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祭祀

「亚瑞尔酋长，你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如果真在这群卓尔手下丢了性命，你认为你的部族未来，将是怎样一个情况？？」

「你可忍心，让斯诺弥一族上千年的传承，最终葬送在你的手里？？」

「哼！！你这是危言耸听，蔓莎联盟的章程规矩摆在那里，我看谁敢动我斯诺弥一族！！」

「危言耸听？？你我都很清楚，你们隔壁的绿皮首领艾伦是怎样的野心与手段，没有了你坐镇部族，就凭你部族那个刚晋升不久的小家伙，能是艾伦这家伙的对手？？」

「或者说，其实你们现在已经被他给算计了，斯诺弥部族中底层大部分巨魔的人心，不是已经倒向了绿皮吗？？」

菲利蒙毕竟是自然教会在北方的主持人，教会的情报渠道可比一般部族要强大，而且教会中的人才也比一般部族强得多了。只要有心研究和关注，藏于表面治下的许多东西，菲利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

亚瑞尔冷着一张脸，把头偏向一边。

「回来吧，重新加入我自然教会的阵营，别的我不能保证，但是至少我能保证你斯诺弥一族未来数百年里的安稳，绝对不会让艾伦这熊地精侵吞你族一丝一毫的利益。」

「只要我还在北方主祭这个位置上坐着，那么我的承诺便永远有效。」

为了能弥补前些年的过失，重新稳固地位，菲利蒙也是下了狠心。

「同时，我劝你放下对卓尔的敌意，也是为了你的部族着想。很显然，波恩城的地盘卓尔是不可能让出来，还给你们了，而你自己又没有那个实力反攻夺回去。」

「如今，你们占据了纳西尔要塞，掌控了蔓莎商道的咽喉要害，收益和生活反而比在波恩城时更好，不是吗？何苦又回来受罪呢！！」

「只要搞好跟卓尔的关系，有她们在背后支持你，那么你部族在纳西尔要塞就更加稳当了。」

…………

莉莲几位卓尔主母知道亚瑞尔对他们的反感，因此在露了个面后就离开了，独自留下的半精灵菲利蒙搬了张椅子，坐在亚瑞尔身边，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巨魔。

「呵呵，卓尔是什么样的天性，你竟然让我相信她们，跟她们合作？？」

亚瑞尔嘴角下撇，满眼讥讽地看着半精灵。

自然教会有心拉拢卓尔，以及她们背后的神祗蛛后这件事情，荒野诸多部族都是清楚的。这些年里，自然教会一直在推动让卓尔加入蔓莎联盟，不过都被荒野部分部族反对、还有其他阵营教会暗中抵制，最终没能成功。

尤其是北境几大部族，除去艾伦因为当初吞并阿吉纳加部族一事上，想要取得自然教会的承认，双方互换条件后，没有再坚持表达抵触的态度外，其他的部族无一不对这群入侵者报以敌视的目光。

大家都是有脑子的，霍齐亚联邦的卓尔实力强大，对于北境几大部族来说都是严重的威胁，如果有一天她们突然出兵攻击自己部族，没有人能保证，他们一定能守住自己的地盘。

相比于知根知底的荒野部族，卓尔阴险狠毒，贪婪无度的传说一直流传在孩童们的传说故事中，虽然未必是真实的性格，但是对方入侵荒野并吞并了斯诺弥与乌鸦之爪两族地盘这个事实，却是再真实不过的现实了。

「我的朋友，其实卓尔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菲利蒙苦笑一声，继续努力劝说着。

「那些传说故事本来就是放逐卓尔的精灵们，刻意丑化了卓尔的形象，否则卓尔一族的始祖蛛后罗丝，当年也不可能成为精灵之王的神后呢！！」

「怎么说，卓尔也是从精灵一脉分出去的分支，他们要是如此不

堪的话，一脉相承的精灵又能好到哪去呢？？」

「咱们再把话说透一点，霍齐亚联邦这群卓尔如今的处境，也并不像他们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强大。从地底迁徙上来以后，他们固然逃脱了地底世界残酷的争斗，但是相对应地她们也失去了更大的转圜余地。」

