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相逢之喜

“啊！！！！”

蔻尔兴奋尖声尖叫起来，一张嫩绿的小脸满是倾佩与神往，似乎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做到跟艾伦一样的事情。

“老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式本质上，还是我教给你的‘开天’，也就是这挥斩出去的怒气能量，跟你体内的怒气，有着很大的差异。”

艾伦很喜欢蔻尔这仰望的眼神，心中很是自得，这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还有几分纯真本质，不用思考权衡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关系。

“该如何形容这怒气形态的变化呢，嗯……你就想象一下这空气，还有这流水之间的差异吧。”

“至于我是如何做到这个怒气形态的变化，说实话，老师到现在也还是一头雾水，没有搞明白。不过你放心，等到你实力达到传奇高阶巅峰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点有用的经验的！！”

“好！！老师你等着吧，最多百年的时间，我一定能进阶传奇高阶！！”

蔻尔眼睛里跟璀璨星河一样明亮，信心满满地挺着胸膛回道。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到时候老师我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嗯！！”

蔻尔这丫头，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艾伦的要求，一直在绿湖镇待着，拘着她的性格，或许她进阶传奇中阶的时间会更短。而因着她的性格，艾伦总觉得她或许真还有几分冲刺半神的希望，不是每个人到了蔻尔现在的实力、地位和年纪，都还能不贪恋权势和金钱，日子过得简单而纯粹的。

在经历过幻境中那一场被各种诱惑侵蚀的美梦，同时幻象花妖还郑重其事说自己因此经历过一番心灵的洗礼后，艾伦就不断回想着再次之后，身体、精神所带来的隐约变化，或许自己这次突破半神，未必跟激烈的战斗有多大的关系，更多还是跟自己的心灵有莫大的关联。

而蔻尔纯粹的性格，或许反而不需要像艾伦那样，经历一次可遇不可求的诱惑之梦。

采石场离艾伦他们刺客所在的位置不远，天空中发生的这一幕神奇事件，肯定惊动了场中驻守的卫兵，等到艾伦他们来到采石场的时候，正有一队斥候准备前往东方查看。

“族长，蔻尔长老。”

一群高矮地精齐声向艾伦他们打着招呼，不过当中却没有采石场负责人阿尔巴德的身影。

“嗯，阿尔巴德呢？？”

艾伦点点头，随后问道。

“场主带着几名学者去西边海岸线了，说是要测量记录一下海岸线附近的降雨量、湿度什么的。”

防卫主管是一名雌性大地精游侠，背后背着几杆长矛，英姿飒爽地回答。

“族长你要找场主有急事的话，那我们派人去把他叫回来，否则一时半会儿他是回不来了。”

“没事儿，我就是跟蔻尔过来转转，你们忙自己的。”

“明白。”

就在艾伦跟采石场的主管谈话的时候，蔻尔也没有待在艾伦身边，而是跟艾伦打了个招呼后就飞奔向深邃宽广的灰白色通道，准备去看一下自己培养出来的学生，是否有进步。

蔻尔这丫头的学生可不少，自从当初同辈的那一群伙伴，将自己的孙辈塞进去给蔻尔教导后，她身边就没有断过少年的地精学生。

后来随着绿湖镇五所高等学院建成后，蔻尔也干脆在战士学院挂了个职位，平时没事儿无聊的时候，也会去学院里给少年地精们授授课，因此她在族里的学生那可真的不少。

等到艾伦赶上蔻尔的脚步时，远远便已经看到她被一群年轻气盛的地精给包围了，大家都亲切崇敬地围在她的身边，跟她讲述这一段时间在采石场锻炼的收获。

艾伦远远的站着，没有过去打扰蔻尔她们的交流，直到一个多魔法时以后，蔻尔才一脸满意地走了回来。

“这些都是你的学生吗？”

