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扭曲 延续的复仇

从郑吒身上浮现出来的那宛若由憎恶暴戾毁灭等负面情绪为燃料的黑炎，毫无疑问是这个男人在彻底绝望的情况下又获得的什么全新力量。

这足以让人再一次的对这个男人的潜力表示惊叹，但对萧岚他们来说却实在不是个好消息，不过……似乎还有转机。

被那恐怖的黑色火焰包裹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郑吒虽然眼中满是空虚，但是见到以最强战斗状态出现的萧岚登场非但没有大声咆哮，更没有一言不发的就冲上了拼命，根本就是连一点异常的情绪变化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应该是以最强力量暴起之前的气势积蓄，但也还有另外一个很微小的可能。

或许，他是……清醒的？！

这猜测实在是很不可思议，但绝对还是值得去进行验证。

在开启超出意料的战端之前，萧岚稍稍的垂下了手中的双枪，完全不抱希望的尝试性问了这么一句。

“郑吒，你……还好吗？”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他几乎不敢相信的回应。

“好？很好，好极了，他玛的好的不能再好了！”

好像在聊天一样非常轻松的语气，虽然这话中的词汇非常奇怪，但是如此清晰地吐字已然表明这个男人此刻完好的知性与绝对的自我。

一瞬间而已，萧岚和赵缀空两人都意识到似乎没必要开打了，但是更大的疑惑却在同时纠缠在了他们的心头。

（这……怎么回事？）

郑吒随即就给出了答案。

“知道吗。萧岚……”以平静到死寂的语气这么说着，浑身缠绕着黑炎的男人眼角的血泪尚未干涸，但那脸上却是绽放着扭曲的笑意，“有罪的人还有好多呢，导致那些复制体出现的正体，纵容他们正体的轮回小队，使用着养殖模式的其他队伍……还有造就我出现和萝丽苦难的郑吒正体！”

在悟出了自己需要更强的力量去达成自己的心愿之后。他在随即发现了一个之前被无意间忽略了的事实。

“我的复仇……不但没有结束，而且是现在才刚刚开始！”

发出一声如此的宣言，名为郑吒的男人一把握住了插在面前的那把黑炎大剑。此前颓然跪倒在地的他如一个地狱里的烈焰魔神一般昂首挺胸的稳稳站起身来。

在隔着数十米也能感受到的热量与暴虐扰动着萧岚的肉体与精神同时，他如看着情人一般盯着手中那变成漆黑的血炎剑，“看到这股力量了吗？源自我真实内心的自我。绝对只属于我的最强力量，为了活下去不断地憎恨自己和世界，不惜焚灭世间所有的暴戾之炎……！”

“它将让我能够继续我的复仇，也能让我等到真正可以实现我愿望的机会！复活的机会绝对不止这么一个，这个拥有无限可能的世界中绝对存在能够逆转时间颠覆命运，甚至回到过去改变整个因果，在悲剧发生之前就将其先一步抹消的真正奇迹！”

“萧岚，你应该也想到了吧……！”

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兴奋呼喊，可是这不仅没有让银发的魔人安心，反倒是让他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郑吒坏掉了。

没有疯掉。也没有失去自我。

但是……坏掉了。

明明是笑着，但其实已经哭得比任何人都要惨烈。

将希望寄托在了基本等于不可能的奇迹，并且想要涉足那成为悖论的时间旅行，通过逆转既定的因果来否定过去……

但否定过去，也就是否定自我。

即使将过去再来一次。还是无法阻止发生过的事情，因为这样的话一切都会变成谎言。

那个眼泪。

那个痛。

那个记忆。

胸中的伤，以及现实的残酷。

痛苦死去的人。

为了拯救某人而赌上性命的人。

因为他们的死，度过长长日子的人。

如果发生过的事情就会消失，那么这所做的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人不可能一直幸福，总会承受悔恨的遗憾。总会迎来惨痛的悲剧。

但是，留下来的并不只有痛苦。

带着伤痛和沉重前进，为的就是不要失去更多，而不是否定自己曾经的努力。

但是郑吒……

过分的悲伤，过分的痛苦，在这渴求力量的基础上，他原本一直秉持着的理性已经彻底扭曲。

将恨意延伸到了直接因果关联之外，将复仇的目标从直接导致了悲剧的前恶魔队成员扩大到了这些复制体的正体、类似的养殖者，甚至他尚在中州的自己之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然而，纵使旁观者清，银发的魔人在此时也面临一个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萧岚，你……还会继续帮助我吗？”

