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5章 护梦者

沐浴结束后，索什扬抱起维罗妮卡，走到温泉旁那张如张开的巨大贝壳般的软床上，享受着温暖的风从身上吹过的感觉，并与妻子分享了前些日子自己遇到的很多趣事和琐事，维罗妮卡则趴在他宽厚的躯体上，将他当成一个燥热的垫子，眨着眼用好奇的表情聆听着那些事，偶尔也会说一些自己遇到的趣事，不过她说的最多的是她的梦。

随着孕期的增长，她的睡眠次数和时间也越来越多，在梦中她偶尔会被一些怪诞扭曲的生物追逐，但几乎是立刻，又会有一阵她听不懂的诵经声平复她的梦境。

每当那个时候，她的梦中就会出现一片浩瀚无边的花田，那是一片水上的花田，生长着某种粉色的多瓣花朵，它们周围挤满了圆形的绿色叶子，当维罗妮卡在这片水中花海中彷徨时，又总会遇到两个人。

很远又很近的两个人，彼此面对面的盘坐着，身着朱红色的披肩长袍，她很想看清他们的面容，却总是看不清，只是听到他们似乎在对话，又似乎在吟诵，但无论如何结束，这种梦境都能让她的睡眠变得平静安稳，醒来后也是精力十足。

但她也注意到，索什扬赠与她的那串独特的手串上的花骨朵，已经变成了将开未开的形态，这点索什扬也能看到。

以她的机智，自然也想到梦境与那位阿难有关。

“夫君，你说那个阿难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听到趴在自己胸口的妻子发出的疑问，双手枕着脑后的索什扬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也猜不到，我只是感觉阿难大师身上一定有着我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秘密，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吧？沃坦联盟的建立应该就是阿难大师的手笔，他的智慧和力量一定不在帝皇之下，两人所作的事其实也很接近，但阿难大师的不同之处在于知道及时的放手，现在的沃坦联盟或许不是他曾经寄望的那样，可至少也不是最糟糕的，如果他为了强行把炉裔塑造成自己心中理想的模样，最终结果会如何呢？说不好.当然这也仅仅只是我的猜测，可能他另有目标。”

“那你觉得我们还应该信任他吗？”

“夫人，你是担心阿难大师对我们的孩子不利吗？”

“我我说不上，我只是有点担心，或者说焦虑我能感受到来自至上天那些满含恶意的凝视，它们憎恨我们，仇视我们，一定会绞尽脑汁的毁灭我们。”

索什扬用强壮的手臂轻轻抱住妻子。

“它们如果想要伤害你，那我就先毁灭它们，焦虑和畏惧没有意义，当我们比它们更强大的时候，畏惧的就是它们了至于阿难大师，我觉得还是可以信任的，别人我不敢说，但罗齐姆的感觉我还是相信的，而且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他不会害我们，只是我或许还无法理解他那个层次的人的想法。”

“嗯。”

两人又温存一阵后，在维罗妮卡的提议下，又一起去看了一种非常古老，甚至在当下艾达族群中都已经绝迹的舞蹈，名为母神六颂，这种古代舞蹈据说可追溯至人神未曾隔绝的时代，与现在伶人之道和丑角剧团们的舞蹈是截然不同的形态。

维罗妮卡之前就想看看，但为了等索什扬就一直拖着，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他和自己一起去。

由于是王庭双圣亲临，这场舞蹈也由赫洛王国最顶尖的舞者，拥有“巴斯瓦蒂达斯”这个头衔的伊莎祭司亲自主持，这个头衔即便用艾达语描述都非常晦涩，维罗妮卡给索什扬翻译的大致意思是“生死喜怒四相化身宝器持有者”。

舞蹈的场地就在伊莎神庙之中，由青藤环绕的青石板为舞台，周围则是许多造型各异的林木，纯粹以自然为背景，陪同观看的除了王庭重臣外，就是各个城邦的猎王。

当身着淡绿色无袖束腰长袍和蓬松束脚裤且赤足的舞者走上台时，索什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对方的装扮很朴素，除了衣着就是手脚上的翡翠环和铃铛，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没有戴任何面具一类的东西，索什扬记忆中大部分艾达的舞者都喜欢用面具进行表演。

站在舞台中心，舞者挺直身躯，双眼微闭，随后双手合十，这个动作让索什扬眉头一挑。

突然，舞者猛地瞪大双眼，左腿勾起，右腿微微向外弯曲，左手在身前捏成一个手印，右手高举过头顶，随后所有灯光都熄灭了，光线全部聚集在她身上，同时四周的树木用一种空灵的声音发出吟诵。

众生慈母，父神所钟

额冠新月，不食片菘

光辉闲静，诸神上宗

猎神之妻，广布慈音

有女月神，永梦之息

神灵造育，慈爱母兮

如日中天，芳泽永妍

吉祥化现，恩布世间

至高无上，圣相肃然

伊莎母神，吾辈拜旃.

这是索什扬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观看艾达的舞蹈，正如维罗妮卡所说，这确实太不一样了，尽管是独舞，却把那种力量感和神话感演绎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舞者，用表情体现出神灵的诸多变化，比起用面具来“偷懒”的方式那真是只能说两者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这真是用舞蹈在演绎神话，动作和歌词合拍，又透露出对神的崇拜和赞美，神情丰富又复杂浓烈，每一个手印，每一次肢体动作即便是毫无艺术天赋的索什扬也能看出极有深意，而且其中很多动作索什扬都有种熟悉感，比如说那种独特的手印，以及类似蹲坐和盘坐的姿态。

突然，吟诵声中响起了急促的鼓声，紧接着一直表现出慈爱欢喜表情的舞者骤然闪过了愠怒之色。

慈爱母兮，风姿绰约

威达四方，号令诸界

慈心护生，恒赐福悦

舌灿莲花，言鸣琴乐

殊胜祯祺，面似皓月

魑魅魍魉，驱散尽灭

至高无上，圣相肃然

伊莎母神，吾辈拜旃

前一秒还用一种抱着婴儿的姿态坐在地上的舞者，突然脸上的慈爱瞬间转变为暴怒的表情，猛地猛地跳起，张开双臂似乎在咆哮。

仙灵妙众，彼贤吾母

以怒扼敌，万凰吐焰

生死之力，诸城化齑

诸神朝奉，煌若宝炬

斩伐诛杀，庇佑惠济

神父爱妻，主母侧聆

至高无上，圣相肃然

伊莎母神，吾辈拜旃

索什扬凝视着台上灵动跳脱的舞者，还有那时而喜时而怒的表情，渐渐地似乎与某个他无法言说的形象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