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章 威震身心

叶灵枫微微一笑道：“是什么功夫我自然不能说，姑娘一非我枕边人，二非我血脉至亲，三非我信任的下属和伙伴，若将一身本事告知于姑娘，岂不是自掘坟墓？不过姑娘也不必惊慌，我出手杀他，是因为他言辞对我不敬，各位只要愿意留开,都可以安然无恙。”

“我家住何处，想必沈姑娘已然是知晓了，若是哪天李密待姑娘不好了，我会在东宫慢慢等待,随时欢迎你的到来，有姑娘这等军师相助，我平定天下，重振山河的成功之日便会多上几分把握。将来朝局稳定，自有不尽的荣华富贵赠予姑娘。”

沈落雁却自然忽略了他后面说的那些话，反问道：“公子真的愿意放我们离开？不求任何代价？今日就算你要直接抓走我，我相信就凭他们三人的武功，护不住我，只要我跟你回去,到时候威逼利诱，用尽酷刑,我也只能答应。”

“以你们皇室中人的残忍和无情，相信这种事完全做的出来，殿下没有这么做，倒是让草民有些意外，怎么…这是欲擒故纵？殿下是觉得故意装出这一副温和谦善的样子，他人就看不清你的本性了吗？残暴荒淫，才是真正的你吧！”

沈落雁目光灼灼，自以为看破了叶灵枫的一切伪装，神情激奋，声若鹰鸣，越是开口指责语气便越是怒不可遏，好似她言辞凿凿，全部是天下百姓苍生所问。

叶灵枫摇了摇头，淡漠的开口道：“哼，我原以为闻名一方的小军师沈落雁，会是个慧眼识珠，明辨是非之人，现在看来竟是我选错人了。这倒也怪我愚笨，你既在那李密手下做事，又岂会向民间流传的那样是个善良真纯之人？”

“你说皇室残暴不仁，这是我父亲和祖父犯下的错，我认，但自我在宫外宗门长大，过问大小朝政以来，所阅四百三十三个折子，我全部都细心处理，坏人得到惩戒，好人有了善终，这难道称得上是荒淫无度？”

“根据这些年来战事不断的连声灾怨，我向父皇上书恳请减少赋税和徭役，你以为这些年百姓能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是因为谁？好好想想你的密公都做了什么？招兵买马，时刻想着争权夺势，要不就是出兵攻城掠地，我可说得不对？”

“难道你在我身前乱喊一通，就能给百姓们带来真正的切身幸福了吗？你真以为李密若得了皇位，以他贪图享乐的性子，百姓会有善终？怕是你沈落雁，你…也逃不过成他姬妾的宿命！”

“你一个只想着帮人打取这乱世江山，不明辨主君的从属，倒反在这里责怪起了我？你可知这天下从来就不是一家之天下，而是百姓共筑！我身为皇室之人，知道自己肩上重担，组建军队，也只是想让内部势力统一，想对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再者说，世人皆言，不论其中事实，不言纷论之语，你堂堂一代军师才女，竟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吗？大隋皇室之所以民心不在，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在四处宣扬舆论！”

“之前认为你军事才能高超，虽是女子，却有大才，即便不是同一阵营，但我敬仰你有重振天下的心志，刚才也是诚心招揽，你却如此看不起我大隋皇室，也罢，就此别过，当我看错了人便是。”

沈落雁被叶灵枫几句声声震语给问的一怔，久久没有开口回话，她身边那人高马大的大汗见势头不妙，连忙满脸涨红的怒道：“你这皇室魔鬼休要胡言乱语，坏了我家小姐跟密公的关系！”

“你说你们在修养民生，但这些年来的大小战事却并不减少又是为何？你做的那些，我们这些普通人又看不到，就算你说谎造假，我们也找不出证据！”

叶灵枫漠然道：“哼，为何近些年来战事不减你们心中有数，这事不该问我，该问你们的那位密公为何要趁着这个乱世之时起兵？他若不想成就一番地位，何苦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当个享乐公不好？”

“我所做之事，就算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不知，但超重大小重臣都知道我上奏之事，其中一字一句都是由父皇身边的宦官亲自宣读，字字属实，李密在朝中也有势力，若是不信，你们回去后便大可去查，我言行端正，不怕你诬陷。”

