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0章 认祖

“我不懂，他们就一直说，一直说伊瑞尔，你要拿起暮光之矛，这是乌斯纳耶什家族后裔的命运，你要弥补自己的错误，你要做出选择他们就这么一直缠着我，缠着我.”

伊瑞尔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在喃喃自语，又好像在对一个无形的幽灵倾诉。

“丑角？这确实很像是他们的风格，不过伊瑞尔，我有个问题，你当初离开伊扬登去做海盗，是因为受损的自尊，还是因为无力承担加在身上的重担呢？”

说着，索什扬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两人忽然又变得像是相识许久的旧友。

“其实我是一直都无法理解，你们对自我应验的预言和宿命可知论的执着，当然你可以认为这是人类作为短寿种族的固有缺陷，但是吧.生命的长度不等于未来，你觉得呢？”

伊瑞尔揉了揉脸。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很多原因，最主要的就是，解决问题。”

“问题在哪。”

“问题在于，你对不能决定伊扬登的未来这件事而感到恼火，你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伊瑞尔抬起染血的骄傲下巴，来了一句。

“就算伊扬登投靠了你，我也不会投靠你的，我从内心就否定你和你的王庭。”

索什扬也改变了话题。

“听说你最近又劫掠了一支帝国补给船队。”

伊瑞尔冷笑着回答道：

“怎么？索什扬战团长要为人类帝国铲除我这个异形海盗威胁了？”

“人类的财物和装备对你毫无作用，这些劫掠行为有什么意义吗？”

“快乐，开心，而且也有收集这些东西的种族，它们手上会有值得一换的东西。”

“但这样做对你其实没什么意义，不是吗？其实你需要的是认可，还有赎罪。”

伊瑞尔冷笑一声，凝视着暮光之矛的矛尖，另一个他在透过刃锋回望着他，一个还十分年幼的他。

“赎罪？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没有任何罪。”

“你为什么要回来这里？伊扬登其实已经没有危险了，它给你留下的回忆也并不愉快，你有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属下，你已经自由了，不是吗？”

“我就是看你不爽，这个理由可以吗？我就是不想让那个可笑的王庭为所欲为，掌控一切，可以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索什扬发出笑声，就像阳光一样明亮。

“你笑什么？”

“我的问题很简单，但你其实并没有回答。”

伊瑞尔刚想回话，却停顿了一下。

他还想要别的吗？

借助暮光之矛，他审视着自己的内心深处，透过羞耻和内疚的面纱。

最终，还是索什扬说了出来。

“其实你意识到，燃月之战你确实犯错了，给方舟和同胞带来了无法挽回的损失，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

伊瑞尔本能的握紧了长矛，他的自审变成了愤怒，尽管他说不清这种怒火是来源于自己还是长矛，但他真想给这个该死的猿猴狠狠捅一下。

但他也保持着理智，刚刚短暂的交手已经让他意识到，如果对方要杀死他，其实早在动手后的第五秒或者第六秒就可以办到了。

“伊瑞尔，你没有发现你握着的长矛和你原本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吗？”

听索什扬这么说，伊瑞尔仔细端详起来，发现这个长矛确实和记忆中的有区别，它的握柄好像变短了.不对，是矛刃变长了，它变得更像是一把单手武器，当然以艾达的体型来说单手未免有些太大了。

“这其实才是它原本的形态。”

索什扬指着刃上那复杂而古老的铭文。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它其实是一把老妪之剑，并不是阿苏焉赐予乌斯纳耶什的神器或者诅咒，我听说了，这把武器在乌斯纳耶什家族里代表着不详，因为使用它的人都会很快死去，而原因就在这里.这是来自老妪之神黑格的馈赠，你们不得其法，自然用起来就会反伤其身。”

听索什扬这么说，伊瑞尔瞪大了眼睛，消息灵通的他自然知道死神军的事，对老妪之剑也有所耳闻，之前索什扬说暮光之矛是老妪之剑其实他是不信的，但现在这武器所发生的变化让他不得不信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家传的暮光之矛竟然真是一把老妪之剑！

“这”

他张着嘴，支支吾吾却说不出自己想说的事，好一会后才吐出那句话。

“所以你是认真的？第五把剑在大敌的手上。”

索什扬则平淡的回答了对方。

“很大概率是的。”

“啊？”

伊瑞尔震惊得好一会没说话，最后他才挤出一句。

“你怎么能确定？”

“因为色孽的前首席大魔现在是跟我，而且用脑袋仔细一想也能明白，如果死神真的有这威力，色孽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伊瑞尔听完后，盯着暮光之矛陷入了沉思，不知道是在怀疑索什扬的话，还是在思考自己的该如何表态。

好一会后，海盗亲王长叹一声，因为他注意到暮光之矛又不知不觉的变回了长矛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既然你对自己的力量如此有信心，又何必在意我这个海盗呢？”

索什扬闻言，转头看着伊瑞尔，就这么看了十几秒，看得伊瑞尔有点毛毛的，本能的挪远了一点。

“真是像啊.早知道让你去而不是罗齐姆去了。”

“什么？”

“关于你刚刚问的问题，这一切都要从一个名叫乌兰诺的星球说起了——”

很久之后，当表情复杂的伊瑞尔从圣庙里走出来后，他握着暮光之矛回到了舰队，并召集了所有船长，告诉他们一个震惊的消息——他打算解散海盗团，如果愿意跟随他的，他会视之如战友兄弟，如果想要另谋出路的，自己也绝不阻拦，银河很大，哪里都是可去之处。

伊瑞尔没说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但在他多年的领导下，他的部属们早已经习惯于跟随，最终除了三十多艘舰船选择离开外，其余的原海盗们选择全部留下。

很多人猜测伊瑞尔可能已经决定投靠永恒王庭，但直到索什扬离开，这件事都没有被证实，伊瑞尔只是被新组建的圣火议会重新授予了伊扬登海军总指挥的职务，而他本人则宣誓永远守护伊扬登，并服从方舟议会的决定——很多人将这视作伊瑞尔投靠王庭的举动，因为他再没有反对伊扬登从属于永恒王庭这件事，尽管他本人对此没有任何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