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生离死别

花蛇的归来，对于艾伦而言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艾伦可以从容离开部族更久的时间，而不用担心族中石生这些年轻人因为经验、性格等缺陷，而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出现什么问题。

尤其是如今艾伦大步调展开地改革计划，对于原本渐渐趋于安稳平静地绿湖镇来说，就如一记强心剂一样，让镇中的族人们为此疯狂、随后奋斗努力，种种激烈变化地背后，其实也带来了许多地隐患与麻烦，正好需要花蛇这样稳重且有压制力地长者坐镇其中。

十几年分别后第一次与花蛇的交手，艾伦虽然有些惋惜花蛇没能突破传奇，但是以其这十几年来不断行走在生死边缘，所磨砺出来的强大实战经验，恐怕传奇以下的顶尖强者中，花蛇也绝对能排得上名号。

这样的身手实力，加上他家中的蔻儿一起，他们两人足以震慑镇中任何突然出现地危险，只要没有传奇强者现身的情况下。

当然，艾伦如今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可做，他更多时间还是待在蔓莎西山麓，继续打磨着他到手地几个传奇专长，一点点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时，在打磨本身实力的同时，艾伦也会顺便肩负着磨砺族中愿意前来西山采石场锻炼地勇士，用残酷而坚韧地手段，帮助族中这些有着足够动力与斗志地孩子们，强大他们的个体实力。

期间，艾伦也还要时不时跑去蔓莎城，接取刺杀者公会得任务，以换取自己应有的权利，接收各种最新、陈旧地情报。

五年之后，一路变形成座狼姿态赶到蔓莎西山麓地莱纳斯，都来不及重新变回人声，便急迫地向艾伦报告了一个坏消息。听到这个消息地艾伦，当时便冲天而去，用他最快地速度赶回到繁华地绿湖镇，然后直接落在半山腰一座三层楼高地木楼之中。

“族长……你来了……”

木楼的主人是艾伦早期第一名人类奴隶，也是他很长一段时间学习的老师，菲利普的住所。此时这座木楼中早就聚满了不少的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人类面孔，一名五十几岁身体有些发福地人类女性，看到艾伦地到来后，连忙招呼着围在二楼宽大主卧周围得人类让开一条道路出来。

木床上躺着的，是满面苍白，生机渺茫的菲利普，细细算来如今的菲利普已经是将近八十岁的老人了，这在普通人类当中活得都算是长寿了。

听到妻子招呼艾伦的声音传来，原本微闭双瞳努力吊着一口气地菲利普，终于缓缓张开了他那一双混浊地眼瞳，寻找着艾伦地踪迹。

“……族长。”

一双老朽地双手，挣扎着要扶住床沿，支撑着自己坐起来，可是垂死地身体却已经没有力量支持菲利普这么做了。数次挣扎无果后，菲利普只能朝艾伦投去歉意地眼神。

“你就这么躺着吧，多留点力气活下去。”

艾伦微微摇头，宽慰地说道。

望着此时陷入弥留期的菲利普，艾伦得记忆却被拉回到当初在荆棘堡暗巷的橡木商团，第一次见到狼狈躲在牢笼中地菲利普几人画面。

博瑞斯、杰姆这些痛菲利普一起被半卖半送给艾伦地人类奴隶，对于早期地绿野部族发展，做出了许多贡献。其中博瑞斯、吉姆这些人类，早几年便已经老迈过世，只是因为艾伦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浅淡，倒也没有过多关注。

而今的菲利普，怎么说也是艾伦早年间许多知识的启蒙者，又跟在艾伦身边为他出谋划策许久，虽然期间也有许多不轨的行为，可是在艾伦心中，这个人类确实占据了一定地分量。

当莱纳斯跑到西山传递消息给艾伦，说出菲利普即将离世的事情后，艾伦内心顿时一片阴霾。而等到看见菲利普如今连想要坐起来的力量都没有，混身只剩下皮包骨头地凄凉景象，更是让艾伦心中五味陈杂。

在荒野中，能活到菲利普现在这样岁数的土著，实在是稀少，因为对于强者为尊的世界而言，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甚至连自食其力能力都没有的家伙，那就完全没有继续消耗珍贵粮食资源的价值。因此到了一定年岁时，这样的家伙总是会被驱逐出自己的部族，甚至粮食紧缺的族群还会直接把这些老迈的家伙当做食粮。

