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主动造访

当时间将怒火浇灭，让理智重新掌控大脑，十几日艾伦不断的复盘与思索接下来的选择与行为，他却颓然地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太好的选择。

别看此时城池要塞中旌旗密布，大队的战士全副武装、磨刀霍霍，可实际上艾伦却怎么也下达不了攻打北边纳西尔要塞的决定。

理由很简单也很现实，那就是如今的绿野部族还没有强大到，以一敌二的地步，不管是从高层顶尖力量还是从基础的军队、族群实力考虑，艾伦都没有办法将彼此间巨大的实力差距无视。

轻易发动一场并不匹配的战争，结果会是很惨烈的，尤其是对弱势的一方，而最终受益者也绝对不会是交战的双方，而会是北方他们共同的敌人--卓尔。

卓尔们此时恐怕正摆着小板凳，磕着小瓜子儿，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三族之间的冲突，然后坐享其成。

所以，艾伦绝对不可能发动这一场战争，因为他的部族根本输不起这一场战争。但是同时，他也决不能堕了威信，不能在外人面前展露处软弱，否则其他部族首领和底下本就心怀二心的部众们，必然会看轻自己，对自己未来领导部族带来后患。

眼下艾伦种种强硬的布局，其实更多是做给外人看的，让他们看到自己哪怕面对两个强大部族，也绝对不会软弱的态度。接下来的发展，就得看斯诺弥与乌鸦之爪两族的选择了。

依停手之后，亚瑞尔那头老狐狸那几句话的态度来看，似乎他早就对失败后的情况有所布置，否则也不会说出等过些日子再来拜访那穆尔要塞的话来。

那么就等上一段时间，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出来。

如果……

“唉！！”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艾伦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继续闭目开始养伤。前面那一场持久而剧烈的战斗，其实让艾伦在自我提升上，有了一点收获，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没过几天，亚瑞尔、蛆眼还真就带着一队十几人，一脸笑容地敲打着那穆尔要塞邻近峡谷的北城门。获得卫兵禀报的艾伦，也立即从休养的竞技场中飞起，直奔北门所在。

当他抵达北城门上方的兵马道时，蔻儿正瞪着一双气鼓鼓的大眼珠子，踩在城墙上方的垛口上，凶狠地盯着底下这一队人。

“艾伦族长，这样不应该是你们部族的待客之道吧？”

感觉到艾伦飞临城墙的气息，峡谷中亚瑞尔抬起头，高声地大喊道。

本来以他跟蛆眼两人的传奇实力，其实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敲门而入城池，但是谁让他们现在确实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为了展现他们诚挚的态度，所以亚瑞尔硬是拉着粗蛮的蛆眼，在城外等待地精们开门相迎。

“开门！！”

艾伦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吩咐周围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地精战士队长。

“其他人都散了，别围在这里！！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

随着艾伦的命令，一队队斜举着武器，自上而下俯瞰城外那一队巨魔、豺狼人的地精战士们，这才收敛了气势，前往各自的防区。

“艾伦族长，我说过我们要亲自过来给你道歉的，没有食言吧！！”

当艾伦从城上缓缓落下，与刚刚入城的亚瑞尔、蛆眼两人正面相对时，亚瑞尔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自如地跟艾伦说着话。

“你们倒是真敢来啊，亚瑞尔酋长。”

艾伦不为所动，至少在族人面前他必须表现出强硬的态度来。

“明明前些日子你们才设计想要杀我，现在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给围在城中，将你们反杀吗？”

“哈哈哈，艾伦族长你可真会说笑！！”

艾伦杀气腾腾，反观亚瑞尔却是一点不介意，只是爽朗一笑：“绿野部族有多大的本事，我们大家谁心里没有点数吗？”

“就算艾伦族长愿意以巨大代价重创我们两个老家伙，可是你们接下来要应对的，可是周边无数双窥视许久的黑手啊！！”

“那又如何？”

斩骨者捏在手中，艾伦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了亚瑞尔的面前，毫不犹豫地斩了下去。