艾伦心理多少有些歉疚，虽然他自认为一生都奉献给了部族，但是他确实很少像蔻尔一样，会亲自出面栽培教导后辈地精。

仔细想想，好像就蔻尔、莱纳德、石生他们那一批地精，有幸能被艾伦待在身边教导指点过，然后就再没有成批量的地精，会得到他的指点了。

当然，每届部族大比最优秀的几名地精，艾伦在闲暇的时候，也还是会指点一下的。

“是啊，都是一群好孩子，老师你看右边身材最修长的那个大地精，年纪不过才20岁，就已经是12级的狂斗士了，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进阶了呢！！”

“还有那边……”

本来话就不少的蔻尔，当说起自己学生的时候，更是眉飞色舞，眼神里说不出满足和骄傲，虽然这些年轻地精未来更多还是会泯然众人之中，未必能入得了艾伦和族中高层的眼。

艾伦听得也不觉得无聊，从蔻尔的嘴里他能看到部族未来的中坚骨干人才很有朝气与希望，比起他们那一代来说眼界知识底蕴都强过太多，必然会比蔻尔她们那一辈绝大多数的地精们走得更远。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在这宽阔到几乎看不大对面边缘的通道石板地面上，慢慢朝着西边深处前行。

沿途又遭遇了两场瓢泼一般的大雨，来的急去的也急，在凹凸不平的石板地面上形成一条条溪流，往东方荒野的方向缓缓流淌，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冲刷出一条条沟壑出来。

通道尽头越来越窄，两边高耸的悬崖每隔一个高度便会有一条凸起的工作台，台面上挥舞铁锤、钢钎的劳工们辛苦工作着，工具撞击坚固石壁发出一阵阵金属之音，汇聚成一道钢铁金属的交响曲。

更深处，还有不时传来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那是用黑索金等炼金材料对山崖进行爆破；偶尔随着爆破声响起，地面还会发出持续地颤抖，山体滑坡带来巨大的冲击力，更是会掀起一阵阵呛人的粉尘大雾。

早年没有人注意这粉尘大雾带来的危害，大家干完活儿后到头就睡，然后过了几年十几年突然有大批量的奴隶和劳工患上重病，让采石场负责人很是头疼，在求助绿湖镇长后花费了极大代价才给这些人勉强治好。

然后有了经验，在最前线工作的劳工们，每隔一两个月便会接受一次德鲁伊、祭祀们的治疗神术洗涤内脏，清理吸入的污秽，这粉尘带来的后患才被处理掉了。

越过尽头没有开凿的山崖，一念多前艾伦曾在这里闭关修习，如今重新回来查看一番，似乎工程没有太大的进展，可见这开凿群山的进度是何等的缓慢。

也亏得是有艾伦这位富有远见的族长，顶着压力一直坚持从部族抽调劳动力，投入大量资源来开凿群山，换做其他任何一个部族，恐怕都不可能做这种看似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艾伦也不是没有犹豫过，尤其是在开凿群山的事情过去五十年，最终不过开凿出百余里纵深的通道时，他就因为大量物资、人力的消耗，却没有丝毫回报而思考是否要停止这项工程。

以工程规模来说，绿野部族的人口、实力其实并不足以完成艾伦心中的设想，但就是依靠坚韧持久地奋斗，百年光景打造出来的这项工程，现在还真就看到了曙光。

仅剩不到五十里宽度的群山，再往西去就是一片碧蓝的汪洋，湿润的水汽在笔直隆起的群山之巅攀升，绝大部分浓稠的水汽都在半途重新化作瓢泼的大雨落下，顺着陡峭的山峰形成一条条白线，或是连绵的瀑布。

艾伦跟蔻尔翻过这最后的阻挡，眼前顿时变得开阔，汪洋大海特有的腥味气息铺面而来，一条条白色的海线不断拍打在悬崖之上，发出呼啦啦啦的响声。

找到阿尔巴德他们没花多长的时间，他们一行十三名地精正乘坐在一条皮筏上，不断用炼金道具测量着各种数据，然后在纸张上写写算算，不时交头接耳，神色认真。

“怎么样，有预测出什么结果吗？”

艾伦跟蔻尔从高空飘下，落在海面上，微笑看着阿尔巴德他们。

“……情况不是很明朗，按照现在海岸线收集的资料来看，如果我们开凿群山的通道打开，未来绿野平原确实会有大范围、高频次的降雨。”

