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勾心

初次交锋之后取得一场大胜之后的荒野联军，接下来的动作，不出意外地陷入到了一场持久地对峙当中。

除了失去故土的乌鸦之爪豺狼人，还有斯诺弥的巨魔，以及远渡塔干沙漠，迁徙数万族群而来的雷霆部族狗头人之外，荆棘之环团队的其他成员们，就已经掀不起丝毫再战的动力了。

雷霆部族如今在西北塔干沙漠边沿监视精灵动作的任务已然落空，身后已无援兵、孤立驻守的狗头人大部落，为了族人与高层统治者自身利益考虑，放弃原有地盘南下虽然有不少族人抗议、非议，但是在强势首领咆哮之牙提姆与大祭司混乱之爪的统一态度下，也没能掀起什么浪头来，在艾伦他们与卓尔在要塞对峙地这些日子里，姗姗赶来。

有了这一行生力军的加入，荒野联军的实力自然是获得了大涨，但是对于整个战局而言，雷霆部族群体壮勇不到万人规模的队伍，实际上能产生的影响，并不算太大，倒是两位传奇高层加入荆棘之环小团体，反使得荆棘之环内部的情况再次变得动荡起来。

艾伦心中其实很清楚，如果任由北境数百里之外的卓尔们安顿下来，早晚他们都将是荒野北境的一个心腹之患。这个道理，其实在场所有的部族首领、统帅们都很清楚，可是一场大战下来大家取得了不错的战果，但也同样折损了不少的人手、兵力。

作为炮灰的荒野中小部族成员，在这次大战中损失最大，许多中小部族的成年壮勇甚至在这一场场战斗厮杀中几乎全部阵亡，其部族留存的族人，则在战后被其他的中小部族、甚至是斯诺弥这些大部族给吞并吸收了。

眼看着其他族群的遭遇就在自己面前发生，虽然大家早已经习惯了荒野残酷的生存规律，可是事情真要发生在自己部落身上时，谁都会发自内心地拒绝，并想尽办法来逃脱这场悲剧。

因此，这些中小部族的首领、高层们厌战的情绪最浓，只是因为族群大部被封锁在狭长的峡谷深处无处可逃，这才不得不听从这些大部族的号令而已。

“……比莱尔族长，只要你愿意脱离橡木教会，加入我自然教会，大可不用担心橡木教会的老家伙们找你们部族的麻烦，所有问题自然有我们自然教会为你们撑腰。”

那穆尔要塞族长所在的巨大城堡之中，因为前线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所以比莱尔便回到了他的富丽城堡中，处理积压下来的各种部族事宜。

此时，与他在书房中秘密会面的，是自然教会北方主祭菲利蒙，眼神看起来颇为真挚而殷切，循循善诱的口吻下，却是做着挖自然神系同盟墙角的事情来。

“菲利蒙主祭，你恐怕忘记了，我部族与斯诺弥部族之间的矛盾，如果我也加入教会阵营中，那你让亚瑞尔那老家伙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比莱尔淡然一笑，低头在一份羊皮纸上细细端详着，不时抬起头来跟对方目光相对。

“在这方面，比莱尔族长可以放心，我们教会已经有了安定亚瑞尔族长的办法。”

菲利蒙眼神灼灼，目光中透出浓浓的自信来。

“听说，北境这边的几大部族共同成立了荆棘之环的团体，如果比莱尔族长你加入到我教会旗下，与我教会共同进退。那么以后在荆棘之环这个团队中组织的各种活动，我们也能让亚瑞尔族长、蛆眼族长他们从旁为你所用。”

“到时候，在这个荆棘之环的团队中，比莱尔族长你的威信可就没有人能够动摇了！”

比莱尔手中的鹅毛笔滞了一下，原本一笔带过的签名也有了一点停顿，似乎有所动容。

“主祭大人，你也清楚我们部族与橡木教廷之间的关系十分亲近，族群中信仰橡树之父的新图也不在少数，想要脱离橡木教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终于，比莱尔停下了审阅文书的目光，抬头正色面对菲利蒙，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而且，只凭主祭大人你一句话，就说能帮我妥善处理跟橡木教廷之间的关系，我心里总归还是觉得不舒服。”

“我阿吉纳加部族族人信仰橡树之父已经有数百年的时间了，从来没有想过更改自己的信仰，不说族中庞大的信众，只是我自己一想到要脱离橡木教廷这一件事情，我就觉得有背叛橡木教廷与我族数百交谊的屈辱，大人你应该懂的吧？”

