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8章 审问

所有人都猜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福尔这家伙活不了。

别说星际战士，就是让他们决定，也会把这个杂种毙了——当然，流程可能会比较繁琐，还得层层上报，他们能决定的只有抓人。

不过上面那位可不一样了。

当知道来的是星界骑士战团，以及那位传奇的帝国救星，高领主议会亲封的执政长官，绰号灰鹰的索什扬·阿列克谢战团长后，他们都惊呆了，这样一个现世传奇，一个人一生能遇到一次的概率基本等同于遇到活圣人。

这位的传奇和事迹在暴风星域那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以统治阶层标准来说，因而他们第一时间前来觐见对方，这位战团长倒也没什么架子，直接让他们来到这艘大到不可思议的船上。

这也是布莱斯这辈子见到最庞大的战舰，他也见过海军的战列舰，当时就惊为天人了，现在却看到了比那还要大的战舰，不过他对星际战士没什么了解，也不知道这船是不是星际战士普遍拥有的，为此还问了退役海军中将海姆达尔，结果对方像是看傻子那样看着他。

其实海姆达尔是几人中最震惊的，因为这个船只无论从规模，还是形制上说，都与帝国现有的战舰相差甚远，星际战士的战舰他也见过，和海军相比外形上其实没很大差别，而这艘.

认真说都有点不像是帝国的战舰了。

当然，这话他没傻到直接说出来，只是敷衍的告诉布莱斯，这是一艘奇迹之舰，也只有这种战舰配得上那位现世传奇。

也许是缺乏参照物，还有大殿规模上的宏伟，索什扬体型上的特点反而被他们忽略了。

见到索什扬后，他们当然第一时间报告了罗法侬叛乱的情况，虽然在内容上进行了修饰，但大体上完整呈现了整个事情经过。

而他们修饰的那部分，索什扬也不难猜出来。

随后福尔又被带到了船上，这位属于是自愿投降，并且在投降前还处决了托马斯派出联络的人以及那些跟随他的平民指挥官。

他也向索什扬交待了整个叛乱从串联到准备，再到起事的整个过程，当然，福尔也进行了“修饰”。

福尔的修饰就是把一切罪责推到托马斯身上，甚至宣称托马斯经常一个人喃喃自语，还有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传闻，简单说就是要把托马斯塑造成一个被恶魔附身的异端形象。

“把人带上来吧。”

随着索什扬平淡的一句话，大殿拱门缓缓打开，紧接着是镣铐拖动的声音，几人转过头，看到托马斯正从拱门外走来，他依旧是那身黑袍，却更为破旧且沾满血迹，他的一条手臂用绷带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木质鹰徽杖，赤裸的双脚行走在柔软的红色地毯上，还系着锁链。

他没有一丝一毫垂头丧气或者恐惧的表情，依旧是仰首阔步，带着从容和决然。

当托马斯靠近后，福尔立刻低声咒骂起来。

“异端！魔鬼！叛徒！”

托马斯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回以一道蔑视的目光，甚至不屑于反驳。

最终，他停在了那几人的对面，然后躬身向索什扬行礼。

片刻后，索什扬缓声道：

“托马斯，你是一个教士，理应奉公守法，宣扬教义，引领民众向善，为何要掀起叛乱，制造杀戮？”

托马斯抬起头，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大人，杀戮从来不是我们带来的，也不是我们想要带来的，也正因为我是教士，我是王座之声，是神皇意志的宣讲者，我才必须做这些事！罗法侬人从回归帝国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用最忠诚，也最虔诚的态度侍奉王座，对所有什一税都任劳任怨，对所有来自内务部的要求都顺服的接受，可得到了什么？他们只用一道口令，就强占土地、房屋和农田，甚至夺走了水中的鱼、空中的鸟、山林中的动物，最后直到把一个人最后的东西，自由也夺走了，罗法侬人变成了奴仆！”

“异端之言！”

内务部高等行政官杰恩立刻大声驳斥托马斯的话。

“帝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属于王座，每一个人都是帝皇的货币！你所谓的自由就是用蜜糖包裹的毒药！是最大的异端谎言！是自私自利的借口！只有完全顺服的意志才能如帝皇所愿！”

“那么将罗法侬变成内务部的奴隶公园，到底是神皇的意志，还是内务部的意志！”

“这是来自至高无上的高领主议会的决策，那便代表了帝皇的意志。”

“那请您展示高领主们签署的公文！”

杰恩听得公文，神色一变，但立刻摇头。

“你这个叛徒没有资格提要求。”

高台上的索什扬哼了一声，似乎笑了，又似乎别有深意，随后他继续问道：

“所以你认为你是在为罗法侬人而抗争？”

“不，我是为神皇的国与真理而抗争。”

“怎么说？”

“数千年来的不公与奴役，罗法侬人过着外人难以想象的日子，私刑，取乐，奴役这一切都在消耗着他们对神皇的信仰，大人，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内务部固然可以肆意的驱使他们的权力，但这消耗的是民众的耐心和信仰，直到终有一日，他们在走投无路时，最终选择抛弃曾经相信的一切.那才是真正的异端叛变的到来，所以我必须站出来，必须让所有人相信，神皇没有抛弃这里，必须告诉所有人，神皇许诺的国是有公理和自由的。”

“但你终究是举起了暴力之刃，造成了那么多的死亡，你相信没有一个无辜者死去吗？这个花园世界安置了很多对帝国有贡献的人，他们就都是坏人吗？那些为了帝国血战数十年的指挥官，那些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奉献终身的官员，他们也在压迫罗法侬人吗？”

“我不否认有无辜者流血，事实上也确实有相当一部分与世无争的老人在此栖居，他们遭到了无端的杀戮，但制造这一切错误的绝不是罗法侬人，没有谁能够理解他们几千年的苦难。”

“那么你呢？你会良心不安吗？那么多人就因为你的理想和宏愿而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