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祭坛

“可能时间长了，颜料掉了吧？”郭小红看来对这个问题并不是很清楚，但也不是第一次被学生问及这个问题了，所以被问到的时候，回答得非常快。

“不可能，画这壁画用的颜料肯定是同样的材料，怎么可能只有画眼睛鼻子和嘴的颜料掉了呢？我怀疑当初就没画上去……”有学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毕竟都是搞艺术设计的人，对这方面还是很有了解的。

“嗯，有道理。”导游郭小红一副漫不经心随便学生们怎么猜怎么说的模样，她就是来完成导游任务混工钱的，才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些无聊的事情。

“小红姐，壁画上画这么多无脸人是做什么的？”又有学生向郭小红提了出来，学生们总是好奇心很重，七嘴八舌的。

“这个……在祠堂里，应该是祭奠死者吧？”郭小红不是很肯定的样子，随口敷衍了那学生一句。

“不可能，这不是死人，画上的人都是年轻人。”立刻有学生指了出来。

“脸都没有了，你怎么知道是年轻人？”有学生反驳了刚才的学生一句。

“看衣服、头发和身高啊。”

“嗯……有道理……先开始还没看出来，这一看，上面确实都是年轻人，没有老人，也没有小孩。”

“跟我们年龄差不多大啊……”

“为什么把这么多年轻人画在祠堂壁画里呢？而且不画脸……”学生们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祠堂虽然是族人祭祀祖先和先贤的地方，但也有其他的用途，族里各房子孙平时办理婚、丧、寿、喜事的时候，也可以用这些祠堂，族亲们商议族内的重要事务，也会利用祠堂作为会聚场所，所以画上的这些年轻人，很可能是在行成人礼或是婚丧嫁娶的时候画上去的。”见导游一直沉默着，有一名看起来很有学识的学生试着帮众人推测了一下。

“那为什么不画脸呢？”

“可能画画的人不擅长画人脸吧……”

“你这说法太扯了……你看这壁画的笔法，绝不是那种初学画的人……”

“……”

学生围绕着壁画议论纷纷的时候，吕阳一直在很仔细地研究着这些壁画，据吕阳事前的了解和他的推测，他觉得……为什么壁画不画脸，应该不是颜料掉了的缘故，也不是画画的人不擅长画人脸，而是……这些人根本就和韩诚、周玲一样，没有脸！

某一瞬间，吕阳眼前好一阵恍惚，仿佛感觉到壁画中的人正努力从墙壁中挣脱，想要走出来的样子。

吕阳全身猛地打了个冷颤，这才重新清醒了过来，他大喘了几口气，扶着墙壁站稳了身体。

壁画中的人没有任何异样，只是被画在墙上而已……

……

“这是山顶村人举行祭祀的地方，这个石台被称为人形祭坛……”郭小红带着学生们走出祠堂，来到祠堂外的小广场上，郭小红指着中心处那个石台继续着她的导游解说。

祭坛的边缘显然应该还有一些小形设计，但都被破坏掉了，正中的位置是一个石台，上面雕刻着一些谁也不认识的文字和一些图案，石台的正中有一个人形凹坑，正好可以让一个人躺在里面。

虽然是个凹坑，但凹坑的下方有漏水孔，所以暴雨并未让人形凹坑中积水，加上阳光一上午的暴晒，让人形凹坑被雨淋的痕迹早已干透。

“为什么祭坛要修成这样子啊？”

“拿大活人进行祭祀吗？”

“你们看这图案，应该是把人剥光了放在这祭坛上进行祭祀……”

“就这个图，能证明是把人剥光了丢上面的吗？”

“看嘛！这个小人肚子下面多了根棍儿，这个小人肚子下面画了个圆圈……肯定是脱光了……”

“哈哈，你太淫荡了！”

“你才淫荡！我说真的！严肃点儿……”

“我很严肃……哈哈……你脱光了躺上面去吧……”

“……”

看起来很古老的祭坛、神秘的文字图案、神秘的人形凹坑，这些足以吸引学生们的眼球了，所以这祭坛凹坑是历届过来考察的学生们拍照留念最多的地方，小队里的学生也不能免俗，一个一个躺进人形凹坑之中，摆出各种造型让其他同学帮着进行拍照留念，连伊雅和胡玉兰也不例外。

