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坦诚的对话

“我现在需要的，反而是一间安静的房间，让我可以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希望能够跟我那个不成器的学生见上一面！！”

艾伦坚定地婉拒了兽人们的好意，他心中很清楚到了圣者阶段，除了半神器以上的强大装备，否则一般的传奇装备并不能影响战斗双方的实力。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重新熟悉新装备的特性上，倒不如继续使用自己熟悉的装备，最后他只是从埃尔维斯他们手里讨要了几瓶类似龙血药剂效果的药剂，还有几张可对圣者产生冰冻、麻痹等负面效果的传奇卷轴。

“好吧，既然艾伦族长如此坚持，那么我们就不再强求了！！预祝阁下接下来能够旗开得胜，让我们也开开眼界，见识一下荒野圣者的绝强风范！！”

见艾伦如此态度，埃尔维斯几人目光交错间便达成了一致，爽朗一笑后便不再劝说，只是吩咐人去准备艾伦需要的几样小礼物。

至于艾伦最后的要求，其实就算他不说埃尔维斯这些兽人高层们也是会亲力去为他安排，就在他们在要塞大殿中的宴席刚刚结束时，在外厮杀了不知道好久的地精传奇狂斗士蔻儿就带着一身的污秽，一头冲到了艾伦面前来，颇有些激动地想要跟艾伦倾诉自己这些年里的经历，但是在看到周围那一群大人物之后便又生生忍住了。

“抱歉，这丫头就是这么莽撞！！”

艾伦微微歉意，实际却很亲昵地在这丫头身上一番扫视，知道确定她身上血污并非出于己身后，这才放心过来。

“那我们就不打扰艾伦族长你们师徒之间的交流了，隔壁的庄园我已经让人腾出来了，阁下你们直接过去休息就是。”

埃尔维斯多少有些羡慕艾伦有这么优秀的学生，更羡慕他们师生之间如亲人一般的关系，到了圣者这个位置的存在身边想要找个真正知心的伴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周围出现的每一个兽人都是对自己有所求的，即便是自己家族血脉子嗣也不例外。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各位慢走！”

艾伦向在场的十几名兽人高层抱了抱拳，随后带着蔻儿便离开了内城。

……

“老师，你真的是来看我的吗？”

走在路上，蔻儿一边自在地整理着身上的血污，一边则好奇地询问道。

“是啊，我来看看你这个家伙在前线有没有偷懒啊！！”

艾伦故作轻松，揶揄地跟这唯一的学生打趣道，只是在他目光深处一抹哀伤掩饰得很好，没有被性格大咧的蔻儿察觉。

已经步入到了寿命晚期的蔻儿，如今那一头秀发多了许多灰白色的丝缕，曾经光滑的肌肤如今也多了许多难看的褶皱，记忆里一直保持着青春活力的气息现在也渐渐往一潭死水的方向发展，让艾伦不由得为其感伤。

按照蔻儿现在所呈现出来暮气沉沉的生命波动，如果她这次的历练无法做出突破，那么最多不超过三十年时间这片充满血腥与杀戮的土地也必将是她的埋骨之地。

而且艾伦还能敏锐地感觉得到，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依然表现出快乐单纯的地精学生，其实总有一股掩饰不住的沉重与躁郁情绪，随着她的行为不自觉地流露出来，显然这个丫头自己也已经感受到了死神步伐正在逼近的压力。

虽然对于蔻儿的未来早有准备，可是艾伦却还是低估了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再是铁石心肠理智冷静并正朝着无情冷漠的神灵性情转变，当听说了这个学生的相关消息后，艾伦还是忍不住想要过来看看这个学生的进展。

如果她真的还是没有任何突破和进步，那么艾伦也好为她做另外的打算，比如现在可以把有关于食神教会的消息告诉给她，以她的性格和对自己和部族的忠诚追随，相信很快她便能赶上甚至超过泽郎对食神信仰的虔诚度，到时候或许便能通过牺牲艾伦自身神力为代价，强行将这个孩子给提升到半神等阶。