也就是如今绿湖镇中粮食产出大于消耗，才渐渐多了像菲利普这样能够自然死亡的老人，不过当看到他们死前这一幕无助的场景时，艾伦总是难免有些戚戚然，未来的自己难倒也会有像眼前地菲利普这样，完全失去了对生命与自我的掌控那一天吗？？

当然，艾伦心中更多地，是对即将离世地菲利普，不住地惋惜之情。

仔细想想，这些年来菲利普对于艾伦，对于整个绿野部族来说，都贡献了及其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把他的后半生都奉献在了这片土地上。

不管是最初的时候，为艾伦出谋划策，制定出针对狗头人碎骨部落的计划，还是后来辅佐艾伦，一步步将绿野部族的经营拉入到正轨，把他在人类庄园中得无数有用知识，一一传授给艾伦，亦或者到后期他已经跟不上艾伦的智慧，也仍然启蒙了部族一代又一代地新生孩童。

除去这最后几年时间，菲利普因为精力不济，而中断了教导孩子们读书认字的学习外，在此之前的三四代新生地精、人类孩童，都是被菲利普用戒尺、训斥等等，一点点灌输了即将影响大家一生的有用知识。

“族长……我、我恐怕以后……就再也不能……帮你照顾孩子们了……”

菲利普现在，连说话都显得十分吃力，每一句话都断断续续，艾伦也需要仔细聆听才能听清他说的话。

“你说什么呢，好好养病吧，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回人类王国看看！”

艾伦清楚，菲利普心中最大的愿望，虽然明知道他恐怕过不了眼下这一关了，可艾伦也还是想要给予对方一点活下去地希望，多支撑些时间，也是好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对人类那边的庄园……我也没有什么念想了……”

“我就希望……族长你能看在我……为了绿野部族……效劳这些年的份儿上……”

“在我死后……能多照应一下……我留下这些血脉……”

艰难地从胸腔中挤出这几句话后，菲利普眼神中得死意更浓，同时也带着浓浓地期盼与哀求，望向艾伦。

菲利普与他妻子真正结合的时候，他已经有快五十岁得年纪了，但是老当益壮下得他努力耕耘，最终还是诞下了三个子女。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如今也都成家立业，现在围聚在菲利普床榻周围的人类面孔，便是他的子嗣。

听到菲利普托孤一样的言语，艾伦缓缓抬头在周围这十几口大小人类面前扫过，他们此时大多眼神中透出悲伤，低垂地透露视野并没有离开菲利普的身体。

对于菲利普的孩子，实话说艾伦的关心程度并不如蔻儿她们这些地精后辈，不过倒也知道这些人类之间争气，都学有一门不错的营生，在之前的改革中更是第一拨响应艾伦号召，租种了镇中土地后，生活渐渐富裕起来的一拨人。

艾伦自然清楚，菲利普真正担心的是什么，荒野弱肉强食地生存法则，如今看似在绿湖镇中渐渐消匿无踪，可实际上真到了危机来临时，这残酷地法则便会重新展露在世人面前。

菲利普的人类孩子中，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一人在战斗上展露出过人天赋，所以未来真要发生动乱，恐怕他的这些子嗣们存活的几率绝对比不上绿野部族其他的地精种们，只因为他们战斗实力弱小。

“放心吧，我会照顾他们的！！”

艾伦不算是宽慰地承诺，郑重地告诉给菲利普，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地菲利普眼神中顿时多了几分光彩，语调更是高了几度地说道：“谢谢……谢谢你……族长！！”

“如果……”

话语戛然而止，菲利普一直吊着一口气没有咽下去，或许便是因为他想要再艾伦面前，给自己的子嗣换得一份承诺。当这个目的达到之后，菲利普也因为这一口气地消陨，而立时失去了生机。

“爸爸！！！”

“爷爷！！！”

“…………”

场中一直关注菲利普动静地人类亲人们，就在菲利普咽下那口气的瞬间，便已经开始悲切地呼喊起来，倒是没有因为菲利普给他们求得一份承诺，而有多少喜意。

“唉~~”

