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唐师傅的消息

几年没回来，这座小城，变化很大，在几年前，这城市中唯有主干道能够保持川流不息的车流，这车流的组成大多是八路公交、面包车和三轮助残车，而如今，面包车逐渐开始退役，大街上开始出现各个品牌的小车，从这点可以看出，县城里有钱买车的是越发多了起来。

城市的规模与几年前相比也是大范围的被扩大，就如王方的家，谁能想到建楼之初，这里是一片不毛之地呢？除了老城区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很多以前的郊区，现在已经是城市的繁华地段了，更远的地方也是高楼林立，一个个居民小区还在不断修建。

走到街角，王方发现刘阿姨的油炸食品推车摊还在，这个摊点如今也算得上时老字号了，以前王方每天总是喜欢从学校走到这里，吃上一串油炸豆腐。这个摊点仍在，但是已经换了主人，一个小姑娘正在小摊忙活，翻炸着一串芋头串，难道是刘阿姨的女儿。

“你好，请问刘阿姨在不在。”小姑娘抬起头来，看了王方一眼，面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我妈妈回家去拿点东西，我帮她看下摊。”小姑娘嘴上说着，手中的活计却没有停止，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涩与慌乱的感觉。“想吃点什么呢？”

王方掀开汤锅的锅盖，看了看里面，正有几串豆腐在膏汤里泡着，“就来串豆腐吧。”摸了个口袋，摸出一张一块的票子。以往的时候，这豆腐只要五毛钱，但是这两年物价上涨，这豆腐，如今也是要一元才吃得到了。

小姑娘的母亲刘阿姨这时候已经赶过来，从小姑娘手中接过活计，帮王方摆弄这豆腐串，她虽然感到王方很熟悉，却说不出名字，只是满面笑容地说着好久不见得话语，又胡乱的问了王方的近况。

唐师傅的住处是在老城区，离王方的老房子并不远，还未到他家，王方已经看到了拿被他卖掉的院子，七年了吧，样子看起来一点没变。围墙上尚且留有他和那时候的小伙伴留下的痕迹，几副胡乱挥就的涂鸦，几句用毛笔东倒西歪的话语：“方方和岚岚，永远都是好朋友。”

原来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呢，王方不由想起今天早晨在烈士公园看到得一幕，然后心中闪过一个清丽的身影，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样子已经模糊不清，耳畔却还遗留着，她跨越了时间的声音，无意调用真理之门去破坏那朦胧的美感，王方只是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继续向前走去，走过街角，王方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岚吗？是或者不是，已经不再重要，过去的，且让他过去。

暖风吹过，带起一片风铃的声音，风铃的声音依然清脆，那风铃却已经布有锈迹，这户门口挂有风铃的人家，是王方小学时候经常呆的地方，那时候红白机盛行，王方的父母又禁止他玩游戏，不是藏手柄，就是藏电源的，王方空有卡带，却没法玩，所以，只要父母在家，他都会转战四方。

那时候一群伙伴都跑到这个同学家，端着小板凳，围着一个黑白电视，玩着那记忆中的经典，采蘑菇、魂斗罗、街头霸王、忍者神龟，一人一条命，死了走人，如此轮番上阵，玩的时间太短，只能怪你技术不好，怪不得别人，乖乖地坐在一边观摩其他人吧。

王方有生以来第一个通宵作战也是在这里度过的，玩红白也能玩通宵？那是很正常的，红白机种除了魂斗罗这种横版清怪的游戏，还有RPG呢，那时候叫智能卡，又叫记忆卡，就是要装电池的那种卡带。

当时王方得到的第一个卡带是吞食天地一，日文版的，不懂日语？没关系，卡带还附赠了一本不怎么详细地说明书，只是有张世界地图，简单说了一下故事的流程，然后就只有一张指令、装备、计策的中日对照表，凭借这个他们居然玩通了，小孩子的能力不可小视啊。

其他的日文卡还有霸王的大陆，三国志3，都是战略类的游戏。

等到初中的时候，听说出了汉化版本，王方却没兴趣去玩那些了，那时候小霸王已经快要淘汰了，电脑上的游戏，无论是仙剑还是金庸群侠，毫无疑问，比红白机上，那是强得多。

远远的，王方就看到了那扇浅绿色，已经掉了大部分油漆的门，还有贴在门上面的纸八卦，那个执八卦就是当年那位同学的杰作，门上面本来还有一个镜子的，不过王方这时候却没看到。

对于这个房子的记忆，王方印象最深的就是唐师傅的书柜，里面全是各色的气功杂志，还有最古老的气功书，医药书，除气功书外还有的就是毛泽东选集，革命诗歌，听说那几本革命诗歌中，都有唐师傅的手笔。

另一个印象，就是同学住的阁楼上堆成小山的各色书籍，文艺、历史、小说、哲学，无所不包，王方现在脑中的很多知识都是在那里看的。唐师傅的兄弟是县图书馆的，图书馆每年处理的废旧图书，其中他觉得有用一部分都放在那阁楼上。

抬手轻敲木门，以往这个时候，唐师傅应该坐在里面看电视吧，只是为什么没有听到敲门声，前来开门呢？

“唐师傅！”王方大声地叫了起来，只是仍然没有回应，难道是出去买菜去了，唐师傅这些年都是单身度过，配偶早丧，所以一干家务也是由他承担的，王方还记得那时候向他学习做水豆腐的菜式，豆腐在下锅前先在盐水中泡一会能进味些，豆腐放冰箱里冷冻脱水更好吃，吃起来像腐竹的味道。

“别喊了。”唐师傅的门没开，他的邻居的门却开了：“唐师傅已经死了，他这房子也卖了。”“唐师傅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么，怎么会？”

“听说是突发性脑溢血，去年十月份死的吧。”后面的话王方也没继续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