当然，这只是艾伦为蔻儿这学生所选择的最后一条退路，至于最终他是否愿意承受这个代价，又或者蔻儿是否会选择成为自己的附庸追随者，从此以后再不可能成为独立的个体存在，这些都是需要艾伦还有蔻儿两位当事者需要去抉择的。

当初之所以没有把食神教会的事情告诉给这丫头，也是因为她的性格并不适合保守秘密，而且她与科里马黑暗精灵崔斯特结成了亲密伴侣关系，极有可能把食神教会的事情泄露给这黑暗精灵，所以艾伦便没有让阿尔巴德他们向蔻儿透露食神的相关内容。

只是如今情况又有所不同，蔻儿身在兽人帝国战场而食神教会又正走上前台，保密这种事情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因此把食神教会的事情告诉给蔻儿正合时宜，也算是给蔻儿的退路提前做好准备。

“呐，看你在这战场上的表现不错，作为老是我还是得鼓励一下你，免得你认为我不在你身边是放弃了你这个学生了！！”

随手抛出一个冰玉材质封存的食盒，里面一颗鲜红色的苹果模样菜肴被密封其中，被蔻儿一把接住。

小心翼翼地打开这个食盒，一道清新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只是闻嗅了一口那参杂了草原、海洋和大地等味道的复合气息，蔻儿便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线开始跳动起来，一种按捺不住地动物本能正不断催促着蔻儿将其据为己有。

“老师，我不能再接受你的礼物了！！”

蔻儿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把食盒给封起来，投起头来时她一脸坚毅地把食盒再递交到艾伦面前来。

上次离开部族前往兽人帝国前线的时候，艾伦就曾给予过蔻儿一份大师级菜肴，还有各种珍贵的装备和道具，本就让蔻儿既感动又有些歉疚。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在部族中做出的贡献不显，倒是接受老师还有部族的恩惠极大，在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时，即便想要回馈老师和部族，她都找不到任何方式。

如今再获得艾伦的馈赠，性格再是豪爽大气的蔻儿也实在不好意思接受这一看就十分珍贵的礼物了。

“还是把它留给族里的后辈们，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份礼物，能够发挥更大的价值！！”

“你要搞清楚，我把这东西交给你，是要让你赶紧突破半神地！！这么多年里你享受了部族多少的福利，接受了我多少心血教导，还没有捞回本钱呢我！！”

艾伦虎目一瞪，不容置疑。

这本就是专门为蔻儿烹饪的菜肴‘生命之核’，一颗看起来跟普通苹果一样的菜肴，实际上却是改良自当初为阿尔巴德延续生命的进阶版本。当初阿尔巴德因为那一道只能算是高阶菜肴的食物，多活了十多年的时间，而今艾伦烹饪技艺再有突破之后所烹饪的‘生命之核’菜肴，其能延续的生命是根据食用者本身的生命强度来计算的，越是强大长寿的个体能提升的寿命便越长。

这也是艾伦为蔻儿准备的第二手准备，他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地把一个寿限将至的丫头派到这里来历练突破，就是想要这个丫头在生死战场上多几分紧迫感和压力，否则真要让她继续在富庶安稳的绿野平原与自己伴侣卿卿我我，她又怎么可能从心态上彻底转变过来，完成艾伦对她的期许呢！！

进入腐朽的老年之后，真要想再在实力上做出突破，其实也是十分艰难地，死亡的气息对于个体的影响无处不在，让他们失去了斗志和冲劲，也让他们的自身能量变得迟暮与鲁钝。

当蔻儿的心态转变过来之后，再搭配上艾伦烹饪出来的这一道提升生命活力的菜肴，那么她突破半神的基石才算是彻底完满了。

但凡艾伦这次过来，发现蔻儿本身的改变不够大，意志与决心不够坚定，他恐怕也是不会把这道菜肴给拿出来给她食用地，甚至连第一条退路都不会为这孩子尝试。

一个强者可以经历无数次的挫败，可以短暂地颓丧和放弃，但是他绝对不能一蹶不振甘于现状，这样的强者哪怕最终为她延续了寿命，她也是不可能抓住机会有所长进地。哪怕强行为她提升了等级，她的实力恐怕也会永远止步不前，成为一个平庸的存在。

