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泪痕

褚丹瞪了吕阳好半天，终于没有再继续威胁他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型的录音装置，并把它打开了，里面传出了先前吕阳和她的一些对话。

“你怎么发现这河底有尸体的？”褚丹的声音。

“我在那里上厕所，不小心把手机掉水里了，所以下河去摸……摸啊摸，就摸到了这个尸袋……”吕阳很不严肃的声音。

“你到底是下河去摸手机啊？还是下去游泳？你是怎么想到水底会有尸袋的？你是不是缺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褚丹把录音关闭之后，又直直地看向了吕阳。

吕阳不由得很囧……他当时在诡域之中，然后诡域还在现实世界模拟出了另一个他，很不认真地回答警方的质询，他离开诡域之后，对于先前和这女警的谈话毫无记忆，并再次信口开河……所以……这些警察为什么怀疑他也就不奇怪了。

“我要是告诉你，我有间歇性失忆症，我经常会忘记自己前几分钟做过的事和说过的话，你会不会相信？”吕阳没办法解释了，只得又瞎扯了一个理由出来。

一名男警打开了审讯室的门，把褚丹叫了出去，和她在门外嘀咕了好一会儿，褚丹这才又走了回来，这次她手中多了几样东西。

“你认识这个人吗？”褚丹把一张照片扔到了吕阳的面前。

照片是个男人，吕阳对他毫无印象，他向褚丹摇了摇头。

“这个呢？”褚丹把另一张照片扔到了吕阳面前。

这一次照片中是个女人，虽然吕阳对她的相貌也没什么印象，但女人的身形，还有她的长发，让吕阳立刻联想起了那个‘女鬼’。

“你认识她！？”褚丹以她的职业敏感发现了吕阳表情和眼神中的异样。

“你要听实话吗？”吕阳摇了摇头，今天不告诉她一些‘猛料’，看来他是很难以常规手段脱身了，不过吕阳也不在乎告诉她这些，只要他说到一些牵扯到诡域的事情，过后面前这女警肯定还是什么也不可能记得。

“我一直等着你说实话。”褚丹的神情微微缓和了一些。

“下午的时候，我在那里睡觉，然后做了一个梦……”

“我找不到我那位女伴，所以去了那个自然风光厕所，看到里面有亮光……”

“一个白衣长发女人蹲在里面看手机……”

“在那梦里我还知道她在起点中文网有一个账号，名字叫‘リョウコ’……”

“后来我梦到自己掉进了河里，脚踝被什么给拉住了……”

“因为这些很荒诞的话，你们不可能相信，所以我只能编一些你们能相信的话……这个解释你满意吗？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再没有别的什么好说的了……”吕阳一口气把所有的事讲了一遍之后，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看着面前的女警褚丹。

“很好很好……托梦的说辞都出来了……”褚丹直直地看着吕阳的眼睛，虽然吕阳说的话很是荒诞，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职业敏感告诉她，他这一次并没有撒谎。

“我该说的全都说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了，好累，想回家睡觉了。”吕阳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现在他几乎每天都在诡域和现实之间不断穿梭，再加上初尝‘性’福，在那方面也比较努力，身体和精神都很有些疲惫不堪。

“你不说实话，你今晚就别想从这里离开！也别想睡觉！”褚丹习惯性地威胁了吕阳几句。

“好好！我不离开！看看到时候是谁后悔！”吕阳闭着眼睛，不耐烦地向褚丹摆了摆手。

他不屑于对这些警察动手，一来对方只是想破案抓获凶手，不是什么坏人，二来，现在的他，和普通人已经不在一个层级上了，就像人看着地上的蚂蚁一样，对于没有还手之力的对手，一定要把对方弄死显摆自己能耐的话，纯属心理上的变态和无聊。

吕阳刚才的话并不是要威胁褚丹，象公安局这种地方，凶神恶煞、冤魂厉鬼之类的一定也不少，依照诡域里那徐道长的说法，白天时虽然有很多警察，阳气很盛，可以镇压住这些邪物，到了夜晚就不一定了。