「在地底世界里，即便城邦被毁，大不了她们再往偏远、深恶的地下转移，虽然资源更少，风险更大，但好歹是有喘息的机会。但是在咱们费曼世界，西北是她们的宿仇精灵王国，恨不能把玷污精灵血脉的卓尔一网打尽，从这个世界抹除；东北方向的矮人王国虽然没有太多的恶意，可是在被精灵王国攻打失去了大片版图之后，连带着对卓尔这个容貌相似，只是皮肤黝黑了些的种族，也不可能会得到固执矮人认可。」

「而今退回地底世界的通道，又被矮人王国派出重兵把守，地底的基业在她们放弃后不久，就被其他城邦给占据，这让莉莲她们再没有了退缩的可能。」

「卓尔迁徙荒野的部众实力，那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如果真要让联盟感到威胁，其实只需要一两个教会牵头，并动员北部十几个部族的力量，便足以剿灭这一支没有支援的卓尔。」

「我们不是不想为你们部族夺回版图，但是你也得考虑到整个荒野的安危啊！！」

「橡树之父是我自然神系对抗四大文明背后神系，最强大的支撑，如今祂的陨落，让我自然神系实力立马被削弱小半。神系的对抗，不仅仅是神祗的多少定论，其中核心神祗的实力与影响力，都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我主自然之神如今虽然继承了橡树之父大半权柄与神力，但是真要带领自然神系与其他四大神系抗衡，很长一段时间都必然处于下风。除非我主彻底掌握了橡树之父的权柄，在强大神祗的位置上站稳脚跟，否则真的很难与其他神系抗衡。」

「神祗亘古永存，时间对祂们而言没有意义，但是对我们这些依附于神系之下的文明与势力，却是有很大的意义。在这漫长岁月里，人类文明、精灵文明的王国，是不可能放过这大好时机，他们必然在筹谋准备对荒野的入侵。」

「所以，我们需要在自然神系衰弱的这个时期，与其他强大的神祗结盟，一起度过眼前的难关，卓尔背后的蛛后罗丝作为能独自抗衡精灵之王无数年的强大神祗，正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

艰难而漫长的交涉中，时间一点点过去，亚瑞尔的眼神同样在逐渐柔软，但要想真正说服他，可不只是这些不痛不痒的理由，就能做到的，菲利蒙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和利益，去打开亚瑞尔这巨魔的心扉。

艾伦平静地带在纳西尔要塞中，但是也没有留守蛆眼的城堡，在白天时他总是会披上件连帽斗篷，改扮易容在城中流连，观察着东边巨魔地盘的动静。

身后跟着的几条小尾巴，艾伦虽然发现了，但也没有去搭理，想必是鲍比尔临行之前安排监视艾伦的。反正绿野部族在城中的间谍，早就跟自己联系上了，并通过不为人察觉的渠道，将城中大小事件信息源源不断地送到了艾伦手中，身后这几只小豺狼根本就没有发现。

斯诺弥的巨魔，似乎并不知道自己部族酋长被囚禁的消息，至今为止DC区的巨魔生活还是平淡安详，全然没有军队调动、戒备的景象出现。

而源源不断的情报，更是验证艾伦的猜测，斯诺弥一族现在暂代首领提姆，竟然还有心情去那穆尔要塞的娱乐区潇洒，直到夜深人静时才回到自己的城堡休息。

反倒是橡木教廷在纳西尔要塞的负责人高阶祭祀伊温妮，似乎收到了情报，亲自悄然南下，去寻找北方主祭汇报情况，并商量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不知不觉一番闲逛

，艾伦便来到了C区最偏僻的一角，被高耸峡谷绝壁与城防高墙给堵住的西北夹角地区。这片地区因为靠近悬崖，常年不见阳光，因此基本只有那些被放逐的老弱病残，或者习惯于在阴暗中讨食的窃贼强盗之流在此生活。

