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悲伤的终曲

不想死，不想被毁灭，不想就这么消失。

因为这有形无形的所有一切都与生俱来拥有的愿望，确切拥有自己意志的世界顽强的抵抗了混沌异神的入侵，唤醒命中注定将要拯救自己的英雄踏上征途，前往那起始与终结同在的约束之地，然后在最后的最后，用自己的力量平息了一切干戈。

以与毁灭抗衡的创生之力作为武器，激涌出地面的庞大生机，将纷争、野望、悲伤，统统吞噬殆尽……

「我们用悲伤给故事圆上了句号。」

神明斗争下的棋子，这场战争中的幸存者们，他们几乎就可以说出这句话。

战争与悲剧，自古以来都是形影不离。

为了击败Chaos的混沌出动的讨伐军，在从终结之岛的外围冲进中心时就损失了小半，前所有为数量的恶魔以及你足以从量变达成质变，而接着直接面对邪神的那完全就是雨死神并肩行走，只要有哪怕一丁点的失误就会受到重创的战斗中，经过残酷筛选存活着的精锐中的精锐再次遭受沉重打击，当引动了无尽生机将混沌的魔物彻底净化的末日连环熄灭光芒时，依旧存活着的人就已经只剩寥寥无几的不到十人，而且还都是普遍精疲力尽的只要一躺下就会沉沉睡去。

——但是不能睡。

邪神虽然已经被击败，可事情却还没有结束。

宛若从遥远的地方、从幽冥和云端一起，不约而同地传来了万物毁灭的闷响，死去的混沌魔物发出弥留的最后一阵狂吼，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头不住回荡。

然后他们发现，从那巨大的漩涡中伸出了一团巨大的、仿佛足以吞没一切的黑影，它的顶端冒着炫目的电光，将整个天空完全遮蔽；庞大的身躯朝向这世界延展，伸出一只恐怖、怀着杀气的巨手，但这只是垂死的挣扎。一阵强风吹来，这一切都被吹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静默。

可惜，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成功了！”苏珊气喘吁吁道，“成——”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虽然邪神已经被打败消失，但湖中央的巨大漩涡却仍然疯狂地旋转着。更糟糕的是，漩涡似乎在不断膨胀。她无比惊讶的发现，湖水不断冲击着这三角岛屿的岸边。

“怎么回事？”她扭头望向一旁的莱恩，无比震惊的开口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男人苦笑，“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他大声地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后迅速改变方向，打算抓紧时间远离那沸腾起来的不详湖泊。

但或许已经有点晚了，几乎肉眼可见的狂暴能量在黑色湖水四周劈啪作响，作为世界中心的复活节岛猛然间一阵震动，脚下一晃差点没站稳的莱恩看到周围的天空开始卷起夹杂着漆黑电蛇的风暴，地面上的许多地方也开始伴随着从深处绽放的光芒出现巨大的断层，邪神死后变得不稳定起来的这异空间似乎即将走向毁灭。

可比起他在这同一时刻看到的另一件事，那已经开始逸散的终结就完全不算是麻烦。

“开玩笑的吧……”莱恩停住脚步，眼神有些涣散的喃喃自语起来，“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与牺牲，我们好不容易才打败了魔王，最后却是居然是要死在这些杂鱼的手上？”

“我还要以英雄的面貌回去，要将这里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告诉世人，让他们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人为了拯救世界献出生命……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就在他的眼前，宛若无穷无尽的恶魔，正在如潮水一般一波高过一波的激涌而来。

没有了Chaos的混沌以绝对实力维持的威慑，这些下位中位甚至上位的恶魔再没有了抑制，恢复到混乱本质的他们只出现了一刹那的迷茫，然后就是如发疯了一般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向着岛屿的中心冲了过去，在那里有着让他们梦寐以求、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他们脱胎换骨、变得比原来更强壮更有力，原本被Chaos的混沌独占着的庞大能量，只要能够得到那力量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而正处于这疯狂的恶魔大军前进的路途中，讨伐军完全看不到任何可以绝处逢生的希望。

“该死的，我——”

苏珊挽起巨剑，她的身形陡然拔起，黯淡下去的蓝色光芒猛然间一盛，一道无比锐利的月牙剑气从剑锋上呼啸而出。

噗的一声，湛蓝的月牙在涌来的恶魔之中硬生生的犁开了一条道路，构成恶魔躯体的黑雾没有来得及散开就这么保持着血液的形态洒落一地，但是同时绽放的还有苏珊口上喷出的鲜红血液所构成的一朵艳丽的花朵。

战斗到这个时候，她也已经到极限了。

虽然被杀死的恶魔逸散的魂力自动的被吸入干涸的躯体，漆黑的湖水蒸腾生成的能量雾气简直就是在朝她的身体里钻，用简直是破坏一般的力道修复着受损的躯体。

这或许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无限HP恢复和无限MP恢复了吧？但是伴随着这个超快速回复状态一同出现的，却是无比糟糕的HP上限和MP上限的下降。

是药三分毒。

这记补药所拥有的劲头实在太大，她如果可以静息下来调整的话，那绝对是可以获得前所未有的突破，但是在这种状态下硬撑着去战斗那根本就是自杀，并且还是将油门踩到最大的向着鬼门关加速冲刺，即便没有被蜂拥而至的恶魔们撕成碎片，也绝对会在最后变成一个人形炸弹！

因而这确切的就是绝望，包括苏珊和莱恩两个在内，仅存的几人都面色惨白的注视着那黑色的死亡之潮。

——恶魔来了。

有着扭曲身形、狰狞面目的恶魔，像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地涌过来了。

然而，没有人打算逆来顺受的承认这悲惨的命运。

“奋战至死……”

强迫着自己再度的举起斩首巨剑，苏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喊起来：“进攻吧！为了这该死的命运！”

这无法阻挡它们，实际上，她也没指望能阻挡它们。而从身边几人那严肃决绝的表情，她知道他们也是同样这样认为。

最后的战斗在绝望中开启了，苏珊的脸上满是汗水，肌肉疲累酸痛，可她仍然战斗不息。手中的剑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她机械的举剑砍下，然后再度将其举起，没有了技巧也舍弃了防御。

即便如此，她的剑也只挥动了三次。

一个恶魔倒下了，它的脑袋从肩膀上滚落，掉在自己的脚下，像个西瓜一样被踩爆开来。然而立刻就又有两只更加强壮的怪物扑上来填补了它的空缺。当成群的恶魔和怪物围上来，距离近到无法挥剑之时，她丢开巨剑拔出不曾想到要使用的短剑，飞快地转身左右击刺，狂吼着与敌人厮杀。

从双方接触开始短短的不到五秒钟时间，撑起的防御就已经如幻觉一般彻底崩溃。

包括驾驭着原子崩坏力量的那个1st在内，并不是很擅长近战的几个施术者纷纷倒下了，纵使他们可以召唤雷霆和风暴撕毁一切，在被恶魔给扑倒撕开喉咙之后，也都是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悬念的瞬间死去。

仅仅是瞬息而已，还依旧站着的人就只剩下莱恩和苏珊两人，在全力修复下也依旧遍体鳞伤的他们忘我的勇猛战斗着，把痛苦、不甘和愤怒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要在倒下之前杀死尽可能多的敌人……他们就要突破防线了……它们步步逼近，浓郁的腥臭几乎让她撑不下去了。它们太多了。但他们没有放慢战斗的速度，他们要顽抗到底，直到它们彻底杀死自己，直到……恶魔们的攻势突然停住了。

不，那不是停住，而是——

“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