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同住一间房，睡一张床

晚上十点钟，布卿言冲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额前的刘海儿自然地下垂。

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浴衣的领口也在微微敞动，胸部那里的肌肉若隐若现。

苏念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看傻了眼……

直到布卿言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问道：“看什么呢？难道是被我的身材迷倒了？”

“啊？啊！”苏念摇摇头，转移视线，同时也转移了话题道，“今晚早点睡吧，不过也不能睡得太死，咱们还得多留意才行，万一凶手有动静儿呢。”

“知道。”布卿言脸上没有表情，像是在说“我心里有数”。

“那，今晚我们睡一个房间？”

“不然呢？”

苏念吞了口口水：“不是啊，我是说，睡一个房间的话没问题，但只有一张床，要不然你绅士一点，把床让给我，如何？”说完眨眨眼睛。

“你让我睡地板？”

“不然呢？”

“床那么大，一人一半怎么样？”

布卿言就像是在故意逗她，看她是什么反应，结果苏念深吸一口气，直接跑进了浴室，关上门，躲了起来。

再从浴室出来，她见地板上多了两条被子。

布卿言解释说：“既然要假扮情侣，就要一路演到底，你不能让我直接睡在地板上吧，我刚才下楼去找老板娘，说你怕冷，她就多给了两条被子。”

“现在是夏天，热的都开空调了，我还怕冷？”

“夜里开空调，就更得多加两条被子免得着凉，这样就合理了吧？”

“好吧。”

布卿言铺好了“床”，安静地躺在上面，苏念也收拾好了，关掉床头的小台灯。接下来，房间里一片漆黑，静的有点尴尬。

正当她酝酿睡意的时候，布卿言突然开口问道：“你睡觉老实吧？不打呼噜不磨牙不梦游吧？”

“不啊，我睡觉还算老实，不过，应该会翻身。”后又补充一句，“会影响到你吗？”

“不会，你随意。”

“那你打呼噜磨牙梦游吗？”她反问。

布卿言用一个笑回答了她，这个笑的意思大概就是，像他这样精致优秀的男人，睡觉怎么可能会打呼噜磨牙梦游呢。

她甚至觉得，就连他的呼吸声都那么好听，那样均匀平稳，静静地听着，可以让人心生平静。

苏念准备闭眼之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噪音，她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看到布卿言那张冷静又好看的脸，莫名其妙的，心又瞬间得到了安抚。

“好像在吵架，你听。”苏念往下探着头，两人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耳朵却竖着在听声音。

“是老板娘和他的男人。”

“真能折腾……”

布卿言说得对，这房子确实不隔音，声音就是从地板传上来的，他们记得这个房间的下面，就是那一家三口用来休息的房间，此时他们正在下面争吵——

首先是男人的咒骂声：“死女人，整天就知道唠唠叨叨，你给我滚出去睡！”

接着是女人的哭诉，抱怨道：“你竟然让我出去？要滚也是你滚！你自己说，这么多年了，你为这个家做出过什么贡献？

还不都是我在付出吗！你整天什么活都不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你以为你是大爷啊？”

男人：“能不能过？不能过离婚！”

女人：“你以为我不想离？还不都是为了女儿！实话跟你说，自打跟你结婚我就后悔了，你追我的时候每天对我嘘寒问暖，追到手就把我当免费的保姆使唤！

我怀孕的时候，你还让我伺候你，每天给你洗衣服烧菜！

让我出去赚钱养活你！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当时忍了，可等孩子生下来后，你不仅对我不好，还对咱们女儿不好！”

“我怎么对她不好了？她是我的心肝宝贝儿！”

“你还好意思说？女儿刚满一岁的时候，发烧烧成肺炎，是我一个人大半夜抱着她去医院，而你当时在哪儿呢？

你在外面跟别人喝酒鬼混！女儿生病了你连问都不问，好嘛，现在女儿长大了，你又是怎么教育她的？

你居然鼓励她，去跟班里的那个男孩谈恋爱？

你知道我每天照顾着旅馆里的生意，另外还要编织中国结赚些生活费，每天有多累你知道吗？我为女儿辛苦地攒学费，养着你们爷俩儿，到头来却捞不到一点好处！”

“那就离婚吧！”男人的口气很嚣张。

“你是认定了我不会跟你离！我告诉你，我忍气吞声，忍着你的家暴这么多年，都是为了女儿！你觉得如果我离开了你，你的生活能自理？简直太可笑了！”

“你们都闭嘴！”

女孩儿的声音穿插进来：“说什么都是为了我！你们要离就赶紧离！我无所谓，反正再过两年，我就跟刘帅一起去冰城！再也不回这个家！”

“秋秋，你真伤妈妈的心！妈妈的心都被你伤透了！”

一个巴掌声，也不知是谁打了谁，场面更加混乱起来，男人埋怨女人打孩子，又出手打了女人，女人心里委屈又怨恨，把脾气都撒到了孩子身上，再然后是老王跑出来劝架，厉声喊道：“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孩子！你们的教育方式实在是太恶劣了！这样只会把孩子给毁了！”

“老王，你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不许打孩子！秋秋，来，跟叔叔走，叔叔带你去别的房间睡觉。”

“我让你滚开你是听不懂吗！”

“你还是不是男人？居然连老王都打！老王，你没事吧？”

“谁让他多管闲事！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教育怎么教育，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

男人越来越放肆，“还有，我怎么不是男人了？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知道吗？要是不知道，今晚我就让你好好的知道知道！秋秋你给我滚出去，我要好好调教一下这个死女人！”

接着，楼下出现了重重的关门声，大概是老王把秋秋给带走了，然后只剩下老板娘和他的男人，俩人继续互相侮辱打骂着。

苏念叹了口气：“秋秋好可怜，不过更可怜的是老板娘，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辛苦操劳都瘦成了那个样子，结果丈夫和女儿都要远离她，挺令人心寒的。”

布卿言默不作声，阖上了眼，见他似是要睡了，苏念也缩回头去。

楼下还在争吵，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愈加激烈了。

看来，今晚是甭想睡个安稳觉了，正这样想着，忽然又听到一个令人意外的声音，他们正在说着这起案件的被害人——

“我问你，薛明他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不知道，人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失踪了，消失了呗！”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他是不是故意的！借完钱就跑了？”

“薛明让我给杀了行了吧！你到底有完没完？他既然还不上钱，我就干脆把他给杀了！这回你满意了？反正钱是肯定要不回来了，你就别叨叨了！”

“什么？你说什么？就凭你这点能耐……你真的杀人了？”

后来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