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琪 琪

“女侠，我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啊！”我脸都吓得发白了，赶紧把双手举在头上作投降状。

“噗哧！”琪琪笑了：“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胆小鬼！”她潇洒的打了个响指，嗖的一声，金蛇神奇的消失不见了。我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她全身，这么单薄的衣裳，拇指粗，半米来长的蛇到底藏在哪里呢？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要不要我把大黄又叫出来？”琪琪嗔怪道。

“琪琪女侠，饶了我吧！看到这种东西我就胆战心惊。”我赶紧投降：“这里是麻龙寨吗？”

“麻龙寨？这里不是的。你到那干嘛？还有，你是从哪来的？”琪琪答道。

一连串的问话，我有些晕头转向了，难道大师把我传错了地方，但我还是告诉她：“我从拉萨过来的，要到麻龙寨找一个叫布卡的巫师！”

琪琪眼圈红了：“布卡是我爷爷，他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布卡死了，我一听，心都凉了，但还是不死心：“你刚才说这里不是麻龙寨，难道那里还有一个叫卡布的巫师？”

琪琪强忍着伤心，白了我一眼：“我们这里只有麻龙苗寨，根本就没有麻龙寨。整个湘西布卡巫师也只有一个！”

我无语了，麻龙寨跟麻龙苗寨有区别吗？非得咬文嚼字。但女人这种生物是无法用常理来对待的，她们无论怎么说，这么做，永远是正确的，哪能跟她们去理论？我也只能捏住鼻子，不敢吭声。心里却是暗暗叫苦，一个早已死去的巫师如何保护我，看来莲池大师的安排已经落空了。想到大龙等人很快就会追过来，我更是忐忑不安。

“还是先吃饭吧，要不菜都凉了！”琪琪打断了我的思绪。还真是佩服她动作麻利，在我洗澡短短时间内，她就把饭菜做好了，一道竹笋炒腊肉，一碟青菜，还有一碗蘑菇汤，色香味俱全。但我没什么胃口，匆匆把饭扒进嘴里，将碗筷放下。

琪琪不乐意了，她皱起眉头：“我做的菜是不是很难吃？你才吃这么一点点。”

“哪里哪里，琪琪做出来的都是美味佳肴。只是我最近减肥，要控制饮食，所以不敢吃多了！”我陪着笑脸。

琪琪笑了：“撒谎也太离谱了，就你这样还用减肥？！一脸忧心忡忡，看得出你心里有事。让你把话说完吧，你找我爷爷有什么事？”

我是来找布卡巫师救命的，但他已经死了，我说出来也没什么用了。要是大龙一伙人把我抓住，我大不了一死，毕竟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已经多活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赚了！然而琪琪这么单纯善良，我可不能拖累她。

于是我答道：“一位朋友托我把一件东西归还给布卡巫师，既然你是她的孙女，我就把东西交给你吧！”

说罢我取出临走时莲池大师交给我的物件，这是一个双鱼玉佩，年代很久远，做工却是很精致。

琪琪小心翼翼的接过玉佩，仔细的端详着，她抬头望着我：“这确实是我们布家的东西，你过来就只是为了把这个玉佩还给我吗？”

我毫不犹豫的答道：“就是这样！既然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该告辞了！”

琪琪表情复杂，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她叹了口气：“天色已晚，走到镇上最近的旅馆也要二个时辰，你还是在这里住一宿吧！”

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了，蹑手蹑脚的打开门，把衣服收进来换上，昨晚琪琪把我的衣服洗了。我悄悄地出门，顺着山路走到山脚下。

走到路口，我傻眼了，琪琪早就守候在那了，她站在前面，冷若冰霜的看着我，厉声问道：“为什么要不辞而别？难道是我琪琪招待不周吗？”

我急忙辩解：“我赶时间，担心影响你休息，所以就偷偷走了！”

琪琪刁蛮的橫了我一眼：“是么？好吧，我就信你一回。但是我有些事昨天来不及跟你说了……”

“布琪姑娘，请畅所欲言。”

“是这样的，我们苗寨有些风俗习惯，你可能不知道……”琪琪有些羞答答了：“姑娘家的身子被男人看过，一定要嫁给他的……你昨天在水里……”

我懵了，苗家居然还有这样的习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我赶紧说道：“昨天，飞扬无意冒犯姑娘，但那只是个意外！当今社会谁还在意这些旧风俗啊？琪琪，你就别纠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也不会有人知道啊。”

琪琪听我这样一说，鼻子一抽，眼泪就滚了出来：“琪琪，无父无母，从小就与爷爷相依为命，一直住在麻龙苗寨，外面的世界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必须遵守我们苗家的习俗！虽然别人不知道，但苍天在上，俯视着我们，它什么都一清二楚！你若是不答应，今日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慌了手脚，不知道如何是好，对她说道：“琪琪，别做傻事！你就先跟着我吧。”