“……”

菲利蒙眼神平静，毫无情绪波动，即使对方抛出的这个问题有些尴尬，也毫不在意。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嘛！！”

“我自然教会与橡木教廷之间，同属自然神系，阿吉纳加部族信众自愿更改信仰，我想橡木教廷的各位同僚们也不会有什么不满的。”

“就算你族整体改变了信仰，那些依旧愿意信奉西凡纳斯冕下的忠诚信徒们，也可以自由公开地在您们部族中传播橡树之父的教义，不是吗？”

“不过，如果比莱尔族长愿意支持我自然教会在你族中落地的话，那么我教会也愿意与你跟你的族人们一起分享，我教会这些年来积攒下的各种有用知识与传承。”

“还有各种珍贵魔药配方……”

菲利蒙其实何尝不知道，比莱尔不过是在坐地起价而已，对方心里也应该很清楚，此时投靠逐渐强盛的自然教会，远比依附在渐渐衰败的橡木教廷要来得更实在，也更有用前途。

这些日子以来，比莱尔在不断分割与橡木教廷之间的关系与利益，足可见对方已然有了二心，这也是菲利蒙这次前来拉拢对方的前提。

只可惜，当初在北境布局之时，自然教会看中斯诺弥部族更甚一筹的强者团体与部族实力，加上阿吉纳加数百年来都跟橡木教廷关系亲近，所以一开始自然教会就没有想过拉拢阿吉纳加的地精们。

但是谁能想到呢，短短几年时间，原本看似强大，力压地精一头的斯诺弥巨魔竟然就这么衰败了下来，这对于自然教会的布局而言，可以说是彻底的失败了。

从神殿战略角度出发，势必需要在北境引入更强大的力量，或者加大对斯诺弥这枚棋子的扶持，已完成对前期布局失利的弥补措施，从而便有了今日教会北方主祭与比莱尔的秘密会晤。

“……其实，橡木教廷对我们部族的照顾也不少，像菲利蒙大人你这样的支持，我们也能从橡木教廷那边获得差不多的扶持，甚至更好。”

比莱尔面露为难，双目纠结地望了过来。

这只该死的肮脏鬼，真是贪得无厌！！！

菲利蒙内心愤恨，但是面上却一点都不见变色，依旧带着淡淡温馨的笑容回视比莱尔这头绿皮，继续往自己的秤砣上增添砝码。

“……我们给出的支持，可跟橡木教廷并不一样……”

随着荆棘之环这个北境团体的成立，阿吉纳加部族在其中的份量也在稳步提升，尤其是随着卓尔一族突然入侵荒野后，对阿吉纳加最大对手的斯诺弥、乌鸦之爪等部族予以重创，更是给予了阿吉纳加部族趁势崛起的大好机会。

有鉴于此，自然教会更是不能错过这个强大的助手了，如果能争取到阿吉纳加的绿皮加入，那么教会在荒野北境便能展开更好的布道动作，同时还能持续影响北境的动作。

自然教会还有更深层的安排，无法展露到台面上来，那就是他们其实已经私下开始跟占据寒风岗的卓尔联络了，正在悄悄试探对方高层的态度。

南边人类王国面对兽人帝国的战争中，以他们吞并了兽人帝国13版图暂时告一段落，这得多亏了荒野联盟的援兵持续地对人类联军本土施压，而这其中便是自然教会在联盟中力主出兵支援。

荒野的部族间太松散了，想要让他们联合起来在数十年里保持一支常备军队进行军事行动，如果没有自然神系的神殿们从中串联支持，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然而在南边的行动，投入了自然神系太多的精力与资源，因此对于北面他们就势必要战略性地放弃，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像自然教会支持斯诺弥部族组建一支常规军队，却不将他们拉到纳囊，便已经算是对北方的巨大支持了。

如今随着卓尔入局北境，没有意外的话恐怕荒野将没有反攻的机会了，毕竟联盟成员已经在这数十年的战乱中付出了太多，以他们那自私的性格，与短视的目光，他们基本不可能会给予北境的成员太多的帮助。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教会的高层们便只能做出妥协，并先一步做好准备，看是否能够将卓尔以及他们背后的蛛后罗丝一系黑暗精灵神祗给拉到自然神系的战车上，以应对南北两块大陆强势文明的压力。

