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规则

“杀了这么多人，我们还有后路可退吗？”

凌晨时分，伊雅看着吕阳把最后一锹土掩盖在了埋尸地点的上方，她压根就不相信吕阳说的，这样做之后就可以掩盖住一切证据的话。

这一夜，太疯狂了。

从肉铺胖女人逼问出了她姘头的地址之后，吕阳杀害了肉铺胖女人一家，而且是让他们受尽折磨、不停哀求的情况下残忍地杀死了他们。

随后吕阳带着伊雅潜入了她姘头家里，同样是在对方苦苦哀求的情况下，让他们受尽折磨而死去。

他杀人的残忍和果决，根本不是伊雅记忆中的那个善良但偶尔冲动的民工，更象是一名冷血的职业杀手。

伊雅显然很享受这些人向她苦苦哀求时的那种感觉，但她很多次地都有想要劝止吕阳的冲动，不过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就仿佛她内心深处也一直掩藏着这种杀戮冲动，只是这一刻被唤醒了一般。

然后，到了现在。

雨，慢慢地停了，夜，慢慢地过了，她内心的报复快感已逐渐消退，恐惧和担心倒是占据了上风。

“我们，已经没有后路可退。”吕阳站起身，抬眼看向了远方。

伊雅很惊讶地发现……他的身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若隐若现地缠绕着一些黑雾样的东西，因为一直是雨夜，这黑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黑雾中的他，给人一种凛然畏惧之感，就像从地狱中走出的死神。

“那……我们该怎么办？”伊雅走近了吕阳，冲动过后，以后的生活还怎么继续？

“我会成为一名黑暗骑士，永远在黑暗中守护着你们姐妹，谁敢再欺负你们，或者干扰到你们的生活，我就让他付出他根本不能承受的代价！直到再没有人敢这么做为止！”吕阳似乎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黑暗骑士？”伊雅有些意外地看着吕阳。

这是现实世界，不是小说，莫非吕阳想以一人之力对抗这整个世界？

他不可能拥有黑暗的力量，他只是这么形容的吧？

她只是想让他替她出一口气而已，但他明显走得比她预想中要远很多。

伊雅不由得有些后悔了……

至少，她知道她已经毁了他的一生，看起来虽然她也参与了今夜的这一切，但他明显是想要独自一人把这些命案给扛下了。

“如果任由他人欺辱你们姐妹，我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今晚这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做的，未来的路该如何去走，我也早有安排，你不必为我担心。”吕阳看出了伊雅此刻的情绪，微笑着安慰了她几句。

对伊雅和伊依，对‘这个世界’的每个人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他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但对吕阳来说，他只是一个过客。

当他心中被仇恨所充盈的时候，当他举起屠刀杀害‘无辜者’的时候，他已然明白了，这一切，仍然只是诡阶评定任务的一部分而已。

虽然吕阳并不知道诡域这次考验的究竟是什么内容，但当他在残忍杀戮之时，从内心深处体验到的那种浓烈而深刻黑暗感觉，甚至已经开始从他灵魂中缓慢渗出，环绕住他的身体，也让他在瞬间明白了这一切。

这或许，是一种考验。

对灵魂的考验。

撕碎一切伪善，把束缚在内心的恶魔彻底释放出来。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永久补偿当初他对伊依的亏欠，才能永远解开这个沉甸甸的心结，让他一直在痛苦中挣扎着的灵魂浴火重生。

按部就班永远不是诡域的风格，极端恐惧、极端残忍、极端杀戮或许才是它存在的真正意义。

这世界，谁才是无辜的？

当唐泽把田巧慧摁入冰冷的河水之中时，当他残忍地杀害着这样一个无辜的生命时，他可有丝毫的动容？

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

想对抗邪恶，你必须比它更邪恶，想对抗黑暗，你就必须比它更黑暗。

从田巧慧被摁入冰冷河水中的那一刻起，吕阳的心，就已经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让人无法自拔的黑暗，很纯粹的黑暗。

……

伊雅站在吕阳的面前，任由雨点淋湿她的眼睛，这一切，让她恍然有一种既视感……但她却始终想不起来，这既视感从何而来。

吕阳对这一幕，同样有强烈的既视感，只是，他很清楚这既视感从何而来。

雨夜，静安小区的门口，和她情不自禁的相拥、热吻。

那已经不知道是哪生哪世的情景了，或许已成为了永久凝固的片段画面，甚至以后会被镌刻在某个残缺的记忆碎片之中，永久被封存。

但是，无论时空怎么转换，世界如何改变，那一刻的爱情，他永远不会忘。

伊依是他的爱人，伊雅是他的爱情、他的初恋。

这一切，似乎很矛盾，但是，如果你不认为它是矛盾，它便不再矛盾了。

站在吕阳面前的伊雅，突然踮起了双脚，伸出双手捧住了吕阳的脸颊，在他厚实的唇上轻点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为他今晚所做的一切，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虽然……这样做，似乎有些对不起姐姐伊依，但是，她情不自禁。