阿尔巴德的脸上表情没有欣喜，反而多了几分阴霾，看得艾伦也不由得收回了笑容。

“在我们西陲一带，无尽大海日照强度极高，产生的暖湿气流层也十分的丰沛，很可能会给绿野平原周边带来年降雨量超过2000毫米的改变。”

“这么大强度的降雨，以我们绿野平原所处的低洼环境，恐怕将会变成一片沼泽……”

浊水溪发源地在卡托尔山脉，一路往西南流淌，直到因为日照蒸发、土地吸收等因素影响，在平原边缘干涸消失，所以不难判断出绿野平原所在的地理环境高低。

而经过阿尔巴德他们整整半年多时间，在海岸线驻扎收集到的各种降雨量、积雨云厚度、阴晴天气比例等等数据汇总，他们已经大致能够做出模糊的判断了。

“更可怕的是，超大规模的降雨，极有可能形成洪涝灾害，对我们平原的气候环境造成负面的影响……”

“……”

艾伦不是专业的研究人员，因此他很相信眼前阿尔巴德一行人的判断，此时听到他们对未来的预测之后，心情也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开凿群山百年，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进展，眼看就要打通蔓莎山脉，给荒野带来充沛的雨水，可是不成想阿尔巴德他们现在当头一棒，顿时让艾伦起来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蔻尔对这些问题了解不多，不过看到老师脸上挂上阴霾，也不由得有些失落。

“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呢？？”

艾伦重新开口，语气有些低沉。

“其实有一个比较保守的办法，就是不凿穿山脉线，保留靠近海岸一带数十里宽度的群山，那么就可以借助群山原本的地理环境，阻挡一部分积雨云层往东部移动的趋势。”

“不过这样做的话，同样也挡住了海风吹拂，翻过群山的积雨云层没有了动力源，恐怕大部分会在我们通道周边百余里范围降落。”

“到时候往东、往北的平原主要地带，或许受到降雨的滋润，不会如预期设想。”

阿尔巴德跟他身边的十几位中老年地精学者们对视了一圈，然后给出了他们想到的办法。

“……”

艾伦眉头缓缓收敛，看来并不满意这样的解决办法，如果百年时间换来的，不过是遥远边陲百余里范围的环境改变，那么换来的利益跟付出实在太不成正比了。

“如果完全凿穿山脉，一定会发生洪涝灾害吗？？灾害的范围是否可以预测？”

艾伦又追问了一句。

“族长，我们暂时只是大致测算出从通道缺口涌入平原的积雨云层规模，以及它们可能的动向，可是大自然千变万化，我们也并不能预知到通道开启后，积雨云到底是会东进，还是南上，亦或者北下啊！！”

阿尔巴德惭愧地回答道。

“至少短时间里，我们还没有研究得那么深入，无法给出有用的判断。甚至于，我们现在做出的所有判断，真到了通道打通的时候，全都不准。”

“其实不必要那么担心，打通山脉终究还是一件好事！！！”

苍茫天空之上，一道悠扬的声音传来，艾伦感知里早就察觉到并没有多少意外，倒是蔻尔抬头眼神肃穆，手中‘黑火’重剑时刻准备劈斩而出。

“大师，好久不见了！！”

艾伦本来阴沉的脸庞，此时已然重新挂上了笑容，真挚热情地望向天空之上一头巨鹰扶摇而下。

呼！！！

一阵绿光闪过，身着绿色长袍，腰间缠着几根新鲜藤蔓的传奇德鲁伊‘自然之心’奥斯卡，那一张俊俏的脸庞出现在大家眼帘。

“奥斯卡大师！！”

蔻尔也是欢喜得很，黑火唰一下从手中消失，整个身体也冲了出去。

“啊，这是蔻尔吧，没想到都已经晋升到传奇了！！”

奥斯卡慈祥地看着少女蔻尔天真烂漫的模样，竟然有几分温馨，之前还犹豫着自己突兀出现跟艾伦见面，是否有些尴尬，此时真见面了反而觉得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