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2章 以利而合，因利而离

“放弃巴达布...”

其实在朱福谈论战场劣势时，休伦大概就猜到对方会提出这种意见。

战争打到现在，也不止朱福向休伦如此建言，红海盗很多休伦的心腹也曾经和他这么说，毕竟大家都能看出来，这种消耗作战对于红海盗而言实在过于不利的。

但休伦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

那巴达布可不仅仅是他昔日的权力中心和家园，更是红海盗这个庞大的武装组织赖以存续的关键。

只有休伦最清楚，红海盗这个集团的本质是什么，虽然他时常在人前夸口说，自己只用了不到一个世纪，就几乎达成了阿巴顿花了一万年才造就的力量，但休伦很明白，红海盗与黑军团根本没有可比性，黑色军团是一支用万年长战，和对帝国无边的憎恨，还有黑暗诸神的宏伟信仰与野心，以及阿巴顿作为昔日大远征三杰的高超威望造就的混沌大军，他们之中或许有不少为利而合者，但同样有很多也将黑色远征与阿巴顿视作毕生理想和信仰。

那是一支真正的军队，超越了昔日大远征军团的，名副其实的混沌大军。

红海盗显然达不到这样的高度，以利而合这四个字，正是这个集团最真实的写照。

而巴达布正是这个“利”字当中最关键的部分。

大漩涡有着帝国最繁荣的贸易航线，因此自然也诞生了非常庞大的海盗群体，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凡人，而海盗虽然居无定所，但实际上也是需要有一个泊地以及供他们藏身，销赃，维修舰船，雇佣人员甚至放松娱乐的地方。

巴达布位于大漩涡区域中心要冲，至少七成的贸易航线都需要邻经这里，自然也是海盗活动非常频繁的区域，当休伦重回巴达布并将那里打造成海盗乐园后，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几乎所有大漩涡区活动的海盗。

而他对那些海盗的要求就是要他们将掠夺所得的五分之一交给自己。

正是靠着这些数量众多的海盗的“贡奉”，休伦迅速积攒起不可思议的家底，并用这些家底吸引了更多混沌战帮前来投效，进而扩大了他的威望和实力，然后再吸引更多海盗投入他的麾下，这种快速滚雪球的模式帮助休伦以火箭般的速度登顶为非军团混沌星际战士中仅次于阿巴顿的存在。

这也是红海盗非常有别于黑军团的一点，虽然很多战帮也会自行出去劫掠，但基础结构决定了休伦要维持绝对优势地位就很依赖凡人提供的上贡，而休伦拿捏他们的方式除了自己的威望和实力，重点就是他占据着巴达布，守着大漩涡最大的一个聚宝盆和摇钱树。

甚至在战争爆发后，大漩涡的航线都没有中断，反而因为战争需求更加繁荣，海盗们也在海军的打击下努力“捞金”。

一旦失去巴达布，那么凡人海盗们便很可能弃他而去，而他也没有精力去一个个追杀那些人，毕竟大不了人家离开大漩涡躲一阵就是。

失去凡人海盗的支持，红海盗的基础结构就会出现裂痕甚至崩塌，尤其是在战争状态下，休伦现在购买恶魔引擎的资源基本就是靠凡人海盗们提供。

而且红海盗也不全是自带干粮以战养战的流寇，休伦为了野心一直在努力打造有足够纪律性和控制力的核心力量，因此那些人基本是不会自己出去劫掠养活自己的，上万名混沌星际战士等于是完全“脱产”，需要休伦去供养他们。

别看星际战士好像不怎么需要吃喝，但混沌星际战士都不是帝国的苦修士，他们根据自己不同的信仰以及堕落方式，是需要很多“娱乐”以及“发泄”的，加上他们往往性格极其暴戾无常，因此不管是奴隶还是仆从的消耗量都是极其惊人，装备的损耗也异常的巨大。

休伦没有阿巴顿那种“天命”和威望，也没有大量黑色机械教跟班打造的丰富军械库，所以他只能想办法喂饱那些人，只有这样他们才心甘情愿的为他效命。

且不说黑军团，哪怕是帝国给予一个战团的待遇基本都是一个星球，而缩在大漩涡的休伦又哪来这么多星球呢？

因此那些凡人海盗提供的贡奉就非常非常的重要，甚至称得上维系红海盗集团存续的生命线，很多时候下面人的不理解休伦也无可奈何，毕竟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更何况在大多数混沌星际战士的脑袋里也没有当家的概念，都是缺了就抢，抢不到就拉倒或者干脆一死了之。

或许也只有阿巴顿，亦或者索什扬那样统领庞大军团的人才可以真正理解他，所以这两人也是现在银河里他少数看得上的人。

至于说用袭扰和机动作战能否快速打败远征军，休伦没有在任何人嘴里得到过保证，显然这并非一个速胜之策，如果不能速胜，又丢掉了巴达布，那么红海盗的情况只会更糟。

以利而合，必以利而离。

休伦的野心是打造第二支黑色军团，成为黑暗诸神都必须重视的存在，这样的失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

而且别看阿巴顿派了一支规模不小的援军来帮助他，但休伦很清楚，这些援军肯定有其他任务，在他还没有完全落入下风时，或许还是援军，可一旦战局真的崩坏，那朱福一定会成为第一个跳起来撕咬他躯体的恶狼，援军就可能变成敌军。

更何况朱福是什么人？专干火并友军这种破事的老油子，对于他休伦是时刻警惕的。

这也是为什么休伦始终不顾一切想要守住巴达布，不仅仅在于那是他苦心经营多时的地盘，更在于只要巴达布还在，那些海盗就还能咬牙继续支持他。

于是，这就成为一个死结了，巴达布不能放弃，安格斯托姆也就不能放弃，红海盗也就必须用最不擅长的方式和帝国硬拼，用性命去抵消对面的火力。

然而继续这样打，休伦心里也没底，伤亡太大红海盗的组织一样会崩溃，毕竟如果为了这份利益付出的代价过于巨大，那些战帮也会退缩——混沌星际战士除了少数疯子外，真没有多少帝国愚夫那种随意拼命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