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英雄的堕落

一切都如计划中限定的一般，一切都遵循铺设的道路发展。

命运的轨迹，从一开始就被操控着……

萧岚化身的Chaos混沌与世界意志的博弈，在现世中化作了凡人们斗争的前因与后果。

恶魔的出现。

英雄的诞生。

复仇的起始。

残酷的死亡。

悲伤的落幕。

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从他一出生开始，或者在他出生之前，就注定了他们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无论是什么过程，结果都是已经注定。

卡尔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过这种说法，但他之前都能抵挡，都能不信，都能反抗，认为那只是无稽之谈，我命由我而不由天，只是这一次却不能了，因为他知道了，懂了，自己亲身地从灵魂上真正地感觉到了。

所有发生的一切，不管是他的莱恩的苏珊的，或者是这尘世人间，所有的恐怖所有的孤独所有的罪恶所有的挣扎，在这超越人之境界的神明之前是何等的渺小，都犹如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毫无价值。他们所有人所认为的自己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其实也是在这些伟大意志的引导下做出的早已注定的事。

他们只是棋子，神明手下的玩物。

对人类来说，所谓的神明并不是什么人格的存在，而是一种方向上修正的“力”，他们构成了整个世界的脉络，发展次序。那是种宏大无边，超越一切意义，一切概念的东西。没有好，没有坏，没有善，没有恶，宛好一个庞大至极精密之极的机器，毫无感情毫无偏颇地运行，将世间万物联系起来，没有任何事物脱离了这个束缚这个次序……

他理解不了，因为这本来是作为人所无法理解的境界，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因为他触及了世界的记忆，而这记忆，却也只是来自混沌中的沉淀。

世界以自己的力量为斗争的故事画上了句号，但是貌似落败的Chaos最后的一手让故事得以延续。

是人而不是神的卡尔终究是没有抵御住力量的诱惑，选择了抛弃弱小的人之境界，成为“神”来守护世界守护伙伴，他吸收了Chaos之颅的力量，成为了超越人之存在的全新生命体，使用这股力量轻松的解决了那此前让他绝望的恶魔狂潮。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Chaos之颅中保留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入，伴随着的还有因为触及到世界的真实，一起涌入的还有那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在根源处保留着的永恒记录。

——那是，颠覆了所有认知、被掩饰着的一切的真相。

“世界将会分成两个，一个超立方体的世界，一个是制造了超立方体的现实世界。超立方体的世界可以随意构造，这里的法则简单的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不过既然是要安排最高层次的团战，那就设置成时间与空间的迷宫吧……现实世界倒是个麻烦，如果不处理好的话选择回到剧情世界就会发现问题，干脆还是根据现实世界的记忆完全复制吧，那样子出现原则性错误的可能最小……”

“嗯，地球部分的设置算是完成了，最大的科技公司在暗中研究量子传输技术并进行实验，这个设定基本上是不会看出什么问题了，太阳系也能够按照正常的思维构造出来，但是在这之外的话我现在的权限不够，我自己的认知也不足以塑造出一个拥有完整历史的宇宙，干脆这样好了，在太阳系之外只塑造出金色，然后安置一个类似于克莱因瓶的四维层面封闭空间，反正人类的技术不可能触及到那个区域……”

传来的不只是认知的声音，还有无数的影像，意念。在这世界中心的约束之地，创生与毁灭的交汇之处，所有的智慧……知识……他正在和这一切融合，和它成为一体。

此外，还有一段更加清晰、更加真实、宛若从灵魂深处涌现的意念与影像。

“如果说正常的世界是「无限」，拥有从世界诞生到终结的整个历程，那么构造世界就是相对的「有限」。虽然拥有终焉，但却没有起始。局限在构造的限界之中的所谓宇宙，拥有着或许无法被触摸到的边界，而只要是有形的事物，就拥有终结的时刻，可以被彻底的摧毁……”

“这里就是异次元杀阵的世界了，看着周围的情况，这里应该是电影结尾处的那个空间，量子空间的超立方体坍塌后生还者回归的区域，这里就是通过量子传输达成的现实与虚拟的分界线，而我们现在的身份应该就是像「贞子病毒」一样从异次元中逃出的异常者，等等吧，管理员大概该出现了，我们需要夺取他们现实中的身体和灵魂，以他们的躯壳为载体来获得可以行动的形体……”

“嗯，事情进展的不错，Chaos病毒已经完全扩散开，灵薄狱开始和现实重叠融合，至此为止一切都如计划中的一般，一切都遵循所限定的道路发展，英雄，流浪者，被俘者也已经全部登上舞台，那么也差不多该到最后的一幕戏了……”

仿佛是瞬即传来的幻像，又仿佛是确实经历过这些漫长痛苦而累积成的确实记忆重复累积叠加在一起，和自己本身的思绪互相蔓延互相感染。只是转瞬之间。他几乎已经分辨不出他自己究竟是谁，究竟是这个吸收了Chaos之颅的力量要拯救世界的自己，还是那个世界的造物主，一切都掩饰在迷雾中代号【X】的迷之存在，亦或是那一手操控噩梦入侵、制造了一切的那叫萧岚的年轻男子。

他甚至无法拒绝，同样也无法抗争。

涌入他意识的两段意念与影像，两人对这个世界所做的全部，细微到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节，而不是笼统的外观。

——无知是福。

越是被强迫的认知到世界的真实，他就越清楚的感觉到这份残酷。

悲哀，绝望。

这是现在他本我意识中还能剩下的唯一情感。

两段讯息彼此胶结纠缠，无数凌乱的碎片分离散落，只有一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无力，空虚。

“是假的啊，我们的人生，我们的命运，甚至我们的世界本身……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构的啊……”

卡尔喃喃地说，空洞洞的声音开始走样。

发觉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甚至连活着这唯一确定的真实也不过是个虚构的假象，绝望尽头的空虚将他的心灵给彻底淹没。

再也无所谓欲望，无所谓得到无所谓失去，一切都是那么毫无意义而徒劳，该结束了。

“……既然这是个假象，那么就这么消失吧。”

他握紧了手中的禁忌之剑，遥指向天，周围的凝滞瞬间完全破裂。

在这一刻，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怔了。

已经完全看不出这个人有任何“卡尔”的模样，一身的装束已经成为了一身古朴铠甲的样子，将他的全身上下都包裹了起来。他的右手握着那柄漆黑的剑，左手上却是握着一抹肉眼可见的扭曲，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也变成了一片漠然的虚无。

“卡尔，不……这是、那个超立方体里的人？”莱恩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轻呼道。

“超立方体里的人？”苏珊一愣，从完全大变样了的卡尔身上移回目光，她无比惊讶地看着面色大变的莱恩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