“茵茵，你也躺进去让我帮你拍一张吧。”伊雅拿着个相机，推了推身边正发呆的‘林茵’。

吕阳站在祭坛石台边上，看了一眼那人形凹坑，突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茵茵？”伊雅催了‘林茵’一句，所有人都拍完了，就等着‘林茵’拍过之后，小队就要离开祠堂，前往下一个考察点了。

“我不拍。”吕阳摇了摇头，脸色显得很苍白。

“拍一个嘛……这么难得的机会……”胡玉兰走了过来，推了‘林茵’一把。

吕阳正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下一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突然就已经躺在祭坛人形凹坑中了，他吓了一大跳，连忙想要坐起身来，但是身体却无比的沉重，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

身边学生们的笑闹声还在，只是变得无比沉闷而遥远，吕阳张开嘴大声呼救起来，但是他什么也喊不出口，整个人就像变得极其疲惫一样，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时间仿佛开始了快进，阳光在一瞬间黯淡了下去并最终消失了踪影，白天迅速转入了黑夜，周围的一切变得无比沉寂，学生们的吵闹声也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吕阳独自一人仍然躺在祭坛人形凹坑之中，苦苦挣扎却始终无法从这个浅浅的凹坑中挣脱出来。

一些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他们还发出野兽般‘呼哧呼哧’的声音，似乎正迅速向祭坛边靠近，目标毋庸置疑就是祭坛石台人形凹坑中的吕阳！

但吕阳仍然被陷在人形凹坑之中无法动弹，他心中的恐慌已然到达了极致……

脚步声和‘呼哧呼哧’的声音已然来到了祭坛边，尚未适应黑暗的吕阳只看到眼前一阵黑影晃动，然后有镰刀状的东西向他面前逼近了过来，正在此时，‘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把吕阳身边一切照得极眩极亮……

学生们的笑闹声突然间全都回来了，伊雅正拿着个相机对着躺在人形凹坑中的‘林茵’，显然正在帮‘她’拍照留念。

“好了，看看照得怎么样？”伊雅走了过来，把手中相机的显示屏对向了人形凹坑中的吕阳。

吕阳连忙坐起了身来，无比惊悸地向四周看了一圈……

现在仍然是大白天，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空，十人小队除了仍然留在祭坛边的伊雅、‘林茵’和胡玉兰三人之外，其他人都已随着导游郭小红准备前往下一个考察点了。

“喂！你们三个快点儿！”有学生向这边喊了一声。

吕阳有些发愣，刚才自己是怎么躺进凹坑里的？难道失去了短时记忆？

闭上眼睛，诡电脑的屏幕很清晰地出现在了眼前，所有诡卡片仍然处于能够使用的状态……

“茵茵？茵茵？你怎么了？”伊雅的声音。

“我没事，我们走吧。”吕阳撑着身体滑下了祭坛石台，向伊雅摆了摆手。

……

“集合集合！全体集合！每个组的组长清点自己的组员！林茵，你核实一下每个组的人都到齐了没有！”男辅导员陈津沪用喇叭向场地里大声喊着。

快五点钟了，天空突然转阴，太阳没了踪影还起了些山风，天色随之转暗了下来，因为担心天色全黑之后出现下雨的天气导致山路不好走，今天的考察提前结束到此为止，所有学生集合整队回山顶宾馆，明天再过来进行自由写生。

从学校出发前、包括过来的路上，两名辅导员都不停地强调着考察纪律，所以学生们一听到男辅导员的喇叭叫喊声，就全都集中到了村口来。但是两名辅导员和各组组长清点来清点去，还就差了两男两女四名学生，无论陈辅导员如何用喇叭高声呼喊，一直不见他们到村口来，时间很快就到五点一刻了，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空，两名辅导员都有些着急起来。

“这几个学生怎么这么调皮？雷雨夜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呆在山顶村的啊！”那名五十多岁比较年长的男导游古正喃喃地嘀咕了一声，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嘀咕声。

“林茵，你和龚健带几个同学去那边的山坡上找找，看看他们四个是不是跑那上面去了。”龚雪把‘林茵’叫了过来，指着山顶村背后的山丘向‘她’交待了一声。

“不要去那上面，那上面是墓地。”年长的导游古正听到龚雪的话，连忙过来阻止了她。

“墓地怕什么？都什么年代了，还迷信呢？”拿着喇叭的陈津沪有些不耐烦地向导游古正摆了摆手，他这位大城市出身的人，实在是看不起这些愚昧的山民，知道这三人虽为导游，其实根本就是当地的农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