做完这一切之后，伊雅看着吕阳，脑中一片空白，她发现她今夜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先是杀戮，现在又是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伊雅猝不及防的……

吕阳猛然俯下身来，很霸气地强吻在了她的唇上，撬开她的小嘴，狂乱地吸吮着她的小舌头。

伊雅心中生出强烈的罪恶感，但却无法抗拒这种感觉，她心中想要阻止吕阳，但是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迎合着他。

直到……他扯烂了她的衣衫，把她摁在了雨地之中，一边亲吻着她、抚摸着她被雨水淋湿的那对坚挺，一边撕扯下他自己的衣裤，然后在某个瞬间，把一个极其坚硬粗壮之物强行刺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伊雅的身体疯狂地颤动着，因为疼痛、因为极度的快感，也因为内心不时涌出的各种强烈复杂感受。

她的人生，从未如此疯狂过，如此快意过。

这一切，是他给予她的，也是她一直渴望的。

她觉得，她一直认为残缺的人生，直到现在这一切，才真正变得完美起来。

至于明天会变得怎样，已经不重要了。

……

龟蛇市，因为在城市之中拥有一座龟山和一座蛇山，隔江相望而得名。

伊雅坐在山顶的某块巨石上，依偎在吕阳的怀中，她身体里，仍然残留着他的感觉。

疼痛的幸福。

雨已经停了，太阳还没有升起，但天边已经霞光万丈。

“我曾经看过一本网络小说，里面的男主‘光头威’深深地爱着女主‘玲’，女主‘玲’同样有一个极其美丽的妹妹，名字叫‘琴’。”吕阳和怀中的伊雅轻声讲述了起来。

伊雅没有吱声，她知道她今晚做了错事，做了很多错事……

错了吗？错了吗？错了吗？

她想听听他讲的那个故事，所以，没有打断吕阳，让他继续讲述下去。

“这小说看过太久，有些情节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琴’有一天被人欺负了，傻傻的‘光头威’为了她被人拍了一板砖，然后两人晚上一起去欺负‘琴’的那人家里报仇……”

吕阳讲到这里，突然停下不讲了，只是微笑地看着伊雅。

网络小说中的情景，似乎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之中。

“他们……之后……就相爱了？”伊雅忍不住红着脸问了吕阳一句。

她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确实是对吕阳动了真情。

“没有……他们什么也没发生……‘光头威’在之后仍然一边爱着‘玲’，一边单恋着‘琴’，他甚至到小说的最后，都不知道‘琴’也一直深爱着他……而‘琴’心中爱情的种子，就是在那个复仇的疯狂之夜种下的……因为……那小说中的‘琴’，和你……小雅，一样的无比聪明，却也是同样的执拗而偏激……”

“呵……你绕着弯子就是为了说我偏激啊？是不是想说我神经不正常啊？我就是我，我才不是那个什么‘琴’呢！”伊雅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喜欢的，就是最真实的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吕阳很真诚地看着怀中的伊雅。

这一刻，两个人都选择性地忽略掉了可怜的伊依。

“那个‘琴’，和‘光头威’后来怎么样了？”伊雅倒是没忘了吕阳讲述的那个故事……她似乎……是想从那故事中寻到一些她想要寻找的答案……

“那本小说的最后，可能作者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了……如果‘威’和‘琴’在一起，就对不起曾经为他做出巨大牺牲的‘玲’，如果‘威’和‘玲’在一起而放弃了‘琴’，任由‘琴’远走他乡，广大喜欢‘琴’的读者一定会杀了他，如果他把姐妹俩一起收了……这个似乎很皆大欢喜，但明显很狗血也很不符合现实……”

“那最后作者是怎么安排的？”伊雅的兴趣被吕阳给吊了起来。

“他选择了很狗血的所谓‘皆大欢喜’结局，敷衍而已……我看是那作者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结局了，所以才弄出这么个结局出来，这个结局，也几乎毁掉了整部作品曾经给人的感动……很失败……”吕阳摇了摇头。

那部小说是他看的第一部网络小说，结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他记得那段时间几乎整个人都沉迷了进去，茶饭不思。

