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尊贵的客人

小小的插曲之后，北境便更加忙碌了，一封封艾伦亲手书写的信件被送往荆棘之环各成员部族首领们的手中，里面措辞强硬而直接，多少年来大家从未感受过艾伦这位实质上的北境之主如此急切的心情。

有鉴于此，各部族也不敢再怠慢下去，纷纷加快了进度往北方运送各种物资和人手，原本萧条的曼莎长廊北部商道上络绎不绝的车辆和队伍形成了一条条长蛇，朝着荒野最北的边境汇聚。

艾伦从凄风要塞移步到了曾经属于苍白之夜部族分支的雷霆部族旧地，如今变为由北境和卓尔共管的雷霆要塞前线所在，只为了更近距离地观察精灵在南线的动作。

不出艾伦和阿尔巴德他们所料，就在精灵使者对北境进行威吓性劝阻之后不久，矮人王国南部战线分作三个战场开始向精灵防线发起了大反攻。从熔钢城王都归来的灰矮人统帅古雷特出手便是不凡，在中线以一支十二座钢铁巨像作为攻坚主力强攻精灵王国在南部战线的最大要塞虫群堡垒，最后利用一座巨像自身能量核心为导火索，引爆藏于巨像内部的十吨黑索金火药，将偌大的堡垒城墙上轰出一个宽达百余米的缺口。

随后灰矮人精锐军团趁势发起总攻，直捣黄龙，在精灵完全来不及重新整顿战线的关口杀入堡垒之中，三日之后从群堡垒便告易手。

正当精灵统帅们以为另外两个方向的矮人军团是做佯攻之态，是为了牵制精灵南部战线的兵力而做出自认为是正确的应对时，却不成想这两条战线主力战场上看似疲软的矮人军团突然爆发出更为强劲的攻势，在数日时间里不惜代价投入大量兵力，最终完成了对该区域战场上精灵重要据点的攻破与占领。

措手不及的精灵们从一开始就陷入到了被动，等到他们重新回味过来并调整战略和心态时，南部防线以三个突破口为中心往外辐射开来，已然千疮百孔。

精灵高层倒是果决，关键时刻壮士断腕，放弃了不成体系的前线阵地主动往后收缩并集中兵力，在三百里之后的地域重新组织新的防线，这才重新让南线稳固下来。

不过他们试图抽调兵力向北方提供支援的计划，倒是因此落空，反而因为己方重建防线的缘故，不得不从荆棘堡等相对安全的后方军事驻地调拨了部分兵力补充南线的损失。

荆棘堡兵力的削减，自然逃不过艾伦等人的眼睛，只是北境毕竟是第一次动员集结，人员、物资等筹措和运送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新成立的各个军团也需要一定时间磨合和操练。

北境这些年发展就算再好，人口技术增长迅猛，也没有哪个部族会舍得把几万、十几万的族人送上战场当炮灰。大家这一次碍于艾伦的威信，还有他往昔创造出来的奇迹而听从他的命令，可真要是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不能获得与牺牲相匹配的利益，那么日后北境各部族也未必会再像现在这样无条件服从艾伦的命令了。

对于这些艾伦心里看得清楚，而且他也从未打算让自己辛苦打造起来的北境就此断送，因此就算大好良机摆在面前，他也还是能够稳得住心神静静等待北境上下筹备齐全。

反正精灵方面的困境，在短时间里是不可能有太大的转机，艾伦他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趁着这段时间的间隙，艾伦还亲自前往卓尔霍奇亚联邦掌控的地域，与几位主母和圣女一起商讨了一下彼此协作的事情。

霍奇亚联邦虽然名义上加入了荆棘之环，只是她们作为外来者终究是不能得到其他成员的信赖，而且卓尔的实力又超过了北境其他各成员一大截，即便是如今的绿野部族与她们整体相比也是不如很多，因此在很多事情上北境土著与卓尔们都是各行其事互不打扰，远不像科里玛黑暗精灵这样与北境各族亲近。

卓尔与精灵本就是宿敌，如今精灵出现如此巨大的动荡，就算北境其他部族会坐山观虎斗，她们卓尔也不会放弃大好的机会，为了取悦自己侍奉之主，获得祂的欢心。

因此艾伦前来跟卓尔主母们商量合作的事情，正合了主母和圣女们的心意。

霍奇亚联邦这些年发展也是不错，既有从地底通道上来汇合的同胞加入，同时地面上已经安顿下来的卓尔们也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孕育潮，使得卓尔主体人口增长到了两百万的大关。

