为青鸟重新伏下身子, 挡住了裁决之镰发出的月光，所以水月又恢复了行动能力。

“是月光，我被满月的月光照到的话，就会这样。”水月坐起来，惊魂未定的喘着气解释，“这是月光女神对白羽人的诅咒。纯种的白羽人甚至都无法在阳光和月光下生存, 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不过我是混血儿，只会被满月的月光影响。”

“好像……是有这回事。”青鸟一边仰起下巴回忆, 一边调整角度，帮水月完全挡住月光，“冬至女神将裁决之镰从月光女神手中夺下之前，月光女神确实用裁决之镰作出过很多判决。嗯，没错，我确实听到她提到白羽人。”

“听到？您是说，冬至女神和月光女神战斗时，您在场吗？”水月感到惊喜。

冬至女神和月光女神的战斗，只在神话中被提及。但青鸟显然亲眼目睹了战斗的过程，这就说明，那不仅是神话，而是真正的历史，而青鸟，就是活生生的历史见证者。

“不能说在场，我离得很远。但我确实看到了全过程，也听到了她们在战斗中的只言片语。我还知道，这一切的起因。”青鸟看着水月说，“你看起来很想听的样子。”

“当然！”水月兴奋不已。

“呵, 你跟那个叫丽兹·达尔文的人类一样，也对过去发生的事感兴趣。”

“没有探险家不会历史的真相感兴趣，我也是探险家。”

“那我就来讲述给你听吧，反正你要想离开这儿，也得等到天亮之后，裁决之镰恢复朔月的状态。这个温特尔人和这个不正常的半妖，也需要时间才能醒过来。”青鸟在柔软的植物堆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已经很久没有与人类交谈过了，希望你这个探险家也能像丽兹·达尔文一样，提出一些有意思的见解。”

“我尽量，请开始吧。”水月也盘起双腿坐好，一脸的期待。

之前一直不间断唱着治愈之歌的精灵公主西奥苏，抵挡不住困倦，飞到水月怀里睡着了。她发出动听的鼾声，彷佛还在哼着歌。

就在这悠扬的旋律中，诸神之战的亲历者，青鸟, 向水月讲述起了那场让厄斯大陆分崩离析，导致众神陨落的战争。

“一切都源自月光女神对第一位诞生的人类产生了嫉妒。”

这个水月已经在神树边，听丽兹·达尔文的念力残留说过。月光女神嫉妒那位名叫“辰”的人类始祖被太阳神偏爱，最终引发了战争。但丽兹·达尔文没有讲述具体的细节。

“那是一次集会。每到仲夏，游历四方的众神便会回到中央山脉，向太阳神讲述见闻。还会有各种生物的代表参加，倾听众神的谈话，沐浴众神的光辉，并由月光女神负责裁决生物之间的纷争。在那次集会之前，月光女神为了处理东方大地人类之间的战乱，离开过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太阳神一直让第一位诞生的人类，辰，陪伴着他。甚至在集会上，让辰与月光女神并列，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这时候，月光女神还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对人类自相残杀的局面，感到心力交瘁，显得有些光辉黯澹。就连风神讲述南方的大海有多宽广，火神展示最新的造物时，都提不起精神。”

“直到我的主神，森林之神西尔维娅，问了一个问题……”

那天的中央山脉，像从前的集会一样，光辉璀璨，欢声笑语。七位主神和最初的人类辰，坐在被环形山脉围出的湖中央，那座斜着指向北方的山峰上。其余众神坐在巨大绿叶化成的小船，漂浮在天空一般的湖面上。而各种各样生物的代表们，还有陪伴众神的神兽，则身处环形山脉的山脚，也就是湖岸边，一边听众神谈话，一边享用盛夏的果实和清甜的湖水。

青鸟正观察吐出的果核在地里生根发芽，就听到自己主人的声音被环形山脉放大，响彻天际。

“是辰更美？还是白夜更美？”

