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责任

但吕阳并不认为这U盘拿给金云科技之后，还能完整地返回他手中，或者他们会好心地告诉他这U盘里面存储的是什么内容。

他必须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渠道来破解这些资料。

或许，这几千万TB的数据与诡系统有关……很可能是诡系统所需的某个组件……

哪怕仅仅是如此，也可以窥得诡域的冰山一角了。

问题是，谁是值得信任的？

和任务世界里的金枝交谈之后，吕阳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从她那里得知任何有用的信息，就算得到了，也不可能记住。

还有一个人。

伊雅。

问题是，把她卷入这一切合适吗？

有些因果让吕阳很是恐惧……

比如，他把这U盘交给了伊雅，是否是导致伊雅堕入黑暗之中的根本原因？

这些因果很是混乱，就好比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亲自混入金云科技之中，亲自去了解这一切，掌控这一切，但是耗费的时间很可能是他不能等待的。

……

一年以后。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柳慧死了。

诡系统仍然未上线……

吕阳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也没有再去酗酒，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中那个U盘。

那个仍然未解密的U盘。

诡系统不上线，所以，对于柳慧的死，他根本就无能为力。

事实上，从柳加玲刺伤他的手腕，坠落下去，被黑雾雾团撕成碎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第二天，吕阳独自驱车去了驴头山。

整座驴头山银装素裹，完全被大雪所覆盖。

但吕阳仍然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当初他和柳慧点燃篝火烤山鸡蛋的地方。

那条小溪边。

吕阳清理了积雪，又砍来了很多树枝，点燃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幕一幕，立刻十分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有妹妹么？”

“没……”

“你说起话来，就像一个老是板着脸的哥哥，总喜欢教训人……”

“是么？你有个哥哥老这么教训你？”

“没有……我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你这么爱哭，如果有个哥哥，迟早会被你烦死。”

“我有那么讨人厌么？”

“我没说你讨人厌，只是我一路过来挺顺利的，但遇到你之后就一直倒霉……”

“我……”

“行了，别又哭上了，逗你玩儿呢！”

“……”

吕阳一直相信，冥冥之中，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

也许，是宿命。

就像她和他一开始的相识。

这一切，注定将以一场悲剧结束，无论他如何努力，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改变的。

吕阳一根一根地把树枝丢入篝火之中，树枝烧起的浓烟薰得他眼睛都睁不开，把眼泪都薰了出来。

……

吕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

篝火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熄灭的。

当吕阳被冻醒的时候，他的手脚、大部分身体都已快失去了知觉。

好累……

真想就此一睡不醒。

就在吕阳即将再次睡去的时候，他突然心中一惊，然后强迫自己清醒了过来，并且挣扎着重新点燃了篝火……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无法改变。

但可以被改变的，是未来。

如果放弃了，一切就真的成了宿命。

不放弃，就不会有因果。

有些事情，现在做还来得及。

比如，避免吕子韩重复他幼年时的悲剧。

当诡系统不再上线之后，他的生活就不再是一部小说，而变成了真正的现实。

既然是现实，有些东西，是他无法逃避的。

他的责任。

天快亮了。

沿着当初和柳慧一起走过的山路，吕阳来到林场，来到了和她一起看日出的小山丘。

雪停了，山里仍然很冷。

但是，太阳却从东边的天空缓慢地爬升了起来。

“你看，驴头就在那个方向，那里是驴嘴，那里是驴耳朵，太阳刚出来的时候会看得更清楚……”

“真的好像耶！”

“……”

在山下的驴尾镇，吕阳很意外地见到了韩熙真……还有柳剑豪。

柳慧的葬礼，吕阳意外失踪，韩熙真担心他出事，四处寻他……柳剑豪知道之后，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等他……告诉她，那里一定能等到他。

韩熙真并不相信，但见柳剑豪如此肯定，加上也没有了别的线索，只好和他一起连夜驱车来到了驴尾镇。

当初吕阳和柳慧分开的地方。

这一切，柳剑豪都是从柳慧口中听到的，她那些日子对他讲述最多的，就是她和他在驴头山的故事，她说过，那一夜她终生难忘，从那一夜开始，这一生，她只会为他守候。

“阳阳！”

