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兽语

“恩，从严密的科学观念上来说，确实是这样。”胡博士转过头，用厚厚的眼镜看了看钟天浩。

“科学观念？那您的意思是？”

“先听我慢慢讲完。”博士一脸的得意像，又开始讲学：

“动物的语言分为几大类。舞蹈语言：雄蝶站在雌蝶面前不断颤动翅膀，尔后稍稍抬起翅膀，显示翅膀上带黑边的美丽的白斑，翅膀有节奏地一开一合，触须也随着动来动去。这样表演几秒钟，有时可延续1分钟。然后雄蝶摆出一副极美的姿势：抬起两个前翅，向两旁尽量展开，在雌蝶面前低下头去，仿佛在深鞠躬。再往后是鞠躬的姿势不变，合上翅膀，温存地把雌蝶的触须夹在翅膀中间。蝴蝶亲吻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姿势。在雄蝶的翅膀上，芳香腺正好是在夹住雌蝶触须的那个地方。”

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演示了下蝴蝶的舞蹈后，博士又开始用自己的手比划着：

“在海洋里你有时会看到这样的场面，一支雄棘鱼在另一支雄棘鱼面前突然头朝下跳跃着，疯狂地用嘴咬砂子。那是在说：‘走开，这是我的地盘，你若不走我就这样对付你。’这就是雄棘鱼的战舞。雄棘鱼在邀请雌棘鱼入巢时，也是使用舞蹈语言；它在雌棘鱼面前猛然拐来拐去地摇摆着，仿佛在恳求说：‘做我的妻子，做我未来孩子的母亲吧！’对待雄棘鱼的殷勤求爱，雌棘鱼往往是身子下倾，那是在说：‘我同意了。’反之则表示不接受。当雌棘鱼送过秋波之后，雄棘鱼便在雌棘鱼头部下方游个不止，而后向巢里跑去，雌棘鱼在后相随。

雄鱼平趴在巢前，歪头对着入口，意思是：‘请进吧，这是咱们的家。’雌棘鱼此时会在巢门前伸展开身子，好像在说：‘噢，这就是咱们的家呀！’当雌棘鱼钻入巢内之后，雄棘鱼便开始跳一种哆嗦舞，意思是：‘快产卵，我可以照料。’棘鱼间的这些舞蹈语言不是臆测的，而是通过实验可以证明的。譬如，当雌棘鱼刚一进巢，就把雄棘鱼赶走，你会发现雌棘鱼会一直呆在巢里等待雄棘鱼的产卵的信号，得不到信号它不会产卵。这时，你用一根玻璃棒模拟雄棘鱼的哆嗦舞，使雌棘鱼颤动不止，雌棘鱼便会马上产卵。不仅如此，对于已经怀仔的雌棘鱼，雄棘鱼的全部求爱过程，都可以用模型，采用这种翻译出来的舞蹈语言加以重复，那时，雌棘鱼会追随在模型后面，一片痴情，即使没有巢穴，它也要用嘴拱砂底，寻找巢窝的入口。它宁可相信假雄鱼的信号，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胡博士说完后，指了指自己的圆眼睛，调皮的笑了笑。

为了配合老人的难得好心情，钟天浩和橡皮都附和着笑了笑。

“然后是姿势语言，美洲臭鼠是一种样子很好看的小兽。它遇到危险或想进攻谁时、便转回身喷出一股黄色油呼呼的粘液，散发出极其难闻的气味，奇臭无比，这股臭液能喷出3～4米远。有趣的是臭鼠喷射臭液时是屁股对着目标，可却能百发百中，这不能不说是一绝。如果有一滴臭液粘到你身上，几天内你可不要到人群里去，即使全身洗过并且换了衣服也不行。狗的嗅觉是灵敏的，倘若被臭鼠击中，便会昏迷不醒，如同中了毒气弹。臭鼠由于有这种武器，所以遇到危险时它并不急于逃跑。即使一群猎狗追赶它，它也不怕。有意思的是，臭鼠在发射臭液之前，事先是有警告的，它先是不停地跺脚，然后翘起尾巴，但尾巴尖还是半卷着。意思是在说：走开吧，蠢货，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如若没有效果，它便会发出最后通谍——尾巴竖直朝天，毛都炸了起来。这种姿势语言的意思是：快跑，我可要发射了。然后便急转身，发射……