当然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座对豺狼人来说，十分重要的教堂，屹立于此。

无尽深渊第422层领主，豺狼人一族唯一一名堪比神灵的存在--豺狼人之王耶诺古的神殿，就位于这片阴腐滋生、不见天日的地方。而耶诺古最忠诚的信徒，乌鸦之爪仅次于蛆眼的强者，传奇祭祀科尔也长期在这座神殿中坐镇，美名其曰是为了布施耶诺古的神光，倾听族群疾苦，实际却是被蛆眼限制在这片没有什么前途的地方。

蛆眼这豺狼人首领，头脑算不得多么灵光，但是至少有一点值得他的族群感激，那就是对豺狼人之王信仰的压制。

虽然豺狼人之王一直梦想着豺狼人一族的强盛，祂在深渊的无数次密谋，也是为了达成这一目的，这样祂在许多豺狼人的心目中，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正因为祂无数次密谋的失败，让祂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在费曼世界中占据一片天地，让豺狼人繁衍生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很多年前开始耶诺古便将经营的重心转回到了无尽深渊第422层，费曼世界豺狼人一族的忠诚信仰者、追随者，虽然一直都在祂的引导下占课各种阴谋活动，大肆破坏几大文明世界和荒野的安稳，但那都不过是耶诺古想要迷惑外人注意力的棋子。

正是把费曼世界中豺狼人一族当做了可消耗的棋子，耶诺古在制定阴谋计划时，往往不会在意追随者们的损失与代价，甚至对待自己人时手段更加残忍与暴虐。

蛆眼年轻时曾亲历过豺狼人之王的追随者在耶诺古祭祀的领导下，做出的种种违背伦理、不顾族群利益的种种行径，因此从他晋升传奇，成为乌鸦之爪一族首领开始，他便不断打压着耶诺古信徒的生存空间，限制着科尔这名耶诺古地上布道者在族中的权力。

哪怕在部族被卓尔驱逐出寒风岗，哪怕承受着绿野一族强大压迫力，蛆眼都没有想过借助耶诺古的力量，与卓尔、艾伦抗衡。

科尔日子过得很凄苦，作为耶诺古忠诚信徒，他想要取悦耶诺古换取，以换取更强大的神术赐予，就需要为耶诺古发展出足够多的信徒，或者完成耶诺古下达的一系列神喻。

然而在蛆眼的监视与打压下，科尔费尽了千辛万苦，也始终不能在乌鸦之爪一族中，发展出多少的信徒。至于耶诺古的诸多神喻，科尔更是没有机会去完成，直接被蛆眼带着族中的精锐将追随科尔的一众信徒给屠杀殆尽。

科尔不是没有想过，带着自己发展出来的信众出走，自己建立起一片基业出来。以自己传奇级的实力，加上手下那一群不算愚蠢的家伙，至少比在乌鸦之爪部族中被蛆眼盯死，更有前途。

然而豺狼人之王耶诺古的一道神念，彻底打消了科尔的念想，也不知道为什么耶诺古愣是不允许科尔离开乌鸦之爪，而是让他迎难而上，继续在部族坚持下来。

面对信仰神祗的要求，科尔最终只能无奈妥协，艰难地在乌鸦之爪部族中发展布道。t.

「吾主神威庇佑你，我的孩子。」

手中灰白色的光芒闪烁，科尔施展神术从眼前一名虔诚祷告的生病豺狼人体内，抽出一道阴暗的能量，然后治疗神术的魔力开始在豺狼人身体中发挥效用，豺狼人眼中的痛楚缓缓消失，狰狞的面孔也渐渐恢复力平静。

谁能想到，以残暴、恐怖著称的耶诺古信徒，此时竟然跟自然神殿的祭祀一样，摆出一副治病救人的表情。

「荣耀归于豺狼人之王！！」

身体痛楚减缓的老年豺狼人，缓缓从神殿前潮湿的石板上爬起，感激地向科尔弯腰鞠躬。

等到老年豺狼人的身影消失，本来面目慈祥的豺狼人祭祀表情一变，在周围火盆火焰照映下发出红色反光的双瞳，直射向正逐渐从光明走向黑暗的未知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