满脸疲惫的韩熙真向吕阳扑了过来，扑进他的怀里，哭得不成人样。

吕阳看着怀中的韩熙真，又看着远处一脸愧疚之色的柳剑豪……他更加意识到了一件事……

责任。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无法改变。

能改变的，是未来。

未来不由诡域决定，只在于他的选择。

“爸。”

吕阳拥着韩熙真向柳剑豪走了过去，向他喊了一声。

柳剑豪有些发愣。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们回家吧。”吕阳拍了拍柳剑豪的肩膀，向他很温暖地一笑。

“回……回家……”柳剑豪嘴唇哆嗦了起来，瞬间老泪纵横。

“对了，这是您的儿媳，熙真……您还有个孙子，叫子韩。”吕阳把怀中的韩熙真介结给了柳剑豪。

韩熙真无比惊讶地看着吕阳……她从来没有敢奢望和期待过这一天……

“熙真，把子韩接过来吧，他应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吕阳回过头，低低地和韩熙真说了一下。

韩熙真不停地点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却是再度从眼眶中不停地涌出……

一个月以后，吕阳和韩熙真成婚。

林茵和伊雅做了韩熙真的伴娘，她们还联手帮吕阳和韩熙真绘制了一幅婚纱照，后来一直挂在吕阳和韩熙真的卧室之中。

人生有很多选择，爱情、色欲或者责任。

吕阳虽然先前一直徘徊在爱情和色欲之间，但最终他选择了责任。

柳剑豪曾经未能对他承担起的责任。

这也是他选择韩熙真的原因。

相比起其他人，他已经很满足了，因为他用一生的时间经历了其他人几生几世才可能有的经历。

……

吕阳先前一直以为吕子韩不太霸气的性格，是因为没有在他身边长大的原因造的，但这一次，他发现并不是这个原因。

他一点一点地把他教导着长大，鼓励他，给他无微不至的父爱，生怕他受到一点委屈……

但他的性格仍然很内敛，和吕阳一点儿也不象，和韩熙真倒是很有几分相似。

一个人的性格，或许是天生注定的吧？

当吕子韩长到十几岁的时候，某些天，吕阳发现他总是一个人发呆……茶饭不思……

因为父子关系很好，当吕阳询问起的时候，吕子韩并未向吕阳隐瞒他的心事。

原来是他在学生会里认识了一个女生，一个叫小蝶的北方女孩儿，半年前从北方某个学校转过来的，长得很漂亮，很多男生都喜欢上了她，这其中就包括吕子韩和他的好友阿强。

吕子韩感觉着她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但似乎她和别的男生关系也都很好……他很喜欢她，很怕她会和别的男生好上，但是主动追求她……他又没有那勇气，怕被拒绝。

吕阳不由得暗叹……看来这世间确实有宿命这东西存在，该来的总是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还有几个月放暑假？”吕阳问了吕子韩一个问题。

“两个月吧？”吕子韩有些奇怪吕阳为什么会问他这样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从现在开始养蝴蝶，当你成为一名养蝶高手的时候，也就是大概暑假结束的时候，你会收获小蝶的爱情。”吕阳向吕子韩说了一下。

“为什么？就因为她的名字叫小蝶吗？”吕子韩问了吕阳一句……父亲教给他的泡妞办法也太离奇了。

“是因为蝴蝶效应，你以后会明白的。”吕阳摸了摸吕子韩的脑袋，很神秘地一笑。

不过他此刻脑子里想的……却是当初他对小蝶做的那些很匪异所思的事情……

还真让人尴尬。

幸好那件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或者是……记忆……

……

暑假结束的时候，养蝶高手吕子韩真的收获了小蝶的爱情，因为他医治好了小蝶不知从哪里收养的一只蝴蝶，而小蝶视那只蝴蝶如生命一般。

吕阳原本以为吕子韩和小蝶的早恋是不可能持久的，让他没料到的是，他两人后来分分合合，终究还是在八年之后成了婚，给吕阳生了个孙子。

吕子韩毫不犹豫地给他儿子取名叫吕布。

原因无他，霸气。

不知道是隔代遗传的原因，还是这名字的原因，吕布和吕子韩一点儿都不象，从小就特别爱打架，少年时更是几次被抓进局子里，每次吕阳都至少要赔偿被打的同学好几千万才能把事情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