有些动物在争食猎物或造巢地点时，也往往使用独特的恫吓姿势语言。公鸡会颇为激烈地啄食假想的粮食，频频地点着头；椋鸟和仙鹤会在对手的鼻子面前示威性地整理自己的羽毛；反嘴鹬却摆出一副睡觉的架势，似乎对对方不屑一顾。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海鸥会缩着头，蜷着身子，显出一种被降服的卑躬屈膝的样子。而火鸡更为干脆，是趴在地上表示屈服。”

钟天浩听着觉得很有意思，但是他总觉得，这些肢体类的语言，似乎对自己没什么多大的帮助。

博士是不知道钟天浩他们的目的的，他唾沫横飞的继续介绍着：“关于翅膀语言：每一种昆虫发出的嗡嗡声，音调都各不相同，这说明，各种昆虫扇动翅膀的频率有所不同。比如，蚊子300～600次、黄蜂250次、蜜蜂200～250次、苍蝇190次、蝗虫20次、蝴蝶10～12次等等。蚊子翅膀发出的嗡嗡声是聚会的信号，每秒钟振频为500～550次的嗡嗡声对雄蚊最有诱惑力，因为这是雌蚊翅膀振动的速度。电工机师抱怨说，高压变压器经常有蚊子跑进去。这是因为，有许多变压器发出的声音与母蚊发出的振动声正好同音，这导致了钟情的雄蚊神魂颠倒，死于非命。蚊子在遇到危险时，翅膀的振频会加到‘第三档上’，发出全然不同的声调，完全区别于它们去赴幽会时的嗡嗡声。这就是警报声。据说，工程师们已经没计出了一种仪器，模拟蚊子的警报信号，驱赶蚊子最为有效，这要比任何避蚊膏和化学驱蚊都好。”

钟天浩和橡皮看着娓娓道来的博士，开始觉得掌握兽语，是种多么艰难的事情。

博士继续没有停歇的介绍了气味语言，触碰语言等等的语言类型。

“博士，低等动物靠一些简单的舞蹈、肢体动作来表达一些和他们生存繁衍有关的信息，我们更想知道那些能发声的或者说脑容量更大的那些高等动物，他们的表达自己感情和想法的时候，我们如何去理解他们并与他们交流。”钟天浩听了一些关于兽语的基础知识后，开始大概的表明自己和橡皮此次的目的。

博士推了推眼睛，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了看钟天浩：“生存和繁衍之外的感情和想法？”

“恩。”钟天浩肯定的点了点头，心想，一个这么严谨的科学老头，一定对这些似乎在科学之外的东西，很排斥吧。

“你是指，直接与动物进行心灵的交流和沟通吧？”博士一动不动的看着钟天浩。

钟天浩看了看脚下的那只猫，抬头说：“是这个意思吧……”

“菲雅女士1940年出生在英国一个很小的村庄里，出生后就耳聋听不见，一直到十一岁才会说话。”博士坐了下来，将小猫抱在怀里。

钟天浩和橡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是她说她当时可以了解她的狗及其他农场里的动物跟她说什么，她说：‘我用心灵和动物沟通，我以为大家都那么做，当时并不知道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从小她就希望人们不要把动物当作自己的东西来控制，而是把动物也当做一个人一样的尊重和感激。”

博士说到这里，钟天浩突然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近自己要知道的东西了。

“她在十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痛苦而且难忘的事情，使她不愿意再和动物沟通‘说话’了。那是1950年春天，她的父亲买了三只鹅给她，她很高兴地成天和它们玩在一起，但在九个月之后的圣诞节，她妈妈特地为她及家人准备的大餐，竟然是她心爱的三只鹅，她看了大为震惊的说：‘所有农场里的动物，都像是我亲爱的兄弟姊妹，但是它们一直在我的周围被宰杀，我如何和它们说话，我无法再和它们沟通。’决定要局限跟人们沟通后，善雅去学习如何读唇，以补足听力的缺陷，在往后的四十年里，经过了两次婚姻、抚育了三个孩子及经营一个成功的模特儿事业，她仍然使用她的读唇技巧。1992年，为了彻底改变她的一生，她决定搬到德州的休士顿去开一所礼仪学校。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留在家里的丈夫来了一通电话，使她又再度燃起了和动物沟通的欲望，结果变成了她一生的工作。”