然而卓尔与精灵本就同源，精灵的生育是桎梏他们文明发展的最大问题，连精灵神祇都无法改变，卓尔就算悖逆自我天性而滥交，实际提升的繁育力也就只比精灵好上一星半点而已。

在地底还有灰矮人这一强大战力种族被卓尔奴役作为战争主力，可如今上到地面来的灰矮人却已经与卓尔分道扬镳，根本不再服从卓尔的统治。至于其他如穴居人、覃人这种弱小的种族，除了能帮助卓尔们耕种、生产之外，实际战斗力比较的话荒野最弱小的矮地精都能一个打十个这样的附庸奴隶。

所以卓尔接下来在地面发动的每一场战争，要么是要寻找其他合作的盟友，让他们当主力自己从旁策应，要么就只能出动卓尔联邦自己宝贵的战士作为主力迎战了。

要知道上一次为了应对精灵的入侵，卓尔联邦阵亡了十几万的精锐将士，要不是有从地底而来的卓尔加入，光是依靠地面上的同胞繁衍生育的话，这百余年的时间都未必能够弥补这些损失在，足可见他们卓尔生育能力之差了！

当然艾伦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可不会被这群心思歹毒的卓尔当枪使，名义上他是来与卓尔商量协作的事情，实际上他却是在告知卓尔未来北境联军的战场规矩和方向，免得卓尔在战场上坐收渔人之利。

同时通过跟卓尔的亲身交流，艾伦也可以判断对方出兵的决心，能够多一份力量对付精灵，那么北境联军在战争中也能轻松许多。

听懂了艾伦话里的含义后，卓尔主母们内心自然是不满的，不过北境如今算得上铁板一块，整体实力远比卓尔联邦要强大得多。再加上卓尔这现年好不容易才化解了跟北境土著夺地扎根的仇恨，现在肯定不敢轻易跟艾伦这位实质意义上的北境之主撕破脸的，所以也只能点头赞同艾伦所说的话，算是答应了艾伦的要求。

完成了对卓尔无形的震慑之后，艾伦也不多做停留，原本打算再回到雷霆要塞前沿阵地的，却不想阿尔巴德在此时通过让信徒祈祷手段通报艾伦，又有身份神秘的客人悄然抵达凄风要塞，请求面见艾伦这位北境之主。

出于对神秘客人的好奇与尊重，艾伦立即动身前往要塞中，半天之后便在要塞中守卫极为严密的内城主堡中，见到了三位客人的真容。

“泰德镇守，好久不见！”

艾伦走入内堡书房的时候，三位客人仍然守在书房中并未离开，其中一人是艾伦熟悉的面孔，正是科里玛黑暗精灵一支当前世俗管理首领泰德。

艾伦热情地跟泰德打着招呼，只是目光扫过不大的书房空间时微微有些讶异，因为往常哪怕面对艾伦也是不卑不亢、平等有礼的科里玛镇守泰德如今却是三位客人当中唯一站着的。

而另外两位客人直到艾伦走进房屋之中后，一人放下从书房里获得的书籍，一人则收起身上带着的精致金属器具，缓缓起身注目望向艾伦。

两位客人艾伦自认都没有见过，其中唯一的雌性与泰德一样是黑暗精灵种族，粗看只是面容姣好似乎并无出彩，但却有一双鲜绿色的眼珠，仿佛绿宝石一样璀璨夺目，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另外一名客人则是鲜少有在荒野走动，不过绿野部族中却存在一支的灰矮人，看面貌判断年纪应该正当壮年，一身健壮的肌肉即便有沉重的暗色铠甲包裹，也是无法掩盖。

“上一次见面不过一年以前而已，并不算久。”

见到艾伦的泰德踱步往前一米左右，侧过身来站在两位同伴与艾伦之间，化身一名引荐者准备向艾伦介绍起来：“这次我是要向阁下你介绍两位尊贵的客人……”

“你好啊，小朋友！！”

不等泰德介绍自己的来历，那名满面和煦如同一股春风，配上那充满生机与活力眼神的雌性黑暗精灵，开口如同一只百灵鸟悦耳清亮，但又带着某种神圣的气息。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你的模样倒是跟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呢！！”

“……”

被青春朝气的面孔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对于如今的艾伦来说显然是有些不礼貌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艾伦自内心中又产生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尤其是对方称呼自己为小朋友的举动，他总感觉有些熟悉。

