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梦的终结 觉悟！不再迷惘的心

“天，天使？还有恶魔，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猜到是这个长得像恶魔，并且自己似乎认识的男人刚才救了自己和萝丽，但是郑吒却只感觉自己越来越混乱了。

“梦境”里的人一个个的接连出现，他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高无疑问，来人当然就是萧岚，带着南希在空中追着出租车一路过来，但或许是郑吒自我防御意识影响的缘故他居然是奇迹般的追丢了！

幸好萧岚还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直感，凭感觉一路瞎转着居然是奇迹般的找到了丢失的目标，虽然到达时郑吒已经被打得爬不起来，萝丽也已经被扒了个精光。

但是迟到总要好过不到，况且他也没有完全的迟到，在关键时刻他很干脆的连发十一枪爆掉了因郑吒噩梦而生的那些人脑袋。

然后他才悠悠的降落到了这次的目标面前，南希和克里斯汀也随之跟了下来，萧岚也不需要担心他们看到太血腥的场景，郑吒希望那些污秽消失的潜意识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抹除了那些脑浆血液。

而看着质问自己的郑吒脸上散布着的不解、困惑、喜悦，忧虑以及那闪烁不定的眼神，他不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已经见到我，你应该就已经猜到了真相吧……还不愿意醒过来吗？”

梦境即便再逼真，也终究是建立在一人的思念中，而人类的幻想总是千疮百孔。

仔细想想的话，一定会有许多的矛盾与破绽，但是却通常被梦境的主人自动脑补或者无视，这也是无论多么荒谬的梦做梦时也不会产生太多怀疑的缘故。

但是，现在萧岚这个外来者的进入，以及他所说的那几句话，郑吒下意识的就开始了注意起了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细节。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萝丽的年龄了吧？

和他青梅竹马的萝丽只比他小两岁而已，在他自己已经毕业工作踏入社会的现在，萝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保持这16岁的外貌……

“想到了？梦境总会有破绽，局中人只要认识到破绽就可以跳到局外，然后只要否定掉这个梦境就能够醒来。”

看到郑吒在自己提醒下的情绪变化，看到他艰难的挣扎，萧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醒过来了，你被弗莱迪攻击后已经过去了七天，而明天就是我们该回去的最后一天，恰好我的计划最后一步也可以实行……”

只是看着依旧沉默一言不发的郑吒，萧岚不由的从心底泛起了一股怒气。

逃避，你能逃到哪里去？

一把扯住郑吒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萧岚口中说出的已经不再是劝慰。

“混蛋！难道你已经忘记那疼痛与回忆，忘记因你而死的她，只想在这虚妄中沉沦，将你曾经信誓旦旦说的要为她复仇完全抛弃了？”

赤裸裸的揭开了郑吒的伤疤，萧岚唤醒了这个男人一直想要遗忘的惨痛回忆。

——这成功的惹恼了他。

“忘记？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忘记啊！”

一把抓住了拎着自己衣领的那双手臂，嘶吼着的郑吒已经流流满面。

在萧岚出现时，他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是梦境，而那个有着萧岚有着恶魔队有着不堪回忆的“梦境”才是真实。

这其实也不难看出，这么美好如天堂一般的生活在真实中怎么可能会存在……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梦的话，萝丽她——

在那个名为真实的世界里萝丽是因病去世，在主神空间里复活了一次之后却又被凌辱后虐杀，而这个世界里她却依旧健在。

为了回到所谓的真实之中，他就必须要否定掉这个世界，否定掉这个萝丽的存在……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但是他又不得不做……在现实里他承诺过为了死去的萝丽复仇，他又如何才能沉湎在这个欺骗自己的虚妄之中？

近乎颓然的跪倒在地上，郑吒如一个失去挚亲的孩子般号啕大哭着，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的化作泪水宣泄而出……

至此，便是结束。

萧岚松开了手，他已经得到了该有的答复。

拉过了一旁看的似懂非懂的南希和克里斯汀两个女孩，他静静的转过了身。

“走吧，我的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的告别需要留给他一个人……”

背对着跪在地上抽泣着的郑吒，萧岚仰头看向了这只有梦境中才有的天空，沧海桑田般的须臾之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保重。”

酝酿了许久的感情最后也这化作这么一句不太符合意境的留言，打开了黑暗骑士之翼的萧岚带着两个女孩一飞冲天。

从高空看去，以这处地面为中心的其他位置已经开始了向内的坍塌……梦之将醒，这个世界也无力继续维持。

而在这末日的场景距离到达郑吒和萝丽所在位置还要几分钟，在这最后的时间里，郑吒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萝丽，我……”

要说什么？

再见吗，已经不可能再见了。

代表自己心灵漏洞的这份思念，一旦否定就意味着自己将真正的不再迷惘，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消逝的过去而迷惑。