铛！！

蛆眼一双战斧早就准备好了，格挡在亚瑞尔身前，三人都清楚在力量上的较量，亚瑞尔肯定不会是艾伦的对手，倒是蛆眼能在短时间里跟艾伦抗衡。

“哼！”

狂怒技能直接开启，艾伦身形暴涨几分，手上力量更是如潮水一般涌向蛆眼，当场把蛆眼推出去数米开外，重新退回到城门洞口。

反观亚瑞尔，倒是很淡漠地面对着艾伦，手中的沉重武器也没有挥出，只是做着防备的姿态。

“够了吧艾伦族长，我们已经很给你的面子了，真要跟我们两族撕破脸面吗？”

“……”

随着一记开天，有意识控制了破坏范围的艾伦，在施展出这一记后，便收兵退到数米开外，只留下亚瑞尔同样被一招斩飞出去，与蛆眼再次并排。

“我……”

蛆眼双目睁圆，就要爆发之际，一旁一只有力的臂膀拦住了蛆眼正要前冲的动作。

“蛆眼，好了。”

亚瑞尔及时制止了蛆眼，因为他已经看到艾伦往后退走，拉开安全距离的动作，这说明之前艾伦的举动不过是在给自己两人一个下马威而已。

城楼上，蔻儿蠢蠢欲动就要跳下来，被艾伦一个瞪眼直接扼杀了她的小心思，不甘心地收起了武器。

“哼！！！”

蛆眼愤懑的啐了一口，凶厉地瞪着艾伦，不过倒也没有再做过激的动作。

“既然你们敢来，如果我做出跟你们一样的事情，反而显得我没有胸襟，我倒是想听听，你们所谓的诚意是个什么模样。”

斩骨者往后一搭，没有被收进次元袋中，而是挂在了身后的剑鞘上，艾伦转身，大手一挥：“请吧，两位！！”

地上，几名巨魔、豺狼人口吐着鲜血，缓缓爬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而沉静地迅速与其他同伴站列成队形，跟着亚瑞尔、蛆眼他们的背影，往前行进。

咚！！

蔻儿从天而降，正好落在艾伦身后一个身位，与亚瑞尔、蛆眼两位首领平行。落地之时，她那一双大眼睛骄傲地一挑，脸上带着浓浓地挑衅情绪。

一行人的行进很沉默，也很诡异，直到来到了新建起来的雄伟城堡前，随着亚瑞尔他们一起来的成员，便被拦在了外面。当成员纷纷侧目，询问亚瑞尔他们的意见时，亚瑞尔沉默片刻，挥手示意让他们等待，然后就这么跟着艾伦往城堡中的会客大厅行去。

城堡之外，两队不同种族的战士带着敌意，互不相让地对峙而站；城堡中，四名传奇分作两队，开始了漫长的谈判。

不时，有高亢的嘶吼声传来，还有传奇强者所特有的威压，笼罩住城堡周边，给守卫门前的士兵们带来沉重压力，当大家都以为里面恐怕又要打起来时，传奇威势却又突兀间消失不见，仿佛之前的气息只是虚幻。

整整在城堡中商谈了一天一夜，轮班站岗的地精战士都换了好几波，只苦了随队而来的巨魔与豺狼人，虽然有给他们安排住所，但是他们却谨守着自己的任务，坚挺地站在城堡门前等待着。

“既然接受了我们的歉意，那么这一次的事情，大家就这么算了，当它不存在了，好吗？”

宽大的长条会议桌两端，艾伦与蔻儿坐在一边，亚瑞尔与蛆眼又坐在另一边，桌上盛放着两个不小的铁木盒，还有三张簇新的羊皮纸。亚瑞尔此时脸上笑容灿烂，但是看在蔻儿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厌恶。

蔻儿很不明白，族长明明差一点就死在了他俩老家伙的手里，现在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只要他一声令下城堡中的迷锁便会开启，到时候就能找这俩老东西算总账了。可是族长偏偏没有这么做，而是跟这俩家伙在台面上争吵一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愣是没有动手的意思。