有了吕阳这么一位诡域的易感人士到来，褚丹若强行把他留在这里的话，很可能会在这里开启一个诡域出来，一旦诡域开启了，褚丹就会明白她把吕阳留在这里，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了。

事实上，公安局里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除了褚丹正在审讯室讯问吕阳之外，另外还有一些警察和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

五男一女六名刑警正在办公室里紧急讨论案情，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照片报告，照片里全都是很血腥的内容，前面的白板上也写满了案情分析。他们现在忙碌的全都是那一家三口被杀的案子，与吕阳所涉及的沉尸案无关。

案情分析室里，人多热闹，倒还不显得什么，公安局现在最为阴森恐怖的，是法医鉴定处的解剖室。

三具尸体和鱼塘里的沉尸袋，先后被运送到了这里来……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外面，案情分析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和惨叫声，褚丹听到之后站起身走去了审讯室门边看了看，随后她回头过来让吕阳好好反省，然后锁上审讯室的铁门走了出去。

吕阳现在身上有很多诡卡片，隐身卡、洗名卡之类的一用，他就可以轻松离开这里，但吕阳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再加上问心无愧，所以也没想着要逃走。

不就是睡觉吗？在哪儿睡不是睡？

等了一会儿之后，仍然没见褚丹回来，吕阳索性什么都不管了，倒头在审讯室的桌子上躺了下来。

今天好累……

累虽然累，但是收获还是很丰盛的，在龙门鱼塘又得了十个诡点，现在诡电脑账户里已经有83个诡点了。

距离救回伊依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伊依……伊依……

吕阳嘴里念叨着，不知不觉地就睡去了。

……

这是哪里！？

租屋里吗？

是租屋的床上……

头好痛……

怎么回来的？

睡一觉睡回来的？

真有意思！以后想去美国的话，干脆睡一觉，说不定一醒过来，就在纽约街头了。

吕阳伸出手摁亮了卧室的灯，这才突然发现他卧床的脚头上躺着一个人！

“谁！？”吕阳大喝了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

“伊依！？”

看到坐起身的那个熟悉身影，吕阳不由得有些懵了……

“这是……哪里？”伊依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眼神很有些茫然，显然她也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回到这里来的。

“伊依！”吕阳疯一般地扑了过去，把伊依抱进了怀里，眼泪哗哗地就下来了，完全止都止不住。

“阳阳？”伊依认出了吕阳，把手向他脸颊上摸了过来。

“是我……”吕阳哽咽着都快说不出话了，他很少象这么肆无忌惮地哭过。

从来不知道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只有失而复得，重新牵着她手、拥她在怀的时候，才能体验到这份感情，是多么的刻骨铭心。

“别哭……”伊依擦了擦吕阳脸颊上的泪水，神情仍然有些茫然，或者是恍惚。

“你回来了吗？以后都不要再离开我了！”吕阳紧紧地抱着伊依，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生怕下一刻她就突然从他怀里消失了。

“阳阳，我时间不多，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伊依的神智看起来象是清醒了很多，神情也变得着急起来。

“我什么都答应你，以后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我会让你过上最幸福的生活！”吕阳连忙向伊依保证了一下。

“不是……答应我，不要救我回来好吗？”伊依抚摸着吕阳的脸颊，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什么啊？”吕阳听到伊依刚才说的话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不要救我回来，也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太残酷，你承受不起的……”伊依眼中涌出泪来。

“伊依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吕阳完全糊涂了，而且无比的震惊。

“答应我，不要救我回来，也不要去探寻诡域的真相……忘了我吧……”伊依哭得更加厉害了。

“伊依！你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啊？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吕阳摇晃着伊依的身体，大声向她吼了起来。

“阳阳，听我的话……对不起……”伊依哭得更厉害了。

“不！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一定要救你回来！”吕阳大吼着回了伊依一句。

“阳阳……”伊依的神情再度变得茫然和恍惚起来，紧接着，就连吕阳面前的视野也一起变得恍惚和支离破碎了。

“伊依！”

吕阳大喊了一声，猛地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审讯室的桌子上……

刚才是梦吗？

还是伊依真的来过了？

刚才抱着她时，怀中温柔的触感如此的真实……

脸上……还有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