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团结

“阳阳，现在是法制社会，警察来了，就让他们来处理吧，相信会给姐姐一个公正的。”伊雅听吕阳问起现场，明显有些心慌，大概是怕他当着警察的面惹出事端来，那可是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我不会的。”吕阳很平静地答应了伊雅。不过他的心里，对天朝的警察从来没抱过什么希望，如果他们在不收钱的情况下能伸张正义，天朝就真的成为世界第一强国了。

不知道伊雅是否相信了吕阳的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其实很想让吕阳知道这件事，只是伊依不让她说罢了……所以，伊雅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吕阳略略地讲了一下。

原本是伊依去附近的路边集市买菜，想砍些排骨煨汤，因为没有零钱了，所以只好用一张百元大钞去让肉铺的女老板找零，女老板在收了钱之后，假称没有钱找零，而去旁边的铺子里换零。

平日里，伊依是不敢在这种路边菜市场换零的，只是去超市那些比较正规的场所才会兑换百元大钞，但考虑着距离超市比较远，最近又没有去超市的打算，而且经常在这家女老板手上买肉，应该不会坑她的钱，所以才把这张百元大钞拿去给她换开。

回来的时候，女老板说钱没找开，所以只能还给伊依了，但伊依接过钱之后，发现根本不是她给女老板的那一张，是一张假钱不说，还是那种假得一眼就认得出来的那种。

伊依向女老板指出了这不是她先前给她的钱，女老板不认账，说就是这张钱。伊依平日里节俭惯了，一百元对她来说是个大数目，甚至是她和吕阳一个多星期的生活费，于是向女老板苦苦哀求，说看在经常在她这里买肉的份上，不要黑吃她的钱，但女老板打死不认账，坚称伊依给的就是这张钱。

伊依在绝望之下和女老板大吵起来，说她做人太过分，声称要报警、找工商之类的……当然，只是恐吓而已，这种事情，就算报了警找了工商，也不会有人管。

但伊依仅仅只是这样大声吵了几句，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壮硕的男人，冲过来对着伊依就是几个耳光，把伊依打翻在地之后又拳打脚踢了好一会儿。

围观的人很多，但却没有人劝架……

男人暴打了伊依好几分钟之后走了人，伊依强忍着疼痛离开了菜市场，想了半天，觉得这些肉铺的人惹不起，怕吕阳的火爆脾气，一点就着，到时候会出大事。

于是伊依只去路边公话亭打了伊雅的电话，伊雅打车急急地赶了过来，带伊依去社区医院进行包扎，并问清楚了事情原由。

姐妹俩抱头痛哭，伊雅很是愤怒，说怎么不找吕阳……伊依和伊雅解释了一番……说告诉吕阳一定会出大事，好说歹说劝住了伊雅，两人商议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报警处理，但伊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最终还是偷偷打电话给了吕阳。

回想起一年前，吕阳为了她身中三刀的事情，伊雅在告诉吕阳这件事之后又有些后怕，但是……不告诉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伊雅虽然口头上答应了伊依报警处理，但实际上对警察能公正处理这件事，根本不抱什么希望……她还是希望吕阳能给伊依找回些公道。

“姐姐要过来了，我们要过去了……不和你多说了……”伊雅突然挂断了手机。

吕阳走到街边，伸手拦了辆车，让司机向伊依平时去的那个菜市场驶去。

这是诡阶评定任务的考验吗？

吕阳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事实上他已经活了至少五、六十年了，他的火爆脾气相比起‘这个世界’的‘这个时候’，应该是消减了不少。

但是，伊依被人象这样暴打，是一种远远超过吕阳底线的事情，这件事，没有人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是绝不可能收场的。

只是以牙还牙，以暴制暴，还是要注意一下方法的，这毕竟是一个没有诡电脑的世界，如果背负上人命，很可能会影响到这一世里伊依的幸福。

他……从诡阶评定任务中来，只是一个过客，而伊依……这个伊依，却是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