什么税赋收益分成啊，什么荆棘之环团队共同行动原则啊，这些东西蔻儿一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伤了她老师的两个家伙，会不会遭到报应。

“……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如果再次发生的话，你们两位请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艾伦自己何尝不想放开了大干一场，可是彼此实力的差距还有现实的羁绊，都让他不得不将内心中的情绪收敛，通过利益的交换以做出妥协与让步。

虽然看起来，自己收获不少，对部族的未来也有很大助益，可这些本不是艾伦内心真正想要的。

“这是肯定的，我们已经把所有手段都用尽了，都没能留下你，而且损失这么大，你觉得我们以后还会有魄力做出这种事情吗？”

亚瑞尔点头，无奈地说道：“这一次的尝试，已经是我们放手一博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希望如此。”

艾伦冷着脸回道。

蛆眼沉默无言，但是眼神中却是燃烧着熊熊火焰，还有满腔的不甘心。这次谈判所送出去的利益，光是两族各自放弃1%在赋税的收益一条，就已经让蛆眼感到肉疼不已。

本来他们乌鸦之爪在要塞收益中的分成，就是三家中最少的，如今再送出去这1%，对于蛆眼跟他的部族而言，真就跟火上浇油一般，让他们以后的日子会变得更拮据。

反倒是所谓的共同行动原则，联合商会这些东西，在蛆眼心里没有太多感觉。

大大的羊皮纸上书写着密密麻麻的通用文字，这些都是一日夜下来，三位首领锱铢必较谈下来的二十几条条款，随着三位首领在上面签下各自的名字，这份契约便算作是生效了。

虽然，他们三人都很清楚，这份新的契约本质上，根本没有太多的约束力，就像之前才被他们撕毁的契约一样。

达成了一致后，艾伦并没有挽留两位首领，在那穆尔要塞中休息，当然亚瑞尔他们两人也没有心思在此休整，尤其是蛆眼，恨不得立马离开这片让他愤恨的地方。

“杀~~~~杀~~~~杀~~~”

漫天的怒吼声，送别从城门口缓缓离去的巨魔与豺狼人，绿野部族的地精战士在蔻尔的带领下，宣泄着他们对敌人的愤怒。也唯有此，才能让蔻儿的内心好受一点，让族里敬仰崇拜艾伦的地精战士们感觉做了一点事情。

“胡闹！！”

艾伦没有阻拦蔻儿、法卡多他们的作为，只是随口呵斥了一句后，重新回到了城堡中。

心中多少是有一点遗憾的，不过手里这份契约对艾伦来说，还是能安慰安慰他自己。因为曾经做好的长远布局有了变动，现在艾伦也得根据现有发展的局面，重新思考如何应对这些变数。

如果这张羊皮纸上的条款真能付诸实现，那么这一次的被刺或许也未必是件坏事，至少当这份契约签署之后，跟艾伦原本的计划有着不小的互补。

比如联合商会的建立，让艾伦可以将绿野部族的触手深入到其他两族当中，结合原本就存在的赋税共同体，让三方之间在利益方面能够勾连更深。荒野之中，利益才是部族之间联系的最佳纽带，也是最不容易被背叛的基石。

再比如共同行动原则，让艾伦可以在荆棘之环团队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加上艾伦拉拢的荒之心部族，放眼北境之中他艾伦已然成为最有分量的部族首领，甚至就连曾经有自然教会撑腰的比莱尔，也不如艾伦。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契约条款被另外两族首领遵守的基础上，至于最终影响力如何，还得看以后大家具体的行动与表现了。

身体由于之前的狂怒技能施展，再一次发出隐隐作疼的感觉，本来就还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的伤势，因为这临时的爆发而再一次出现反复。可是艾伦清楚，至少在北边两个部族面前，在自己族人面前，他都必须要展现出强势的一面，让旁人无法猜测他实力的深浅。

深吸了一口气后，艾伦再一次入定开始运行血脉，继续他的恢复大业。只是这一次的恢复，少了几分焦躁与担心，多了两分从容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