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铭记的痛楚

连魔王的面都还没有见到就失去一个伙伴，这无疑是一件十分打击士气的事，但是当这种事被拿来“戏弄”人时，所有人都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修习的是大脑心理学，在战胜梦魇觉醒之后我得到的并不是直接的战斗力，而是能够干涉大脑或者说意识所接受到的讯息。

众所周知，人的五感所感受到其实不是真实，那只是眼睛、耳朵、皮肤等感官接受到的资讯，通过神经传递到大脑之中从而让人认知到自己，想必所有人都知道「缸中之脑」这个假想，如果可以改变大脑接收到的资讯，那就能够让他看到听到感觉到虚假的「真实」，从而达到完美的误导——那就是我的力量，几乎没有直接杀伤的战斗力，但是却是近乎完美的辅助能力。

最初级的只能让我自己的感知要素偏移，只要不是被复数的恶魔包围我就可以安然无恙，完美的发动足以一击致命的攻击。现在的话则是已经能够做到扭曲他人的感知要素偏移，让他们获得依靠感知偏移获得大幅度闪避命中的修正，或者如中了幻术一般的陷入扭曲的感知世界之中，不过我现在还只是一个2nd，如果可以到更高的1st的话，大概就能够完全的掌控住人的五感，让他们受到的幻术攻击都完全变作真实吧？”

心理学的幻术师静静的叙述着自己的能力，很满意的确认了一行人眼中所透出的警觉与戒备。

她其实并没有把话说透，因为底牌是无论如何都需要保留，她没有攻击力的确是一个不甘事实，但是在他进入到上位战士的行列时就已经摘除了这个弱点，就如刚刚的琳娜在掉头的幻觉中虽然没有即死但却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一样，她的幻术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程度欺骗「世界」，若是在战斗中放释放出摘掉对方心脏的幻觉，若没有及时解除幻术的话足以让对方因为心脏停止跳动缺氧而死，此外哪怕是再强的敌人也会因此失神刹那，只要他们还在使用着五感来感受世界就不会有任何例外。

当然了，这一次的出手并不是杀伤，甚至也不是为了威慑，而是为了给觉悟有些欠缺的人打个预防针。

不同于Chaos病毒发源地的美国，其他国家特别是远海大洋对面的欧亚世界，他们开始大规模感染时已经有了美国公开的“攻略”，觉醒的难度下降了不止一截，已经觉醒的战士还会去帮助其他没有觉醒的人，如果现实是个网络游戏的话可以说是美国在开荒，其他国家就是在搭顺风车，同时还有一大片被先行者们着刷个人副本的人，因为灵薄狱中可并没有什么维护游戏性的设定。

但是作为这个状况的结果，欧亚区域觉醒的战士数量虽多，但是高端的终极战力远远不如美国，同样的习惯高手带队组团刷副本的他们战斗的觉悟也不够。

像是卡尔、苏珊他们那最早的一批觉醒者，他们按个不是一个人在那残酷的地狱中顽强的拼搏下来？

所以眼看这就要开始关系巨大、甚至会决定世界未来的战斗时，幻术师在苏珊的配合下顺利的给这群人敲响了警钟——

“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可不是能够轻松解决的杂鱼，全部都是这样一不小心就能够杀死自己，每一个都不能够掉以轻心而是要全力以赴，如果不带着这样的觉悟去战斗，我们将没有任何胜算！”

伴随着那差一点就会变成真实的恐惧，这句话深深的刻在了所有人的灵魂之中，然后……他们前进。

但是就像是命运在讽刺着他们一般，前一刻还在用自己能力教育其他人的幻术师，这个理论上是最安全的女人就给他们又上了一课，然而这一次她用的是自己的性命。

「要杀人就要一招毙命，而不是加上一大堆不必要的花哨动作。记住了，这才是真正有效的战斗方式。」

任由一个可以将攻击目标拖入黑暗瞬间腐蚀成白骨的恶魔一爪撕裂自己的感知偏移后的幻影，她的真身在远处用「妄想心音」一击摘出了这个恶魔虚拟的心脏，在其陷入也不由自主的僵直同时一个战士迅速的冲锋上前，一击顺势劈将其劈成了不可能在复苏的两截，但是就在他们确认了这个恶魔已经被击杀，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

——噗。

听到了一个沉重的声音。

所有人惊愕的回头，恰好的看到了幻术师的幻影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的胸口处伸出了一根半透明的锐利螯刺，因为鲜血的浸染显现出了一阵妖艳的色彩。

这也是幻觉吗？

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们中有人发觉一个事实。

“……那个，她的后面，好像没有怪物？”

而就像是这句话宣告了真实一般，那染血的幻象逐渐模糊抖动起来，就像是被扰动了的水面倒影一样破碎，终于彻底消失在了怨虞的空气之中。

然后人们发现，幻术师真的已经死了。

“是本就没有五感，所以也不会被五感欺骗，只追逐着灵魂的隐魔……”卡尔在原地放下了自己手中仿佛根本没有出鞘的武士刀，在一道球形剑气将某个逃逸的怪物斩成两截的同时，他如自言自语般的喃喃说道，“这种恶魔虽然稀少但是其实很弱，一般的战士都能够靠直觉发现，杀死他们也不需要多大的功夫，因为它们除了本命天赋以外就一无是处，无论速度力量耐力灵敏防御都是无比低下。

只能说她是太过于信赖自己的能力了，以为掌握了感知偏移自己就不可能会被命中，也正是这种不该有的傲慢最终害死了她……都以此为鉴吧。”

包括苏珊在内，没有人在此时出声，只有莱恩轻轻的跪下咏唱了女神的祝福祷言，让这个可怜的女人贝笼罩进了一道从天而降，刺破了密布的阴霾从云端洒落的光芒之中，双子女神的虚影在光芒中悄然落下将她拥入怀中，如同实施了救赎一般的在神圣的清辉中一起化作了飘散的璀璨星尘。

也就在这一刻，苏珊突然发觉，她或许是错怪女神了……

只是纵使如此，他们的征途还要继续。

心头笼罩着阴霾的战士们继续前进，纵使他们到齐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但是死亡依旧不可避免的继续发生，最激烈的那次战斗莱恩甚至没有机会为亡者咏唱安魂的祷言，一个「暴食」的恶魔将被咬掉半个身体还没有死去的那个战士活活的吞进了腹中，当其他人奋勇的杀死他破开肚子时，发现的就已经只剩一个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武器，这寄宿了他未尽愿望的信念所凝成的兵刃在消失在空气中之前诉说了他最后的愿望。

“……请活下去。”

不是拯救世界，也不是为了人类。

而就是背负着这沉甸甸的祈愿，损失了半数的讨伐军终于来到了终点。

由三座火山构成了一个奇迹般三角地形的复活节岛，现在的岛屿中心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湖泊，在这周围弥漫的能量已经浓郁到肉眼实质可见，毁灭与创生两种对立的终极力量在其中相互交织成了扭曲的螺旋——

天色骇人，湖泊的上方风起云涌。

天空闪电交加，照亮了他们将要踏上的前路。

——终于来到了的最终目的地，那世界尽头处的混沌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