博士抚摸着怀中的小猫，祥和的讲述着。

“她的丈夫打电话告诉她说，她们家的狗无缘无故地攻击她们家的另一只猫。急于想知道为什么一向乖巧内向的动物会突然怒气相对，善雅马上联络一位会和动物沟通的人，但是那人不知那么远的距离是不是有效？菲雅女士说：可以的，因为心灵感应没有空间和时间的限制。结果，那人后来告诉菲雅说，她的狗非常想念女主人，不晓得菲雅为什么要离开它？这个讯息对菲雅来说就像是一个礼物一样。很快地，她开始回复了她和动物心灵沟通的信心和能力，她的许多朋友也都来请教她有关他们动物的一些奇习怪癖，不多久，她变成了职业的动物通心人，当地的报章电视也报导了这些事情。

动物电视台的节目制作执行长贝特听到这些事情后，打电话给菲雅洽谈制作节目的可能性，在电话中谈完公事后，菲雅主动先告诉贝特说，贝特的鹦鹉很不喜欢这次的大搬家，一直在问说狗在哪里？狗怎没跟来？贝特说：我们才刚搬离佛罗里达州，没办法把狗也带上来，菲雅跟本不晓得我们搬家，也不知道我们有鹦鹉和狗这两种动物，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天，这些是真实的事情吗？”听到这里，橡皮忍不住开始感叹了。

博士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菲雅女士说她能够读出动物的心事，是因为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动物的情绪和感受上，她甚至能够感觉出它们身体上的各种症状和恐惧感。她说：有时候在我的脑海里，我可以听到动物说话，那是因为它们也学习我们的语言的关系，我也可以和精神世界里的动物联络。有一个例子：有一位专门救助猪的女士海萝说：当菲雅一到我们的农场，她就开始问说一只叫马尔大的猪只，她说那只猪正在和她心灵通话，它要谢谢海萝给它有生以来唯一的爱护！这些话真的让我服了，因为五年前我真的拯救了一只名叫马尔大的猪，那时它因长期遭受残酷虐待，已奄奄一息，因此我抱着它一直到它去世为止，而且这件事我并没对别人说起。”

钟天浩坐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和橡皮，今天没有找错人了。

看着钟天浩和橡皮吃惊的眼神，博士更加得意的说：“在这个神奇的菲雅女士身上，这样例子非常的多，菲雅在和动物‘谈心’之前，动物的主人很少事先提供资料，菲雅所知道的，纯粹是和动物‘交谈’之后得来的，有时候不需交谈，菲雅也可以说出一些故事来。譬如，有人寄她的五只狗的相片给菲雅，菲雅看到后就打电话告诉狗主人说：你那些狗是救来的，其中的一只叫奥的狗很喜欢闻嗅，但最讨厌正在专心闻好味的时候，被人硬拉开，这就好像你正在看一篇好文章，看到正聚精会神时书给抢走一样。狗主人后来说：第二天早上我和奥出去拿报纸，我特意让它闻个过瘾，当它闻完后高兴地跳起来舔了我的脸，我相信它是在跟我说谢谢！”

“关于对待动物，什么是最重要的？菲雅说：动物是很聪明的，它们知道周遭一切所发生的事，所以要给它们爱护以及尊重！她在书中说，她相信每个人稍微练习一下都可以和动物‘通心’，如果行不通，她说没关系，跟动物说话也是可以的。”博士笑了笑：“年轻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些东西的，严格的来说，这些东西是在科学之外的，而作为著名科学家的我，一心研究和相信的就是通过动物的肢体语言和声音，来翻译，来破解他们的语言。但是当我退休了，老了，我开始相信这些，我开始相信人类和动物，可以超越语言交流的形式，用心灵直接沟通。”

“我也相信！”钟天浩马上表明了自己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