“赶紧把它收起来，回头跟我去到埃尔维斯骑士长他们安排的庄园安顿下来后，你当着我的面把它给吃掉。”

之前在战场虽然观察得不多，可是这丫头在厮杀时奋不顾身的模样，全然不见了当初与崔斯特两人卿卿我我的小儿女状，曾经从她身上消失的斗志和搏命之志重新回到蔻儿身上，艾伦就知道把她派出来的决定没有做错，自己为她准备的东西也终于能够拿出来使用了。

“可是……”

蔻儿还是想要推拒，毕竟自己情况自己清楚，在这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时，再好的东西用在自己身上那都是浪费。

“一会儿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艾伦不给蔻儿回绝的机会，直接换了一副沉重的面孔：“等听完了这个秘密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食用它。”

“……好吧！”

蔻儿被艾伦神色给吓到了，她跟随在艾伦身边数百年，可是很少见到老师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如此阴郁的气息。

一时无声，等到兽人仆从把两人引领到环境优美的绿色庄园中，艾伦直接打发走了城堡中的仆从，一道魔法护罩随着他手中撕碎的卷轴迅速成型，将两人所在的房间给笼罩起来。

艾伦还是觉得有些不保险，意念动辄间体内怒气转化成神力，领域力量直接将这片护罩面积给覆盖起来。

“你知道现在的市面上，一直有流传食神的传说吗？”

在蔻儿不解的目光中，艾伦开始向眼前的衣钵传承者吐露出自己最大的秘密来。

“那不就是在说你吗，老师？”

蔻儿点点头。

“但是你恐怕不知道，你的老师我正在朝着‘食神’这个方向，努力前行呢？？”

“啊？？这是什么意……”

蔻儿先是微微一愣，不由得笑起来，但是随后她便反应了过来，一对凤目当场瞪得斗大，显然被这个消息给吓到了。

蔻儿再是孤陋寡闻，也还是清楚这个世界对于异类邪神的态度是何等的严酷和无情，如今自己的老师突然告诉自己他正走在这样一条危险且艰辛的道路上，稍有不慎不止是他本人会身死道消，就是越发强盛繁荣的绿野部族也会收到牵连，最终灭族。

“老师……”

蔻儿的眼神变得复杂，既有对艾伦未来的担忧和害怕，又有为自己老师胸怀远大的倾佩与敬仰，等等等等。

“早在两百多年前，你的老师我就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并为了这一个目标做出了许多的准备。”

“其中这个民间广为传扬的‘食神’，还有那个魔力菜肴和魔厨专业的事情，便是你老师我为接下来的道路所做的准备。”

“在咱们部族里，我建立起了一个食神教会，如今发展壮大了不少，成员数目……”

“如今主持教会大事的，是你知道的阿尔巴德，在咱们绿湖城的城池下面还有一座雄伟的神殿，里面坐镇着一个谁都不知道的传奇初阶战斗牧师泽郎……”

花了很长的时间和口水，艾伦才事无巨细地把关于食神教会的秘密托盘告诉给了蔻儿，庞大的信息流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将蔻儿大脑炸了个七荤八素，好久都没有完全消化掉其中内容。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让我帮你分担一些呢？是不是你内心里，并不相信我啊？”

蔻儿抬起头，委屈的眼神直直盯着艾伦。

叩！

艾伦直接在这丫头的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没好气地解释道：“你告诉我，就你那性子，我要是把秘密告诉你了，你会不会跟崔斯特保密啊？”

“那当然不……呃……”

“应该不会的吧……”

“哼！！”

温馨的对话在这房中飘荡，随后艾伦继续开始陈说起自己面临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