望着越发嘈杂的卧室，看到前一刻还有着生机，现在却突然没有了心跳的熟悉面孔，艾伦心中也是一片萧索。

这不是艾伦第一次见到的尸体，在此之前艾伦甚至见识过成千上万具尸首堆积起来的尸山，但是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感染着艾伦的心情。

石头、阿枭他们战死时，艾伦也不是没有过悲伤与心痛，但是像现在这样，看着一个熟悉的人，一点点老去，然后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那种你即便有万般手段，但也无法挣脱自然轮回地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随后便是一场风光地大葬，虽然菲利普是老死在床铺之上，并不能算是阵亡地勇士，可艾伦还是破例地将他的骨灰，埋在了绿湖边的墓地群中，与石头、阿枭他们的目的做伴。

毕竟，菲利普在战斗上虽然没有建树，可是在教育绿野部族孩童们方面，确实有着极大的功劳，如今渐渐开始掌权地一干年轻人，谁没有吃过菲利普的鞭挞，受过他的责罚呢！！

七年之后，绿湖边上，已经渐渐步入到中年的布什，在一抹新坟上添了一束野花后起身，转身直面身后用复杂眼神望着他跟周围几道身影的艾伦。

“你们都长大了，以后绿湖镇的未来就是你们的了，不要犹豫、不要害怕，去寻找属于你们自己的道路吧！！！'

艾伦难得从蔓莎西山脉回归，只是为了给眼前几个年轻人们送行，在他面前，蔻儿、布什、树生等5-6名在15级巅峰期蹉跎了几年岁月的年轻一代，终于要开启他们的征程了。

这是被艾伦寄予极高期望的一代，也都是艾伦数十年心血培养出来的一代，如蔻儿这个雌性地精，更是被艾伦倾囊传授经验、战斗技巧，论实力与战斗风格，活脱脱便是一个翻版的年轻艾伦。

因为这些年轻人进阶高阶巅峰的年纪尚轻，所以这次游历的时间也会较长，艾伦给予了他们十五年得游历时间，让他们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传奇之路。

“族中的亲人，就不用你们担心了，早点游历有所得，早点归乡，就是你们接下来最大的任务！！”

“有任何经济上的困难，就去蔓莎城艾伦面食馆，我早已经跟那边的主管打过招呼……”

虽然艾伦想要表现得洒脱与豪气一些，可是一想到这些年轻人即将要遭遇的危机与风险，或许这一次的见面，将会是彼此间最后的一面，他又哪里真得忍得住那一份担忧呢！！

“老师，你都叮嘱好几次了！！”

“放心吧，族长！！”

几个刚过三十的青年地精们，精神抖擞充满锐气地回应着艾伦的叮嘱，而在艾伦身后的花蛇、石生几人不由会心一笑，都对今天有些话唠地艾伦表现感到好笑。

石生当上村长之后，其实便已经变相地放弃了追求自我提升的道路，所以这几年来虽然他也仍旧没有彻底放下锻炼，可是强度与程度跟蔻儿她们相比，差了不止一筹，直到现在石生也才刚刚突破13级狂斗士而已。

此时给蔻儿她们送行之时，石生内心中又何尝没有几分羡慕与嫉妒呢，或许终其一生也不会达到眼前蔻儿她们的实力，对于曾经立志成为强者的石生来说，以后的岁月里多少都会有些遗憾吧。

“加油，我相信你们能够突破归来！！！”

“那还用你说？”

树生给了石生一个白眼，两人从小都是好友，这时候也不忘回怼对方一嘴。

“去吧！！”

花蛇言简意赅，仿佛想到了当初自己孤身游历时的场景，多少有些遗憾。

“走了~~”

目送着一群年轻人，带着艾伦他们的期许，远远疾驰而去，艾伦与花蛇两人迟迟没有挪步，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你说，他们当中有人能够找到那条道路吗？”

“有的，肯定有的！！”

同年，恶魔侵袭战中曾身受重伤地帕瓦奥无疾而终，在梦乡中咽下了他最后一口气。

老一辈的地精们正在枯萎凋零，新一代的地精们则正迸发着蓬勃地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