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话 梦魇大蛇的巢穴

布鲁塞维尔的三个问题与羽蛇的答案，让水月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自己的心境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以前，她从未思考过这个世界的起源和诞生的过程，立志成为探险家，也只是满足自己对这个世界表相的好奇心。

现在，她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已经不止于传说中的奇观和伟人们的经历了。

她也想像布鲁塞维尔、德雷克和丽兹·达尔文一样，去寻找这个世界的最终答案。

在这一天，年轻的探险者范特西·水月，有了自己的终极目标，那就是去中央山脉。

水月因为内心的激动，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你看起来很兴奋。”丽兹看着水月，露出了微笑。这个微笑是那种老师看到学生取得了好成绩时，才有的那种满意和肯定的微笑。

“当然了。”水月脸有些红，“在来这里之前，感觉我的探险就跟过家家一样，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要去中央山脉！”

“那你一定会成功的。”

水月平复了心情，让丽兹继续给她讲前往梦魇大蛇巢穴的故事，听本人的讲述，一定更加精彩。

丽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好像在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她只是念力形成的幻影。然后，她才说道：“还有点时间，那我就给你讲讲吧。我当时，也像你一样，让德雷克给我讲了他的旅程，可惜应该没时间转达给你了。总之，我和伊兹柯沿着河流走了三天，才来到梦魇大蛇的巢穴，但是……”

但是想要进入梦魇大蛇的巢穴，比丽兹想象的要困难的多。

因为到了之后，丽兹才发现，这条河流的源头，是在决断山脉的垂直山体上，一个流出河水的山洞。而梦魇大蛇的巢穴，就在那个山洞里。

“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是这样？”丽兹看着垂直峭壁上的洞口，马上埋怨起了伊兹柯，“都没有登山的装备，我们怎么爬上去？！”

“按照我们的传统，攀登绝断山脉只能依靠自己的手脚，否则会招来厄运的。”伊兹柯怀抱着妹妹，有些为难的说，“你在这里这里照顾我的妹妹，我爬上去抓梦魇大蛇。”

“你？”丽兹摇了摇头，“要是让你自己上去，我怕到时候我就得救治两个人了。”

她说着朝洞口伸出大拇指，闭着眼睛，测算起了洞口的高度。

“大概三百米，这个高度，我应该能跳上去。”丽兹将伊兹柯的妹妹接过，抱在怀里，然后对伊兹柯说，“但是肯定没力气带你一起了，你要想上去，就自己爬吧。”

说完，丽兹便抱着伊兹柯的妹妹纵身一跃，飘飞到了靠近山体的巨树顶上。接着再次蓄力，高高跃起，并发动灵力，卷起一阵上升的旋风，将自己拖着，送到了离山洞只有十几米的高度。

眼看着要掉下去，丽兹立即拔出长剑抛出，将长剑钉入山体，随后轻飘飘的落在了剑柄上。

她解下用来固定剑鞘的皮质腰带，将婴儿稳稳绑在胸前后，便抠住山体上的石缝，将长剑拔出咬到嘴里，开始向上攀爬。

虽然是垂直的峭壁，但十几米对丽兹来说不是难事，她很快便爬到了涌出水月的山洞口。

一上来，丽兹就感觉到山洞内弥漫着一股强大的灵力。她的心里突然产生了绝望感，好像这条没有尽头的黑暗山洞，将会成为她的葬身之所。

但很快丽兹就反应过来，绝望感的产生是因为自己受到了这股强大灵力的影响。

这个山洞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一条精心构筑的，宽高都有十多米的方形隧道。在平整的地面上，还开辟了专门流水的渠道。

一股寒气，正顺着水流从深处涌来。

越往前走，她就越发觉得寒冷，仿佛置身于还冷的冬夜。丽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打开气穴，让自己进入“强”的状态来抵御寒冷。但这又导致绝望感更加强烈，让她心里产生了恐惧。

显然，这些不是梦魇大蛇造成的，在这个山洞里，有远比梦魇大蛇危险的东西存在。

丽兹有些后悔，应该在路上向伊兹柯多问些信息的。

走了几百米后，黑暗被山体上矿物发出的微光取代，而脚边潺潺的流水，也被薄冰所覆盖。

再往深处，一切便都被寒冰覆盖，俨然成了冰洞。

“这就怪了，梦魇大蛇虽然是魔怪，但也是蛇，怎么会在这么寒冷的地方筑巢？”

丽兹问着怀里的婴儿，试着缓解内心的恐惧，但周围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终于，她浑身颤抖着走到了冰洞尽头。

她看到，从周围冰壁上突出的冰柱和冰锥交织在一起，拖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雨滴形状的透明宝石。石头内部，还封着一片雪花。

“这是……”

丽兹感受到这颗宝石就是灵力的来源，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触碰。但内心越发强烈的绝望感，却让她难以靠近。