纵使再绝望，再诅咒，再悲痛，再伤心，再哀怨，他也不会再选择逃避。

过去无法挽回，那就必须把握住现在，自己选择需要的未来……

而萝丽似乎也看出了郑吒眼中的眷恋，猜出了他的决定，这个小女孩马上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一定要回去吗？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吗？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啊……我不想就这么消失，我不要忘记你，我不要忘记这一切……哇……我不要忘记你呢，我不要……不要忘记这一切，不要……”

失魂落魄的少女无视身上破碎的衣著，一步步走近著她所钟爱的那个男人身边。虽然已经隱约知道了什么，但是，仍希望能透过自己心爱的男人口中说出他的答案……

这是潜意识里最后一丝弥留的具现，也是郑吒最后要做出的选择。

可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仅仅是抬头注视著自己此生此世唯一挚爱、灵魂所眷恋的伴侣，言词只能在咽喉翻滚后跌入心灵。逐渐下陷的地面，徵兆著逐渐清醒的意识，他，终究得面对现实！

真挚的情感从心灵內猛然上涌，满溢的热流注入眼眶，两道泪痕自这钢铁汉子的眼中滑过面颊，打在逐渐崩溃的大地上成了毫不起眼的水滴。

猛然站起將萝莉抱在怀中，泪流满腮的郑吒终于无法克制自己，放声痛嚎！连天空也为他流泪似的，原来崩溃的世界奇异的停止不可逆的溃散过程，天空在无云的状况下洒落磅礡的豪雨。

「……我……」颤抖著嘴唇，郑吒知道，就是因为太清楚地知道才会这么痛苦！「我好爱、好爱你！萝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好爱、好爱妳！」

「大色狼！大骗子！哇！」被明確拒绝的萝莉先是一愣，接著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她挥动粉拳捶在郑吒背上，而郑吒只是越来越大力地拥抱著少女，像是要將她的存在彻底刻印在灵魂中一般。

当在豪雨中相拥的两人被雨水彻底打湿、而萝莉也无力挥拳时，萝莉紧紧地抱住郑吒，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吒，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约定好了，去极地看极光、躺在甲板上细数太平洋上的星星、去看復活岛上的巨石像、在鸽子广场上一起追赶鸽子、在希腊古建筑旁想像神话与那悠久的歷史。最后，还要让你抱著我说故事，我们就这么一起细数童年往事，就这么一起白头偕老……还有好多、好多的梦想……等著我们实现呢……」

郑吒早已泪流满腮，只是听见那逐渐微弱的声音，诉说著他们曾在一起约定的梦想时，他忍不住將萝莉推开，两手抓住萝莉双肩、双眼直接盯著萝莉的眼睛，却是激动到无法言语、只能点头。

「呵呵！就算你这大色狼忘了，我也会让你想起来呢……」看著萝莉那逐渐稀微的容顏，纵使郑吒再怎么坚强的內心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原来，天空的雨不晓得在何时已经消失，而崩溃的世界又逐渐色彩消褪，就像是……就要离开他的心灵一样！

但当郑吒想要说些甚么时，萝莉俏皮地伸出手指堵住郑吒的嘴唇，俏皮的神情就彷彿当年那个充满元气、有些小迷糊、时常捉弄自己的精灵一样！

「哪！两个人的爱情呢，就像是要在沙滩上筑起的城堡一样。在点滴累积的过程中，还要小心其他干扰。只是，当那困难与煎熬的过程过去、城堡建筑起来后，我们才会知道，原来它竟是如此的美丽与珍贵，值得付出一切去守护她……」悠然地说完他们当年在一起时，自己最喜欢说的话后，萝莉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只是，泪水却从她的眼眶溢了出来。

「这次……一定要……遵守承诺……两个人……一起！」哽咽著说出背离理智的诺言，郑吒终于知道，自己当初究竟错过了多么重要的瑰宝！

「我也，好爱、好爱你呢！大色狼。」闭上眼睛、捧著郑吒的脸，萝莉紧紧地抱著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同时也是她最深爱的男人。蜻蜓点水的一吻后，萝莉和这整个虚假的世界就在郑吒的泪水中逐渐模糊、消逝──

一吻，便是永恆，直到最后的最后，那崩溃的世界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然后，现实中的他睁开了眼睛。

——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终结——

消逝的过去，终结的幻梦，不再迷惘的心，痛彻心扉的男人。

用泪痕未干的双眼看着床边站着的两个女孩以及依旧黑衣黑墨镜打扮的萧岚，郑吒有如叹息一般的轻轻开了口。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简单到了极限的一句问答，但是萧岚已经知道了这个从梦境中苏醒过来的男人决心。

把这活着的痛苦，深深的刻在我的灵魂上……

清楚地知道自己舍弃的是什么东西，心里明白失去这一切有多痛苦和沉重，但即便如此也要去寻求，那才是真正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