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星星之火（6）

一直以来，无论吴晗搞出点什么新鲜事来，孙萌这个好奇宝宝都是不会错过开眼界的机会，这次一起跟来看热闹的还有几位公关部的女士。当此刻见识了吴屠夫的利落手段，美女们用一种略带畏惧的惊异目光在他和那头被放干血的肥猪之间来回游走，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见状，吴晗冲着她们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既然吃肉的时候一点都不怕，瞧见杀猪却害怕得不得了，这种善心还真是标准的伪善哪！

用不着猜，吴晗也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也懒得解释，说道：

“喏，猪由我来处理，既然来了你们就帮忙弄点热水来吧！哦，记清楚要那口盐泉的水，一定别搞错了。”

桃花源景区号称是九大温泉，别具特色，其中的高盐泉却只有一眼，只要稍微用点心也不至于搞错。过了半晌，一辆电瓶车来到吴晗身旁，几位美女累得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车上装载的塑料大桶里满是冒着袅袅白色热气的滚烫盐水。

别管吹嘘得多么技术先进和卫生整洁，诸如屠宰场这种血淋淋的地方，从来就不是能叫人赏心悦目的休闲场所。认真擦拭了一遍刺刀，吴晗把刀插入刀鞘中收好，而后戴上厚重的胶皮手套，在旁边的案子上操起了一把尖刀给猪刮毛。剔完猪毛，反手一刀拉开肥猪肚皮。锐利地刀锋过处，五颜六色的猪下水顺势稀里哗啦淌了出来。吴晗也不忌讳旁边有人，当场就起热盐水清洗起来。

升腾的热气一熏，猪内脏堆散发出的异味，立刻把包括孙萌在内的观众全都给熏跑了。这个场面早在预料之中，吴晗微微一笑。快速搞定清洗工序，起身清理地面，用高压水管将地上的秽物冲入排水系统。

收拾完卫生工作，吴晗朝着已然跑出老远，花容憔悴的美女们一招手，说道：

“喂，别光看热闹，过来个人给我帮把手啊！”

不是吴晗太矫情，干这些肮脏活非得拉上别人陪绑，实在是接下来的工序复杂，不是一人之力能搞定的。无论吴晗本事多厉害，到底不是三头六臂。打量着身边几位的窘迫神色，再瞧着吴晗那充满揶揄味道的目光，孙萌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很不情愿地站了出来。

见此情景，吴晗坏笑了两声，说道：

“呵呵呵呵，你放心，很简单的，我担保一学就会。”

灌装香肠的程序不复杂，那些有技术含量环节被吴晗一手包办了，饶是如此，让一个外行接手也绝非易事。孙萌脸色发绿地接过一根洗净的猪肠，当手指接触到那种温热滑腻的异样感觉，她不由得生出了恶心的反应。可是吴晗正在旁边看着，孙萌怎么能甘心出这个丑，宁可捏着鼻子也要坚持下来。在一旁兼作技术指导的吴晗，似乎半点也没有怜香惜玉之心，自顾自地说道：

“对，手握住出料口，不能松开，也不能攥得太死。注意让馅料全部灌进去，中间不能留下空腔……”

强忍不适，孙萌尽量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学习技术要领上面，果然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大致讲了一遍灌肠的技术要领，吴晗随即接通电源，将业已调配好的馅料和辅料，以及最重要配料的猪血一起投进去到灌装机中。

随着电动机启动的一阵细微颤抖，孙萌握在手中的干瘪猪肠逐渐被馅料充满，犹如变魔术般急速膨胀起来。吴晗重操旧业显得格外开心，顺口介绍说道：

“瞧见没有，现在做的这种香肠叫作欧式血肠，跟咱们东北常见的那种纯血肠作法不太一样。主料要用到猪血、去壳燕麦、洋葱、荤油和辛香料，另外还得注意多加一些调味料。考虑到你们的口味都比较偏好清淡，我改动了一下原来的配方，又多加些牛奶、瘦肉和蔬菜，免得你们不适应这种口味。”

其实吴晗早已觉察到异样，他才会如此捉弄孙萌，分明是杀鸡给猴看。女人们反感血腥场面，又坚持来到现场，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悬殊性别比例的问题由来已久，大雪和严寒阻隔交通，如此现实境况之下，促使这些身处封闭环境之中的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危机感。僧多粥少，没有选择余地，女人们除了搞gl之外，可选目标也只剩下吴晗了。大环境如此，即使吴晗对所有人都抱着一视同仁的态度，平素也没有与某个女人表现出特别亲昵的倾向，堪比被后辈小人污蔑为男科病患者的柳下惠同志，这也挡不住女人们生出先下手为强的念头。

唉，这就是暗战哪！吴晗貌似不经意地一瞥，在几个女人目光中窥见了一丝针锋相对的凌厉寒芒。无声地叹息一声，他将视线从女人堆里移开。

怨不得某些古人说，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别的姑且不说，若是吴晗真起了色心的话，随便晚上摸到哪个女人床上去，相信也不会被打了回票。他既然没这么干，那就表示现在没这份闲心干这种窃玉偷香的勾当。饮食男女诚然是人之大欲，不过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之分，即使要争风吃醋好歹也等到生存危机缓解以后再说吧！

“呃……真的好恶心！”

努力配合着吴晗，孙萌生生隐忍了半天，终于等到把血肠全部灌好，这边刚一松开手，她立刻起身冲到一边的通风口，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起来，不住抱怨着吴晗。

说实话，吴晗挺赞赏孙萌这份不屈不挠的坚忍精神，一面清洗着灌装机，一面劝慰孙萌说道：

“没辙，谁来干都一样，你们以前吃的那些美食也是这样做出来的。我拜托各位别这么矫情了，你们现在不是都市白领也不是谁家的大小姐，咱们是一群劫后余生的倒霉蛋，没这个资格矫情。”

调侃孙萌了几句，吴晗重新把灌装机清洗打好包装，操起了砍刀直奔那头猪。全神贯注地运刀之下，刀锋沿着骨缝，三两下便卸下了两条猪后腿。随后，吴晗换了一把剃刀将猪后腿上的毛、血污悉数剔掉，而后用砍刀把突出的骨头和肉皮仔细修整一遍，去掉了多余的脂肪和油膜。放下手里的刀子，吴晗把修整成橄榄形的猪腿放在案子上，双手一齐用力按压起来，直到确信猪腿中残余的血水全部放干为止，他才停下了挤压的动作。