他不能容忍有人欺负伊依，但也不能因一时冲动而毁掉伊依未来的生活。

至于该如何处理此事，吕阳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看情况再决定怎么做。

……

吕阳比伊依姐妹和警察早一步到达菜市场。

这地方吕阳其实很熟，就是尸虫诡域所在的世界里，他和伊依新家所在的地方。

这里是一栋旧楼，四周都被菜市场所包围，说是菜市场，其实是附近的菜贩自发在这里的几条街上聚集形成的，属于违章占道，甚至公共厕所和垃圾箱旁边都摆上了各种蔬菜在售卖。

工商根本不搭理这里发生的买卖纠纷，只是会私下安排一些人过来收‘保护费’，一个摊贩一天几十元不等。

这就是天朝，但凡有一些权利的人，都在充分利用着自己手中这点儿权利为自己谋取私利，一个数千年文明发展到今天，道德却沦丧到令人发指程度的国度。

伊依选择在这里买了一套二手房作为未来的家所在地，多半也是考虑着这里买菜方便。

但真正住过来之后，两人才发现，这房子太吵……凌晨不到四点钟下面的菜贩就开始抢地盘，基本就别想睡觉了，白天会吵上一整天，时不时还有一些新店开业之类的，会请来路边表演队喇叭响上一整天。

另外那些售卖活禽的，臭味一飘起来，住家就基本别想开窗了，否则直接被臭晕过去。

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就像地上的蚂蚁，整天忙碌着，为了一口吃食，生活毫无尊严可言，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胜利，这些事情，上位者永远都不会懂，他们只会用戴着名表的手指过来……为何不食肉糜？

吕阳的生活，其实早已离开了这些……离开了这个层次……

但是，今天，他又回到了这里。

脏乱差臭的环境，很容易让人上火，再遇到些不顺心的事情，大打出手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龟蛇市的人在全国名声都不太好，与这些的气候环境太差有关，也与这座城市的脏乱差臭有关，政府管理者责怪市民素质低下，市民指责政府管理者无能，然后，继续这么脏乱差臭下去。

吕阳一家一家地走过那些肉铺，大概有十几家的样子，男女各占半，他并没有听到伊雅详细的描述……伊雅当时也不在场……所以吕阳并不敢肯定是哪家肉铺殴打了伊依。

“听说刚才有个女孩儿在这里被打了，是哪家发生的事情？”吕阳在某个男老板的肉铺随手扔了一百买了几斤排骨之后，问了那男老板一句。

男老板看了吕阳一眼，可能因为吕阳买排骨没讲价，让他小赚了一笔，心情比较好，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就伸手指了指他斜对面一家肉铺。

那家肉铺里站着个肥硕的中年女子，看起来似乎很老实的样子……多半伊依就是被她的表面给欺骗了。

这女人看起来有些面生……吕阳在尸虫诡域里住在这附近的时候，似乎没有见过她。

“谢了。”吕阳拎起排骨，转身走去了那中年女人的肉铺前。

“买肉吗？”中年胖女人见有生意，连忙笑脸迎了上来。

“刚才我老婆在你这里买肉，给了你一百元，你说去换零，却拿回了一张假钞给她，然后还暴打了她一顿，是吗？”吕阳轻气细气地问了这中年胖女人几句。

杀人，对吕阳来说，不过一挥手而已。

他还是改不了善良的本性，在杀人之前，总喜欢给对方一些改过的机会。

相信她也是有家有口的，她死了，她的家庭会很悲剧。

“你不要胡说啊！哪有那回事？她拿给我的就是假钞！”中年女子的声调猛然升高了几度，与此同时，吕阳注意到远处有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向这边看了过来，眼中显然充满了敌意。

“你拿了她的钱，是小事，为什么要让人打她？”吕阳看着中年女人摇了摇头。

“我没拿她钱！也没打人！你想怎么样！？”女人把手上的长刀猛地砍剁在了面前的桌案上，象是在示威一样。

“她是个很好脾气的人，经常在你这里买肉，你贪了她的钱，她也只是和你争执了几句而已，你却让人暴打了她五分钟，打掉了她两颗牙齿，打得她全身软组织挫伤，你不觉得这么对一个老主顾，有些不太合适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这么做，她以后还会在这里照顾你的生意，你赚的，也不止这一百块钱，现在却弄成这样子，你说值得不？”

吕阳继续慢声细语地和中年女子讲着道理，附近的摊贩似乎看出了这边的不对，眼睛都向这边转了过来，那个凶悍的中年男子大概是在对自己的吕阳的身形进行了一番比较之后，并没有敢就这么冲过来。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别在这里乱嚼舌头了！耽误我做生意！走走走！”中年女人理亏，却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反对吕阳下了逐客令。

附近一直向这边看着的那中年男子身边又来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两人嘀咕了几句之后，好像准备要冲过来的样子……但是，他们即将过来的时候，却突然看向了吕阳的身后，然后一起转身向小巷中跑了进去。

却是伊依姐妹和一名中年男警察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伊依显然一眼就看到了吕阳，她嘴角血迹未干，声音里充满了委屈，眼里还有泪光。