甚至不自觉的缓缓后退。

“你不该碰它。”

一个声音传来，丽兹立即拔出了长剑，警惕的看向身后。

只见一条大蛇，顺着冰面，扭曲着滑行过来。

它的躯体，逐渐由透明，变成了厚冰块一样的白色。

看到大蛇扬起躯体，直立起来，丽兹马上低下头，不去直视它的眼睛。

“人类？真是少见，还带着武器，”大蛇的声音伴随着渗人的吐信声，在偌大的山洞内回荡开来，“告诉我，人类的女人，为什么到这里来？是为了夺走雨神的灵石吗？”

原来这是雨神的灵石。

丽兹明白了自己感受到的那股强大灵力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神明的器物了，毕竟月光女神的真实之镜就在她的家乡，而且在受邀前往温特尔的冰原寻找“冬至女神的庇佑”时，当时的温特尔皇帝登云者·艾撒也像她展示过风神的斗篷。

只不过，这个灵石散发出来的灵力，却更像冰雪而非雨水。

“别开玩笑了，雨神的灵石怎么会制造冰雪？”丽兹试图从梦魇大蛇嘴里套话，“这一定都是你这个可恶的魔怪制造的幻象，对吧，梦魇大蛇？”

“哼，愚蠢的人类，雨神的灵石之所以能制造冰雪，是因为冬至女神的灵魂碎片附在了上面，还有，我才不是什么低等的魔怪梦魇大蛇，我是羽蛇大人专门创造出来守护灵石的神兽！瓦吉特！”

丽兹发现，这条大蛇的声音更像女声，而非自己所见过的梦魇大蛇那样，是尖锐的童声。但丽兹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梦魇大蛇的致幻能力造成的。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丽兹怀疑道。毕竟灵魂无法分割，即便是神明的灵魂，也不可能以碎片的形式存在。

“只要抬起头来，直视我，看看我英武的身姿，你就会相信，我才不是那些低等的魔怪，是真正的神兽。”大蛇在说到魔怪时，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嫌弃。

“我不会上当的，谁都知道，直视你们这些梦魇大蛇的眼睛，就会陷入梦魇。”丽兹举着长剑，紧盯冰面上大蛇模糊的倒影，随时准备发动攻击，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我确实可以做到，但我不会，因为我不是那些低等的魔怪。而且你这女人有着非凡的力量，就算我真是梦魇大蛇，你也不会被区区梦魇影响。”大蛇说道。

这它倒没说错，因为丽兹为了抵抗这股灵力带来的绝望感，早就张开了念力屏障。

丽兹也因此相信这条大蛇确实不是梦魇大蛇，虽然猛然大蛇能使用念力，但毕竟只是魔怪，绝对不可能察觉到念力屏障的存在。

她抬起头，看向大蛇。

只见大蛇通体雪白，头上还有着羽毛一样的冠状器官。

大蛇扭了扭身子，高高仰起下巴，紧盯着丽兹问：“我看起来像低等的魔怪吗？”

丽兹摇了摇头。

虽然能见到神兽是天大的幸运，但她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找神兽，要是抓不到梦魇大蛇，伊兹柯的妹妹可怎么办？

“现在， 告诉我，人类，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大蛇展示完自己的英姿，变得严肃起来，警觉的问道，“是为了夺走雨神的灵石吗？”

“尊贵的瓦吉特大人，”丽兹将怀里的婴儿捧出来，“我是为了救治这个婴儿，才来这里的，因为当地人告诉我这里是梦魇大蛇的巢穴，我需要梦魇大蛇的脑髓，说实话，我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有雨神的灵石。”

“哼，你说的当然是实话，没人敢在我面前说谎，我可是羽蛇大人创造的神兽。那些人类真是有眼无珠，居然会把我当成低级的梦魇大蛇，实在该死，我决定阻断他们的水源一个月，来惩罚他们。”大蛇瓦吉特愤恨的说完，垂下身躯，凑到了婴儿面前，用鼻子闻了闻。

“又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新生儿，愚蠢的人类，要拯救她，无需什么梦魇大蛇的肮脏脑髓，有神树的树汁就够了。”大蛇瓦吉特说着重新仰起了身躯和头颅。

“神树？”

“是的，诞生了森林之神，承载着所有大陆的神树，就在你们人类修筑的大水井深处。等等，你不知道神树的存在，又说过‘当地人’什么的，难道你来自大风暴以外的世界？”大蛇瓦吉特看着丽兹，露出了狡黠的目光。

“没错，我是从宿城来的探险者。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些，瓦吉特大人。”

丽兹得到的有用的信息，打算离开。

但瓦吉特却横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我有说你可以离开了吗，探险者？”它张开嘴，吐着蛇信，亮出了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