他记得很清楚，这句话在曾经的过去出现过一次。

那是在《黑色星期五》的世界之中，那漆黑的轰鸣雨夜之中，绝望的复仇者向他伸出渴望之手。

不同的两个时间，不同的两个地点，但同样是绝望的复仇者，所以……萧岚的选择也还是没有变化。

“我不会帮你……”嘴角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恢复了淡然的魔人说出了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回答，“不过我会和你一起，郑吒。”

同样是没有选择的选择，选择对立那真的会引发一场不必要也不对等的战斗，而且——

“现在我们也依旧拥有同样的一个目标呢，你以为我在自己的队友和别人交战的时候会怎么做？”

袖手旁观。引颈受戮，主动投敌？

不，碰到那种情况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先把敌人给杀个精光啊！

并且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有这么一个神一样的队友在他难道还去舍近求远？

而这样的回答，无疑是很好的安抚了此刻不太稳定的郑吒。

“那就好。那就好……”轻轻的这般呢喃着，他说出了他设想的战略目标，一个非常伟大并且不是虚妄的目标。

“接下来。就先让我们恶魔队成为这个轮回世界的最强吧！”

不管是将要诉诸实践的复仇之路，还是要追寻那依靠人力不管花多少时间跟技术都无法实现的真正奇迹，都需要强大到可以凌驾一切的力量。而一个人的力量虽然可以强大到扭转整个局势，但是毫无疑问一个团队能够做得更好。

而且既然无法把自己置身于团队之外，那么就让这个团队在自己成为最强的同时也成为最强！

不过在那之前……

“要试试你那黑火的防御力如何吗？”摆了摆手中溢满了魔力的大口径双枪，依旧处于魔人姿态的萧岚有如调侃一般的歪着头轻松提问，“花了六个灵魂碎片做出来的附魔弹，要是不用那可就浪费了，而浪费可耻啊”

这样的一句话，瞬间的将之前的强大负面气息与暴戾情绪塑造出来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冲的一干二净。

黑化到极限，表现的已和正常无异的郑吒，这下子是彻底的找回了“人”的感觉。

（果然。真有一手……）

有些愕然地张了张嘴，他无奈地摇着头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是威风凛凛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那黑炎大剑。

“尽管放马过来吧，源自我心中暴戾的黑火……现在，我把它叫做戾炎！”

至此。事情告一段落。

不管郑吒究竟是为何变成了现在这幅摸样，但是只要结果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那么就没有必要去追究无意义的过程。

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萧岚发出的那整整三十发附加了诅咒之刃的大威力子弹，很满意自己这份力量的郑吒随即收起了那被命名为【戾炎】的恐怖黑焰，松了一口气也叹了一口气的萧岚也解除了维持会导致体力大幅消耗的变身，现出身形的赵缀空也带着楚轩和新人们走下阶梯来到了祭坛位置。

但是。这一回是彻底的鸦雀无声。

楚轩本就不多话，赵缀空几乎不说话，萧岚一直很淡定，而五个新人们则是彻底的收起了心中的侥幸。

他们本来就是原本队伍里的佼佼者，所以才会被认可了潜力复制到恶魔队，郑吒颁布的丛林法则对普通人来说是无比严厉无比残酷，但对他们这些佼佼者来说实际上是给予了足够的自由。

（只要拥有同样的时间与资源，我也能够做的和他们一样好甚至更好……！）

这样的念头一直充斥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即便是萧岚一开始表现出的那一手诅咒，还是后来展示的那些华丽且强大的火焰，他们都只认为是来得早有更多强化的原因，而他们凭借着资质只要努力点达到那种程度绝对不难！

但是方才这三个人分别表现出来的力量，却是让他们顷刻间意识到了真正的差距所在。

赵缀空那连精神力扫描也避开的超级潜行，若是用来暗杀的话目标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萧岚那狰狞却充满力量感的恶魔变身，漆黑的大剑与魔力双枪已经让他们认识到这个恶魔的力量所在；还有郑吒那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的暴虐，以及那光注视就让人心生恐慌惊惧的漆黑戾炎。

对比起他们以前见过的那些拥有高级强化的人，他们在这一刻才深刻的认知到，超出强化的那股力量才是真正的强大。

不过既然身在这个将要曾为最强的队伍之中，那本身不就是一种荣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