“你被人欺负了，却不让我知道……你说，你和我在一起还有意义吗？”吕阳很心疼地看着伊依。

“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太冲动……”伊依说着就哭了起来。

吕阳把伊依抱进了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膀。

“你说的就是这里吧？”中年男警察走过来问了伊依一声。

“是的！就是她！”伊依向中年男警察点了点头，眼睛很愤怒地瞪向了肉铺的那中年胖女人。

伊依的身体有些颤抖，但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吕阳，似乎是怕他太冲动惹出事来一样……只是……吕阳此刻的平静倒是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你动手打伤了她？”中年男警察向那肉铺胖女人问了一声。

“别听她信口胡说！她拿假钞过来想骗钱被我识破了，后来还在我铺子前撒泼，害我飞了好几单生意，我还没找她扯皮呢！”中年胖女人立刻狡辩了起来，从她见到警察来就没有躲开来看，她压根就没把这警察当回事。

这个菜市场很混乱，至少吕阳后来住在这里的时候就知道，每天都有扯皮打架的事情，也经常会有警察过来，但大多数事情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她受的伤是怎么回事？她说是你老公打的……”中年男警察又问了胖女人一句。

“我怎么知道她是被谁打的？我又没碰她一指头！你不信你问他们！”肉铺胖女人有恃无恐地向附近的摊贩们指了一圈。

“这女孩儿拿假钞想骗钱，被人识破了在这里撒泼，我们都看到了的，那假钱还是我认出来的……”肉铺胖女人旁边的一名同样有些胖的中年女人阴阳怪气地大声应和了一句。

同在这里卖肉，肯定会互相照应着，今天‘出事’的是中年胖女人，明天‘出事’的还不知道是哪家，所以这些人不用串供，就配合得极为默契。

“到底是谁打了你啊……”中年男警察回头看向了伊依。

“是她老公！”伊依四处张望着，这时候肯定是找不到那个打她的人了。

“他在这里吗？”中年男警察又问了伊依一句。

“不在。”伊依摇了摇头。

“她动手打了你吗？”中年男警察指着肉铺胖女人问了伊依一句。

“没有。”伊依再次摇了摇头：“但她把我的一百块钱拿去了，换了张假钞给我！”

“那个假钞真钞的事情我管不了，我只问你她有没有打你。”中年男警察略微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没有。”伊依只好再次摇了摇头。

“那好吧，你既然说她没有动手打你，那找她也没什么用，你什么时候见到那个打你的人了，再通知我们来处理吧……”中年男警察完成任务一般地和伊依说了一下。

“他们把我姐打成这样，这事情就这么算了？那要你们警察做什么？”伊雅忍不住冲那男警察叫喊了起来。

“我没有说算了啊！我是说你们如果再见到他，就电话通知我们。”中年男警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吧？”吕阳走到警察面前，用手指了指肉铺胖女人：“她老公把人打成这样子，已经犯下了故意伤害罪，你们至少也应该立案调查一下，把她带去做个笔录什么的对吧？”

“谁说我老公打了她？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打人的是我老公了？我老公早就死了！真是搞笑！”肉铺胖女人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大声叫嚷了起来。

“是啊，她早就守寡了，还拉扯着三个孩子，很不容易的，你这女娃子，长得漂漂亮亮的，却拿假钞骗我们这些人的辛苦钱，真是做得出来啊！”旁边的肉贩子立刻附和了起来。

“是啊是啊！警察你可要把这女娃子带回局里好好审审，说不定可以审出一个贩卖假钞的大案来呢！”更多的肉贩附和了起来。

中国人从来没有这么团结过，除了欺负自己的同胞……欺负那些比自己更弱势的同胞之外。

中年男警察不耐烦地向那些肉贩摆了摆手，又看回了伊依姐妹二人一眼：“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觉得这样处理不行，那就和我去趟局子里再做个笔录吧？”

吕阳只是冷笑，他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为什么不带走她？”伊雅指着那胖女人不屈不挠地和那警察说着。

“抓人要讲证据的，没证据怎么可以乱抓人？这是法治社会，什么事情都要讲法律的……你们如果不愿去局里做笔录，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中年男警察摊了摊手，转身准备走的样子。

“这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案子，她的老公，或者她的姘头，打了我女友，如果你们依法办案，事情可能就到此为止了，可你非要逼我出手……你们一方面大谈维稳，另一方面却不停地四处制造不稳定事件，政府的公信力，全都丧失在你们这些人身上了……”吕阳走到中年男警察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什么意思？出手？小伙子别冲动啊！你要敢胡来，我先把你抓进去！”警察被拦住去路，而且被吕阳斥责之后，显得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