直到内心深处的记忆被翻出，艾伦心脏猛然一跳，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心头，并若有所思地重新与眼前两位陌生客人对视起来，同时念动之间激发神秘的领域朝着前方的两道身影伸出试探性的无形触手。

神力领域果然不出意料地在两道身影面前被挡住，就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挡在了面前，让领域难以寸进一步。与此同时一高一矮两位客人望向艾伦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神色，而比两人距离艾伦更近的半神黑暗精灵泰德反倒是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又多了一点验证的艾伦，此时面容更加郑重恭敬，不过又保持着比较平等的态度：“原来是两位冕下到来，让我受宠若惊！！”

“咦？”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灰矮人铁板的面孔难得露出一丝情绪波动，微微讶异地望向艾伦道。

“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不过现在我可以确定了！”

艾伦坦然一笑，灰矮人的话已经完全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有趣的小朋友！！”

雌性黑暗精灵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表情，而是饶有兴趣地用那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在艾伦面孔来回打量着。

此时被雌性精灵打断的泰德见状，赶紧重新开口继续自己的介绍：“艾伦阁下，这位就是意志亲自降临费曼世界并刚刚从地底来到地表世界，灰矮人一族的守护者杜拉格冕下。”

“还有这一位，我黑暗精灵一族坎坷前路的指引明灯，数万年以来庇护我们、黑夜中的璀璨之光……圣洁的化身，伊莉丝翠冕下。”

泰德对于两位神祇化身的介绍，充满了区别对待的味道，不过也正常，毕竟两位当中有一位是他们所侍奉之主的意志载体，另外那位再尊贵也得排在其后面。

“这次吾主降临费曼世界，前来与阁下……”

介绍完两位客人的真实身份后，泰德便把话题往正题上引。

“我们是来跟小朋友你，以及你所代表的北境，来谈一场合作的，不知道小朋友你是否有兴趣呢？”

似乎是在彰显对艾伦的尊重，伊莉丝翠再次主动抢过泰德的话头，向艾伦伸出一枝橄榄枝。同时在她身边的灰矮人神祇化身杜拉格也是微微颔首，显示祂与精灵神祇化身的统一态度。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合作吗，冕下？”

虽然两位神祇亲自面见，艾伦也没有贸然答应对方，而是将对方话语内容故意歪曲道：“你看现在的科里玛部族，在我们的地盘上生活自由，发展顺遂，显然我们的合作是很愉快的！”

艾伦内心其实还震惊于两位不同种族神祇化身的到来，无法揣摩到对方的真实目的，因此他自然是谨慎地做出表态。

能惊动到两位神祇化身，这所谓的合作恐怕图谋不会太小，以艾伦和北境如今的实力也未必能够承受得住。

“泰德他们这一支精灵的生活方面，确实得谢谢小朋友你能够接纳他们，容忍他们的发展。不过我们也把话给说开了，未来如果科里玛精灵分支继续发展成长下去，我想小朋友你们也未必会乐意看见，不是吗？？”

“所以，这次的合作便是为了你我两族长远友谊做的打算，希望小朋友你能支持。”

灰矮人神祇杜拉格的面容微微露出不满，不过相比之下神圣气息越发浓重的伊莉丝翠却仍是满面和煦，微笑着向艾伦说道。

艾伦眼睛往灰矮人神祇化身面上扫过一眼，然后沉声回道：“其实冕下也无需担心，我曼莎荒野如今正在推动的改革，正是解决富有潜力的部族邻居之间矛盾的好办法。”

“只要泰德镇守有想要脱离绿野平原的决心和意志，同时又有了合适的地点，我向两位冕下保证绝对不会为难科里玛部族上下的！！”

话到这里，结合北境当前的局势，艾伦心中重重疑团已经有了眉目，就连灰矮人之神化身为何与幽暗少女一起行动，熊地精圣者也是有了一点猜想。想通了这些之后，艾伦也就不再迷茫和惶恐，心情渐渐恢复了平静自如。

“小家伙的心胸广阔，比我底下那群废物强得多！！”

一直带着审视的目光观察艾伦，本来面有不愉的灰矮人听到艾伦坦然的答复后，铁板的面庞也松弛了几分，充满磁性和威严的声音响起。

“确实是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小家伙，可愿意跟我们两族一起联手，谋取精灵王国南部边境的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