大家纷纷停下动作，看向坐在太阳神身边的两位女性。一位有着月光一般顺直的银白长发，和月亮一样皎洁的双眼。另一位则有着如夜空一般黑色的长发和闪着星光的黑色眼睛。

这让大家犯了难，她们除了色调和体型不同外，简直一模一样，都有着被造物主亲吻过的美丽面容。

众神争辩起来，有的觉得月光女神更美，有的觉得人类辰更美。

“那您呢？您觉得谁更美？”水月插嘴问道，又感到吃惊，最初的人类不仅是一位女性，还有着足以跟月光女神相提并论的美丽面容，水月很想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看不出。说实话，我感觉你比她们都美丽，特别是你现在的样子，同时具备了她们俩的美感。”

因为青鸟挡住了裁决之镰的月光，水月已经逐渐恢复了黑白相间的发色。

“怎么会？！”水月被青鸟说得有些害羞，“我怎么可能比得上月光女神和最初的人类？！”

“就是这副样子，”青鸟的语气中带着惊喜，“辰当时也是像你一样……”

辰当时所说的话，也跟水月如出一辙。

“当然是月光女神更美，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女神的光辉？”

辰脸上泛起的红晕，彷佛晚霞映在了她脸上。众神惊奇的发现，这样的辰，比月光女神更加美丽。

而月光女神则看着太阳神和辰表现出的亲密，皱起了眉头。

她的目光不再像月光一样冷清柔和，而是显现出了棱角。

就在这时，冬至女神的冰鸟从北方飞来，落在了主神们之间。冬至女神是唯一不会参加仲夏集会的神明，因为她要守卫在北方光明的尽头，防止黑暗和混沌重临大地。每到集会时，她都会用冰雪制作的鸟儿，代替她来到中央山脉，向太阳神和月光女神汇报一些值得汇报的事。

这次冰鸟带来的信息是，黑暗比之前更加强烈了。

“西尔维娅。”月光女神叫了森林之神的名字，让她上前。森林之神是没有性别的神明，但通常是一副女性的形象，穿着绿叶编织的长裙，戴着花朵编织的斑斓头冠。

“在，月光女神。”西尔维娅从座位上起身，略微低着头说，“我不该提出这个问题，让众神争吵。”

“那不重要，你是从起源之树中诞生的神明，知晓一切。或许你可以解答，黑暗变得强烈的原因。”月光女神手持裁决之镰，散发着威严。

“很抱歉，我无法解答。”

“那或许你可以解释，为什么起源树的分枝无尽之林，会越来越广阔，已经侵入东方大地，连绝断山脉都无法阻拦？”月光女神高高在上，垂下双眼，看着西尔维娅，“那些树木已经隔绝了阳光，让黑暗在大地上滋生。你觉得这跟北方，世界尽头的黑暗变得强烈，有关系吗？”

“有。而且我们都知道原因。”西尔维娅抬起头，看着月光女神，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既然你知道，却没有阻止，这是失职。”

“我无能为力，这是造物主的法则。森林要生长，也是生物的本能，我不该阻止。但这确实是我的失职。”

“那么，森林之神西尔维娅，”月光女神站起来，举起裁决之镰，“我判决你有罪，惩罚你留在中央山脉，受到我的束缚，直到你想出阻止无尽之林扩张的办法。”

西尔维娅低下头，表示接受。

月光女神放下裁决之镰，也向西尔维娅低了低头。随后，她看了一眼正在和辰耳语的太阳神，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转告艾莎，”月光女神对正在太阳神光辉中融化的冰鸟说，“等处理完东方大地的纷争，我就会前往冰原。”

随后，她向众神和生物的代表们展开双臂。

“感谢你们到来，请回去吧，集会结束了。”

就这样，众神的集会结束。青鸟和森林之神西尔维娅留在了月光女神的白色月桂树下，接受月光女神的惩罚。

“所以，”水月试着总结道，“月光女神和太阳神本来应该是一对，但是最初的人类辰，在月光女神不在时得到了太阳神的青睐，引发了月光女神的嫉妒？”

“月光女神和太阳神的关系不仅限于类似人类配偶间的关系，太阳神是从最初之神释放的阳光中诞生的，而月光女神是从反射阳光形成的月光中诞生，他们也是兄妹，也是父女，还是共同主宰大地的伴侣。他们之间的关系，包含了一切你所知的感情和爱意。但确实如你所说，是太阳神与辰的亲近，让月光女神嫉妒。不过……”

青鸟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裁决之镰，叹着气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是嫉妒。也不知道那个折磨着她的感觉，会最终将她推向被邪神锁链捆绑，无法摆脱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