现在当然很淡然了，那只是少年时的迷茫……也只是因为今晚的事情，所以不自觉地联想了起来，于是讲给了伊雅。

伊雅若有所思地看了吕阳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了远处。

霞光掩映之下，太阳即将升起，新的一天，也要正式开始了。

未来，会怎样？

伊雅心里开始茫然起来。

……

第二天，警察并没有象伊雅想象中的那样，出现在吕阳租屋的门口，并用手拷带走他。

从某些方面来说，天朝的警察还是很公正的。

肉铺女人和她姘头殴打了伊依，他们不管，同样，肉铺女人和她姘头一家人神秘失踪，在没有人发现并报案的情况下，同样没有人管。

而且，甚至都开始出乎吕阳的预料……整件事情，几乎是过了半个月之后，才有警察找上门来。

但是，他们给了吕阳半个月的时间。

而这个吕阳，已然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吕阳了。

他在这半个月里，他做了太多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吕阳现在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暴徒。

如果一切只是为了生存，相信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的生存能力可以与他相比。

现实世界的游戏规则，其实很简单。

就是钱。

所以，这半个月，吕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拿到大量的钱。

他曾经用一年的时间强取豪夺过二十个亿，但是，这一次，他只用了一周的时间。

这一切，对他来说，真的很简单。

简单到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程度……

以前做不到，只是因为太笨、太善良。

有了钱之后，可以很轻松地攀附到权力，在天朝行走，就像打游戏开了外挂一般，你可以拿到最好的装备，你可以死了原地满状态复活而不损失任何东西。

所以，当半个月后，两名警察来到租屋里向吕阳进行问讯的时候，吕阳没搭理他们，直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就把事情摆平了。

曾经，他的命如同草芥一般，现在，别人的命，在他手中如同草芥一般。

战胜邪恶，你就必须比它更加邪恶；战胜黑暗，你就必须比它更加黑暗；战胜无耻，你就必须比它更加的无耻。

看透了，这世界不过如此而已。

看着两名警察转身离去的背影，吕阳不由得暗自冷笑……这一切，也太没有挑战性了……

回想当初诡系统升级、史诗任务开启之时，如果自己不再那么善良，如同今天一般冷血，就算没有诡电脑，一样不会落到那么悲惨的境地。

事实上，那时候他拥有红桑农贸，日进百万千万，有很多机会让他所拥有的金钱攀附上权力，但他不屑于那么去做，结果最后落了个断手断脚渴饿而死的悲惨结局。

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

“依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警察离开之后，吕阳和惊魂不定的伊依说了一下。

这半个月他做的所有事情，并没有让伊依知道，所以他仍然和伊依住在租屋之中。

他匆忙之下买的豪宅在今天可以入住了，所以要给伊依一个惊喜。

“那些警察是过来做什么的？”伊依显然没有心情考虑去什么地方的事情。

“他们找错了人，所以确认之后离开了，你不要多想。”吕阳说着便拉着伊依出了门。

尸虫诡域那一次，他从国外回来，也给过伊依和小柔幸福的生活，虽然那一次的结局并不完美，但他能想到了，在‘这个世界’为伊依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了。

……

民工终究就是民工。

吕阳就算拥有了再多财富，他现在骨子里仍然还只是一个民工。

他不是天才，在‘这个世界’里，也没有诡电脑之类的金手指。

所以，按照预想中的情景，轻松地赶走了两名警察，一切似乎都顺风顺水……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志得意满的情绪，认为看透‘这个世界’运行的潜规则之后，一切不过如此而已。

人在志得意满、太过得意的时候，往往就会丧失最基本的防范意识……然后……

吕阳原本是得到过一些提醒的……应该是诡域给他的提示，但是，他却忽视了。

忽视了这最为重要的提醒，结果导致了大错。

当然，他忽视的不仅仅是诡域的提醒，还有一些他本该注意却忽视掉的细节线索，这两个致命错误，导致了他今天意外马失前蹄，阴沟里翻了船。

……

“假牙感觉真不好……”伊依一边走，一边轻声嘀咕着。

吕阳昨天带她去安装了假牙，她显然感觉很不习惯。

“过几天就好了……”吕阳柔声安慰了伊依一句，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背后有什么动静。

正当吕阳准备回头看过去的时候，一样极为坚硬的东西猛地重击在了他的后脑上，顿时砸得他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咸腥的感觉……

伊依凄厉的惨叫声……

吕阳略微恢复一些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小区冰冷的地面上，他努力想要撑起身子，但是眼前的视觉很恍惚，脑袋也疼得厉害，他的双臂和双腿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力量，也根本无法撑起自己。

周围现出了一片叫嚷声，还有伊依若隐若现的哭声……

“是啊，她早就守寡了，还拉扯着三个孩子，很不容易的，你这女娃子，长得漂漂亮亮的，却拿假钞骗我们这些人的辛苦钱，真是做得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