如果能拉拢到比莱尔这头地精首领，通过他们部族实力达到对北境局势的了解，甚至借此施加影响，增添与卓尔们谈判和解的筹码，机会或许也会大上许多。

卓尔背后的蛛后一系神祗真要是能够被自然神系的神祗们所接受，那么自然教会也能通过阿吉纳加影响下的荆棘之环团队，达到对斯诺弥、乌鸦之患这几个失去部族延续地盘的压制力，进而完成对卓尔的收买与安顿。

如此种种考虑与布局，自然是不能为外人知道的，而当斯诺弥部族失势以后，自然教会想要完成对北境的布局，势必绕不过阿吉纳加这个地精部族了。

勾心斗角的一场会晤表面上一片平淡，可实际上在这座那穆尔要塞的富丽唐璜城堡书房中，一名地精一名有着矮人血脉的半巨魔之间的谈话背后，充满了各种算计。

而就在遥远的北方，距离曾经斯诺弥部族的主城波恩城百多里开外的荒野中，一片延绵旌旗飘扬毡帐所在处，巨魔酋长亚瑞尔跟豺狼人首领蛆眼两人满面愁容，毫无形象地对着毡帐中各式食物大快朵颐，就好像眼前的食物是他们的仇人一般。

眼看着曾经繁华熟悉的城池与土地就在前方，但是却再也无法寸进一步，相比豺狼人蛆眼，亚瑞尔的内心更加的挫败与懊丧。

荆棘之环的一干盟友从纳西尔要塞反攻举措过去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当他们混杂各种族群的队伍洋洋洒洒挺进到波恩城下那宽阔坚固的城池之下，十几次试探性的攻击都以失败而告终，直到其他的荒野土著再也仍守不住族人的损伤，这大规模的攻城行动，才算是停了下来。

“……这自然教会的混蛋，竟然来跟我说，让我斯诺弥一族放弃波恩城南下，到格尔木高原去定居！！！”

亚瑞尔心中憋着一股子怒火，正熊熊燃烧，一方面是源自于战局停滞不前，另一方面则是前些日子拜访他的自然教会使者，向他提出一个难以接受的建议。

“格尔木高原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既偏僻又没有什么资源，要养活我部族那么多张嘴，谈何容易啊！！亏他们敢开这个口！！！”

“哼！！”

蛆眼显然也被亚瑞尔给勾出了心火，眼神中凶光一闪，杀意外泄而出，让宽敞的毡帐气温陡然降了几分，使人不寒而栗。

“真要把我惹急了，我直接让族里的那群混小子们把那穆尔要塞给抢下来！！到时候咱们两族一起共同管辖这做要塞，再加上现在咱们收回的地盘，应该可以养活底下的那群饿死鬼了！！”

“他们这群生不出孩子的东西，竟然让我一族人跟你们一起去那比塔干沙漠还要贫瘠的地方做伴，我们去那边喝风吗？？”

“…………”

说归说怨归怨，可两位传奇领袖很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妄想而已，就算最终他们侥幸成功，从绿皮鬼的手中夺下那穆尔这座要塞，也是占领不了的。别的不说，就说占据了那穆尔要塞之后，他们俩如今看起来很合拍的盟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绝对会翻脸，互相拔刀相向。

“……这自然教会实在不是好东西，当初拉拢我们的时候各种条件许诺得很好，如今眼看我们失势了，之前允诺的军器物资找借口拖延不说，现在又提出这么个要求，我实在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亚瑞尔重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局。

“怎么，你有其他的想法？”

蛆眼拳大的瞳孔一竖，顿时来了兴趣。

“你别跟我装，游侠教会既然跟我们联系过了，那自然少不了找你吧？”

亚瑞尔意味深长的瞥了蛆眼这个看似凶残成性的家伙一眼，直接点明了自己所说的对象。

“……嗨，你是说基里尔大人啊，他确实跟我提了一句，我也没有当真呢。他们游侠教会的亲近势力多半都在南边靠近蔓莎城区域，我们这偏僻地方他们基本很少插足啊。”

“……你可别忘了，游侠女神可是西凡纳斯冕下的女儿，如今西凡纳斯冕下沉眠之后，游侠女神自然要为橡木教会撑腰的……”

“……”

不止是自然教会和他的盟友们在挖橡木教廷的墙角，其实橡木教廷与亲近势力在努力维持他们固有势力的同时，也在想办法壮大己身，以便能帮助橡树之父早日从沉眠之中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