这时，琪琪马上破涕为笑：“我知道飞扬你是好人。虽然一时接受不了，但没关系，我可以等。从今天开始，我就跟着你，你走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我这才发现，她脚下放在一个大大的旅行包！看来早就准备好了。

我的头大了，亡命天涯还带着一个女孩子，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可能连累无辜。但她要死要活的跟着我，我也没什么办法阻止，只能让她先跟着，再走一步看一步，然后费尽心思想办法把她甩掉了。

我没有说话，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跟我走。琪琪雀跃起来，把旅行包朝我一扔：“飞扬，帮我拿着！”

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翻过一座山，又看到一座山，也不知道是否有终点，我背着包，精疲力竭，又饥又渴。琪琪却从来就不知疲倦，可能地处偏僻，很少出过山吧，精神异常兴奋。一路上，像小鸟一样蹦蹦跳跳，歌声不绝于耳。是苗语歌，不懂什么意思，很好听，但唱来唱去也就三首，弄得我都有些听觉疲劳了。

看到我无精打采的样子，琪琪呲之以鼻：“还有三分之一多的路程呢，就走不动了？还想自己偷偷跑出去，幸好有我！”

说罢她将旅行包从我背上取下来，把拉链打开。我一看二眼放光，里边有糍粑，还有水！我一把抢过来，狼吞虎咽的吃着，真是太美味了。琪琪在一旁看到，抿着嘴吃吃的笑起来。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次跋涉，快到中午了，终于来了了小镇上。

这里叫仙桥镇，镇上街道确实够短的，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吧，如果有人无意间从街尾放了个屁，站在在街头的人们也能闻到臭味。镇入口处，横亘着一条铁路，从街道贯穿过去，铁路二旁设有栏杆，有专人看守；进去不远，停着几辆面包车，这就是仙桥镇通往县城的班车。

其实我也是漫无目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我只是想快些甩开琪琪，再作别的打算。莲池大师已经被我拖累了，我不想再让琪琪受到牵连。

但当务之急还是填饱肚子。正好前面有一家饭馆，我带着琪琪走了进去。饭馆是一对年轻夫妇开的，没有请人，经营范围也就是米粉还有小炒。二口子手脚麻利，笑容可掬，非常热情，生意看起来红红火火的，小店里挤满了人。

老板娘看到我们立即迎了上来：“琪琪妹子，你好久没上街了！快往里面坐！咦，这位阿哥，从来没有见过，莫非是你的男朋友？”老板娘的心直口快让琪琪满脸变得绯红，但她没有大声辩解，而是凑到老板娘耳边悄悄说了起来，用的是苗语，我空有一双好耳朵，也是一句没听懂。

“剁椒鱼头、小炒肉、雪里红……”我拿过菜谱，一口气点了四道菜，一份汤。

“能吃这么多吗？”琪琪疑惑的望着我。

“你昨晚说2个时辰就可以出来的，可是我们都走了快六个小时了，我饿坏了！”

琪琪轻蔑的看着我：“二个时辰，那是我的速度，你走一小段就叫休息，那肯定就慢了！你在路上不是吃了糍粑吗？怎么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啊？”

“啊，有些内急！我先出去解决一下，琪琪你等我。”我装作难受的样子，快步走出饭馆。

其实我是听到了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飞快的赶到站台，不一会儿，一辆火车开了过来，缓缓停下了，我直接冲了上去。人不多，我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几分钟后，列车启动了。我望了一眼窗外，还好，琪琪没有过来，我舒了一口气，终于把她甩脱了！

不多久，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列车员过来了，她微笑的看着我：“先生，请问您要到哪去？”

“终点站吧！”我也不知道列车开往何处，也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只有随口乱说了。

“到吉首啊，八十元！”列车员收了钱，扯了张票给我就走了。

八十元车票，应该还有很远啊！我在路上吃了糍粑，其实并不饿，就闭上眼睛，休息起来。慢车站点还真是多，短短一个小时，也不知道停了多少次了，我都懒得睁开眼睛。

“龙山到了，请各位旅客做好下车的准备！”列车员甜美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我迷迷糊糊的，没有动弹。但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起来，下车！”我吓了一跳，弹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一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人，坐了一位彪形大汉，身着黑衣黑裤，戴着墨镜，看起来很酷。

“我不到龙山！”我嘟哝着。这时对面座位站起了二名彪形大汉，打扮也是一模一样，他们摘下墨镜，恶狠狠的瞪着我：“陈飞扬，别啰嗦了。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