“甚至军队行事，你们的密公口口声声说招兵买马是为了百姓，但两个时辰我路过扬州城内，看见不少于你们穿着相同服侍的士卒在杀害无辜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少，只要反抗，统统砍杀，劫掠完钱财和粮食还不够，碰到稍有姿色的妇人和少女，便会惨遭他们凌辱…”

叶灵枫攥紧了拳头，重重朝向身边的大树猛地挥出一拳，怒道：“现在你们告诉我，到底谁才是荒淫无道，贪图好色的那批人？是你属下的士卒，还是…我？沈落雁，说话啊！”

叶灵枫还是第一次尝试用这样的方法去攻略一个女子，主要是这位美人军师的身份不同，若用寻常的方式攻略，效果不会很好，毕竟他皇室中人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不好接近不说，接触的多了甚至会引起对方厌恶。

她一心为报知遇之恩忠于李密施展抱负，轻易不会改换门庭，自己已经没那么多的时间去凑在她身边慢慢的攻略，而想要让一个女子对你产生好感，叶灵枫结合这么多次攻略各位娇妻的经验，得出最重要的结论就是：需要让她觉得对你印象深刻。

无论是刚才出手解决那青衣男子，还是开门见山直接道出自己的皇室身份，都是为了给沈落雁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算是他的算计。

但他后来的那些话，可句句都是其肺腑之言，他站在皇家的角度换位思考，看到那些流民惨状，是真正的为他们感到悲哀和愤怒。

沈落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惊讶的看向身边的几个护卫，显然他们是知道同僚的那些混事的，此时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她看到这一幕也便明白了七八成，嘴唇微微颤抖：“密公…答应过我不对平民动手的，为什么？为什么？不会的，不会的…”

叶灵枫见她这幅模样，微微一叹，轻声吟道：“常慕巾帼胜儿郎，指点山河气自扬。篷门未识绮罗香，共怜时世俭梳妆。翻手作云荥阳事，为人空作嫁衣裳。昔时若存当垆志，未必不及凤求凰！沈姑娘，你…好自为之吧。”

“我乃大隋太子，你们这批李密的义军乃我皇室之敌，照理说杀了你们才是兵法正途，不过今日我得一大将倍感欣喜，便放你们离开此地，不过之后若再交手，休怪我剑法无情。至于你们下属的那些士卒和小兵，再被我看到他们烧杀抢掠，我见一个杀一个！”

那大汗想不到自己今天竟还有活路，刚才还在破口大骂的他现在态度直接大变，满脸谄媚的神色，跟同伴示意了个眼神就要跑。他们完全没有要去管正面战场那批战友的意思，连忙招呼沈落雁赶紧离开此地。

她此时眼神飘忽，口中喃喃自语道：“常慕巾帼胜儿郎，指点山河气自扬…昔时若存当垆志，未必不及凤求凰…想不到最懂我志向报复之人，竟是个一面之缘的皇室中人，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她木然的取出代表撤退的那面旗子，往日对她毕恭毕敬的护卫此时将其抢过，对着远处的小山包用力的挥舞起来，远处青衣甲军的两批人马见到旗子令，连忙有序的展开撤退，不得不说沈落雁的安排确实缜密，这也是瓦岗寨的义军能够战无不胜的缘由。

不远处的大隋军队的残兵看着退走的义军，他们欢欣鼓舞地举着兵器，庆祝着胜利和他们的平安生还，欢呼声一浪接一浪，声音轰天动地，手握双锏的秦琼站在小山包的最上方，他没有一起庆贺，但也高高的举起大锏，遥遥的向叶灵枫示意。

沈落雁看着这一幕，眼神无比复杂，她低声呢喃：“如果这就是我所维护的下属，这就是我所带领的那批战无不胜军队士卒的本性，那我这军师做的还真是失败啊！”

……

义军离开了，叶灵枫带领着两女下了小山，准备回到隋军所处的小山包，傅君婥在路上便美目一展笑道：“看来我果然没有选错人，杨昭，我是说真的，你来当这个中原共主，比当今天下任何一个人都合适！”

叶灵枫微微一笑：“不，你错了，天下的共主，正是这天下的百姓，皇室不过是个服务百姓苍生的国家统领，是天下百姓给了我们这样一份力量，若是用的好，百姓自然会亲你爱你。但若像我父皇一样用的不好，百姓自然会反你，还是那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